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会连他都点名了,看来对中国的八奇技传人是真的“兴趣浓厚”。自己这个“炁体源流”疑似继承人,恐怕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他又想起冯宝宝,这次任务带她去,是福是祸?宝宝的身世谜团,是否也会与长白山、与爷爷的过去、甚至与这突如其来的鱼龙会产生某种关联?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涌来,但张楚岚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晰和锐利。焦虑和担忧存在,但更多的是被调动起来的警惕与算计。三年来的历练,早已让他习惯了在危机中寻找机会,在迷雾中辨认方向。
他坐直身体,重新打开文件夹,打开电脑,开始更加仔细地研读每一份资料,同时在脑中构建可能遇到的各种场景、人物关系、应对策略。同时,他也在思考,该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尽可能多地挖出关于爷爷过去的信息。
三天时间,很紧。
他需要联系东北大区,了解更详细的地头蛇情况;需要准备一些必要的装备和符箓(虽然公司会提供,但他习惯有自己的备用方案);需要和宝儿姐沟通,统一口径和应急反应;还需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华北的秋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认真而略显紧绷的侧脸上。一场跨越国界、牵涉历史隐秘与当下博弈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张楚岚,这个被迫卷入漩涡中心的年轻人,即将再次踏入未知的迷局。
他喝光最后一口可乐,将空罐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低声自语:
“鱼龙会么……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潭水里,藏着的是龙,还是泥鳅。”
窗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一片喧嚣。而一场即将在东北冰天雪地中展开的无声较量,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长白山,巍峨绵延,千峰堆雪,万壑松涛。这里不仅是自然奇观的宝库,更是萨满文化、仙家传说、乃至无数隐秘历史的沉积之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在终年不化的雪线之上,在那些被现代地图模糊标注的褶皱里,时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也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距离抚松县西北约百公里,有一处被称为“老黑沟”的支脉。这里并非旅游区,甚至本地猎人和采药人也较少深入。沟壑纵横,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即使盛夏也透着阴森寒意。沟底乱石嶙峋,一条湍急的冰涧穿行其间,水声轰鸣,更添幽寂。据极少数曾深入过的老人含糊其辞地讲述,老黑沟深处,旧时代曾有土匪盘踞,也传闻是某些隐修异人的落脚处,甚至与“闯关东”时期一些流亡的术士有关,总之不是什么祥和之地。
时值深秋,山外层林尽染,沟内却已早早染上寒霜。这天午后,三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老黑沟的乱石滩和倒木间跋涉。他们并非游客,也不是科考队员,而是附近村镇游手好闲、偶尔干点偷猎盗伐勾当的混混。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绰号“黑熊”的壮汉,跟着他的是两个瘦猴似的跟班,一个叫“黄毛”,一个叫“疤脸”。三人听说老黑沟深处可能有老辈人藏宝的传说(多半是土匪遗财),又瞅着最近手头紧,便壮着胆子进来碰运气,已经在这阴森的沟里转悠了大半天,除了受冻受累和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一无所获。
“妈的,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烂木头,连个兔子影都没见着,哪来的宝贝?”黄毛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啐了一口唾沫,抱怨道。
“就是,熊哥,咱回吧,天阴得厉害,看样子要下雪了。”疤脸也缩着脖子,警惕地看着四周愈发昏暗的林子。茂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沟里比外面黑得更早,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慌什么!”黑熊瞪了两人一眼,他体格壮实,胆子也大些,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安。这沟里的气氛确实邪性,安静得过分,连鸟叫都很少。“再往前走走,听说以前有伙胡子(土匪)在这沟脑子的石砬子后面有个密窝子,万一真有东西呢?空手回去,喝西北风啊?”
正说着,走在最前面的黄毛忽然“哎哟”一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倒在一片半枯的灌木丛里。
“妈的,走路不长眼!”黑熊骂骂咧咧。
黄毛却没立刻爬起来,而是趴在灌木丛里,发出一声惊疑:“咦?熊哥,这……这有东西!”
黑熊和疤脸立刻凑了过去。只见黄毛拨开枯枝败叶,从厚厚的苔藓和腐烂的落叶下,扒拉出一截暗色的、裹满泥污的条状物。黄毛用力把它拽了出来,竟是一把带鞘的长刀!
刀很长,比寻常的武士刀似乎还要略长一点,刀鞘是深暗的近黑色,不知是原本颜色还是被污垢浸透,上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血管或藤蔓般的暗红色纹路,虽然被泥污覆盖大半,但仍能看出其狰狞诡异。刀镡(护手)呈不规则的尖锐十字形,同样色泽暗沉,边缘似乎有些破损。整把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感,但那种陈旧并非锈蚀破烂,而像是被岁月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共同侵蚀、凝固后的死寂。
“刀?”疤脸眼睛一亮,“看着像是老物件!说不定是古董!”
