第54章 不足之症

马车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却谁都没有动作。

乔月瑶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只觉得指尖一烫,那温热湿软的触感宛如一簇火苗,从指尖燃遍她的全身,烧得她脑海一片空白,全然呆愣住。

外面的车夫喊道:“大爷,夫人恕罪,方才前面林子里猛然窜出一头野鹿,小人一时情急才突然勒马。”

谢云帆率先回过神来,沉声道:“无妨,小心驾车便是。”

乔月瑶也醒过神来,趁他开口之际猛然抽回了手,藏在身侧。白嫩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奇异的麻意,凉丝丝的。

与之相反的是她的脸颊,几乎是瞬间便红透,连耳尖都泛着晶莹的粉色。

谢云帆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方才那一下的冲击力太强,他掩袖轻咳了两声,不着痕迹地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了腰腹之上。

乔月瑶偷偷瞄了他一眼,没话找话:“云……云帆哥哥,你冷呀。”

谢云帆哪里是冷,他都快热死了!可在月瑶赤诚的目光下,却伪装的什么都发生的样子,声音低哑沉稳:“嗯。”

简短的回答令气氛更加尴尬起来。乔月瑶却只觉得这马车里闷热,烫得她都有些心慌。她快坐不住了,得想个法子出透透气。

“那……那我让白芷给你拿手炉来。”

说完她便要往外跑,谢云帆却一把拉住她。

“急什么?唤人传句话便是。”

他本意是阻她冒失,却忘了马车刚重新起步,尚有些许晃动。乔月瑶被他这么一拉,本就重心不稳,当即低呼一声,整个人失了平衡,直直向后倒去!

谢云帆一惊,只顾着护着她,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他怀中,稳稳坐在了他的腿上。

乔月瑶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下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稳当的姿势,才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谢云帆却忽而紧绷起来,在她耳边低声喝止道:“别动!”

他语气严肃,给乔月瑶吓了一跳,当即一动都不敢动,僵在了那里。但片刻后,她却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微微皱起眉,困惑地看着谢云帆,伸出手指试探地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谢云帆牙关暗自咬紧。

可这般难以启齿的窘境,他实在无法对她言明,只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自压下翻涌的躁动,低声问她:“还要在这坐着?”

乔月瑶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还坐在他腿上呢。

“噢,”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跑到车厢一旁端端正正坐好。

然而,坐是坐好了,心思却静不下来。

她越是回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睛不由自主地,偷偷地,一下一下地往谢云帆身上瞄。

谢云帆本在那里放空脑子默念清心咒,可乔月瑶那么大一个人,视线丝毫不加掩饰,一眼一眼地往他那瞟,他怎能忽视?

刚才就不该伸手拉她那下!

他咬了咬牙,说道:“我该喝药了,你去问白芷药煎好了没。”

“噢,”这是正经事,乔月瑶一听连忙把心头那点疑惑抛出脑外,蹬蹬地掀起帘子跑了出去。

令人生热的源头离开,谢云帆终于松了口气,没过一会身体的燥热便渐渐散去,只是他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少女的指尖软嫩,上面还有些枇杷清甜的汁液,唇齿之间好似还萦绕着方才的香气,即便他想刻意忽略,却总在不经意时窜入脑海,搅乱他的心神。

他的眸色不由渐深。为了怕母亲看出什么,从成婚那日起,两人就没有分房睡。可现在若是再让他与乔月瑶同床共枕,咫尺之隔……

那可真是要磨死他了。

国公府的马车里一应俱全,为了谢云帆的病,特地做了辆能煎药的小车跟在后头。月瑶过去时,药还没煎好,左右她也不急,更不想回那令她心慌意乱的马车里去,便坐在小车门口,等着药煎好。

她托着下巴看白芷煎药,脑子里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一幕。

云帆哥哥的怀里依旧是好闻的松墨香气,他方才的声音好似也比平时更哑一些。

白芷正对着药方往里加最后一剂药材,身上的佩环叮咚作响,乔月瑶抬头一看,她腰侧上系着一枚翡翠玉佩,是前两天谢云帆赏她的。

对啊,玉佩不都是该系在腰侧的吗?

白芷觉察到她的目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便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乔月瑶想了想,问她道:“白芷,我问你,你们爷的玉佩一般挂在哪里。”

“回夫人,是腰侧的绦带之上。”

“那便怪了……”乔月瑶小声嘀咕着:“那我方才摔到他身上。”

白芷到底比月瑶年长,闻言先失一愣,随机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脸腾一下地便红了。

她又是羞又是急,跺脚低声道:“哎哟我的夫人!您……您怎地问起这个来了!您……您心里应当明白的呀!”

乔月瑶懵了,她明白什么?

可看白芷这般又羞又急的样子,她好似也有点慢慢明白过来。

她虽不通人事,可出嫁前的晚上,嬷嬷也是教过那些个房中学问的,当即便明白过来,登时也红了脸。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蒸熟了,比方才马车里更甚。

可片刻后,她忽而想到什么,压低了嗓子道:“他……他怎么会?!”

白芷大惊:“夫人岂能乱说!”

但很快她便甩了甩头,瞎想些什么呢,怎么敢背地里偷偷编排主子!

于是定了定神,说道:“夫人……下次可以请王太医看看,若是……若是爷真有那……不足之症,也好先行调理。”

乔月瑶觉得她说的有理,若是谢云帆能行,如何他们成婚这些日子都一点动静没有?

兴许是近来身子好转了,他那不足之症也好了,等再让王太医调个方子,定能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