黑熊也来了精神,一把从黄毛手里夺过长刀,入手沉重,冰寒刺骨,那股寒气似乎能透过手套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皱了皱眉,但贪念压倒了一切不适。他抓住缠着破旧皮革(已经腐朽大半)的刀柄,用力一拔。
“锵——”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并非清越,反而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滞涩感,仿佛刀身与刀鞘粘连了无数岁月。
刀身出鞘半尺,露出的部分并非光亮如镜,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磨砂质地的灰白色,仔细看,那灰白之中,又隐隐透出一种极淡的、不祥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渗入了金属本身。刀刃看不出锋利与否,因为上面似乎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氧化或污垢的东西,但刀身上那蜿蜒的、与刀鞘纹路呼应的暗红色“血槽”(或者说更像是某种符纹)却清晰可见,给人一种活物般的蠕动错觉。
更诡异的是,在刀出鞘的刹那,三人都似乎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原本就寂静的山沟,仿佛连涧水的声音都遥远模糊起来。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弥漫开来,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这刀……有点邪门啊。”黄毛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邪门个屁!”黑熊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瞪着眼睛,“越是邪门,说不定越值钱!那些收古董的,就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凶器’!”他嘴上这么说,握着刀柄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从刀柄传来的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脉动般的微弱吸力,以及一种逐渐在他心底升腾起的、混杂着暴戾、贪婪和莫名兴奋的躁动情绪。他原本只是想发财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灼热和急切,看着手中的刀,竟生出一种“这是我的,谁也不能抢”的强烈占有欲。
疤脸也凑近了些,眼中闪过贪婪:“熊哥,给我看看?”他伸手想去摸刀身。
“滚开!”黑熊猛地一缩手,将刀紧紧抱在怀里,眼神凶狠地瞪着疤脸,那目光中的敌意和戒备让疤脸吓了一跳。
“熊哥,你……”疤脸愣住了。
黄毛也察觉到了黑熊的不对劲,他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颤:“熊哥,这刀真不对劲,咱……咱还是扔了吧?我觉得心里毛毛的……”
“放你娘的屁!”黑熊突然暴怒,脸颊的横肉抽搐着,眼睛微微发红,“这是老子发现的!是老子的!谁想抢,老子剁了他!”他猛地将刀完全拔出鞘!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无数怨魂呜咽的刀鸣骤然响起,并不响亮,却直刺灵魂!刀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股灰白黯淡中透着的暗红似乎鲜活了一瞬,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微弱的、铁锈混合着某种陈旧檀香(又像是血腥)的古怪气味。
黑熊握着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亢奋的战栗。他只觉得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杀戮渴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刀柄疯狂涌入他的手臂,钻进他的大脑,与他心底那些平日里被压抑的恶念——对钱财的贪婪、对暴力的崇尚、对同伴的轻蔑、对世间的不满——迅速融合、放大、沸腾!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眼前的黄毛和疤脸,不再是他熟悉的跟班,而变成了两个面目可憎、试图抢夺他宝物的敌人!是累赘!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熊哥!你醒醒!把刀放下!”黄毛看出了黑熊眼中的疯狂,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杀了……你们……宝物是我的……”黑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嘶哑扭曲,完全不似人声。他双手握刀,虽然根本不会什么刀法,但被那股邪异力量支配的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朝着转身欲逃的黄毛后心捅去!
“噗嗤!”
刀身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黄毛的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黄毛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灰暗刀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随即软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鲜血汩汩涌出,浸湿了地面的苔藓和落叶,那血液流淌到附近的刀身上,竟被那灰暗的刀身缓缓吸收,刀身上的暗红纹路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啊——!杀人了!黑熊你疯了!”疤脸目睹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尖叫一声,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
黑熊拔出刀,看都没看黄毛的尸体,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逃跑的疤脸。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快意的狞笑,提着滴血的长刀,大步追了上去。他的动作略显僵硬,但速度奇快,仿佛不知疲倦。
“别跑……把命留下……你们都得死……看见刀的都得死……”他嘶哑地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语句,脑海中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杀光所有看到这把刀的人!这把刀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潜在的威胁都要清除!
疤脸亡命奔逃,惊恐之下慌不择路,被一根突出地面的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溪水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黑影已经笼罩了他。
“熊哥!饶命!刀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没看见!”疤脸涕泪横流,绝望地求饶。
黑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被邪念侵蚀的杀戮欲望。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尖对准了疤脸的咽喉。
“不——!”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刀光落下。
……
片刻之后,老黑沟恢复了死寂。只有涧水依旧轰鸣,却盖不住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黑熊站在两具尸体之间,手中的长刀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血。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最初的狂暴杀戮快感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以及……一丝逐渐清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恐惧。
那股控制他、驱使他的冰冷邪念并未消失,反而像是彻底扎根在了他的意识深处,正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和自我。他低头看着手中沾满同伴鲜血的刀,看着黄毛和疤脸死不瞑目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悔恨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我……我做了什么……”他颤抖着,想要扔掉这把邪异的刀,却发现手指僵硬,仿佛与刀柄长在了一起。不,不是长在一起,是那刀柄仿佛生出了无形的触须,牢牢吸附、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生命力,同时将更多冰冷、绝望、疯狂的念头注入他的脑海。
“杀……杀……更多……血……”耳畔似乎有无数细碎、邪恶的低语在回荡。
“不……不!”黑熊发出绝望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摆脱这噩梦般的控制。他意识到,自己完了。从捡起这把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坠入了无间地狱。这把刀……是活的!它在以他的生命和灵魂为食!
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在邪念的侵蚀下做着最后的挣扎。他猛地举起刀,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啊啊啊——!”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发出不甘而凄厉的咆哮,双手握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
刀尖入肉,刺穿骨骼,直没至柄。
黑熊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恐惧、绝望,最终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败。他踉跄后退两步,仰天倒下,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乱石地上,就倒在黄毛和疤脸的尸体旁边。
那把诡异的长刀,依旧深深插在他的胸膛,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在吸收了三人的鲜血后,似乎又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点点,随即再次隐没,恢复成那黯淡死寂的模样。只是刀身周遭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阴冷粘稠,连溅上的鲜血,都仿佛被冻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寒风掠过老黑沟,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把插在尸体上的妖异长刀之上。浓重的血腥味开始缓慢扩散,与山沟深处固有的阴寒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不祥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循着血腥味而来的乌鸦落在附近的枯枝上,歪着头,漆黑的眼珠盯着下方诡异的场景,发出“呱——”的一声嘶哑鸣叫,却不敢靠近那把刀方圆数丈之内,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令生灵本能畏惧的东西。
它盘旋了几圈,最终振翅飞走,只留下死寂的山沟,和三具因贪婪与邪物而丧命的尸体,以及那把静静插立、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的、来自东瀛的妖刀——蛭丸。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西斜,老黑沟内光线愈发昏暗。直至夜幕完全降临,冰冷月辉勉强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洒下零星斑驳的光点,落在凝固的血泊和那把妖刀之上,更添几分诡谲。
约莫是子夜时分,距离事发地数里外的一个隐秘山洞里,盘膝而坐的一名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身穿破旧但干净的靛蓝色粗布衣,脸颊消瘦,双目却精光内蕴,正是常年隐居于此的一位老辈出马弟子,人称“柳三爷”。他供奉的是长白山本地一位辈分颇高的蛇仙,灵觉敏锐。
方才入定中,他心头突生警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血腥邪气从老黑沟方向隐隐传来,惊动了他和沉睡中的老仙家。
“嗯?”柳三爷眉头紧锁,掐指细感,脸色逐渐凝重,“好重的煞气!阴邪污秽,带着股子东洋的腥味……还有新鲜的血腥怨魂……”他常年守在这片山场,对周围地气、生灵气息的变化极为敏感。老黑沟那地方本就阴气郁结,如今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邪异的煞气与死气,绝非寻常。
他不敢怠慢,立刻点燃三柱特制的线香,口中念念有词,恭请老仙家上身细查。片刻后,他身体微微一颤,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
“嘶……老黑沟,三人横死,血气未冷。”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气音,“凶器……是把刀。邪门的很,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上面附着的滔天怨念和血食味道……是件‘吃人’的凶兵,年头不短了,沾过无数人命,而且……味道不对,不是咱们这儿的东西。”
柳三爷(或者说上身的仙家)眉头紧皱:“东洋的?怎么流落到这儿来了?还惹出人命……”仙家灵识扫过,大致明白了情况:三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贪心捡了不该捡的东西,被邪兵侵蚀心智,自相残杀后自戮。
“麻烦。”仙家声音带着厌烦,“那刀邪性未消,留在那儿是个祸害,容易引来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蛊惑其他进山的人。但咱们直接去碰,怕也沾上晦气,这东西的‘业’太重。”
沉吟片刻,仙家操控着柳三爷的身体,走到洞口,对着夜空某处,嘴唇微动,发出常人无法听见的、特定频率的嘶鸣声。这是山野精灵之间传递紧急讯息的方式。
不多时,一阵轻微的扑簌声,几只毛色油亮的狐狸、几只眼睛灵动的山雀,还有两条鳞片泛着微光的毒蛇,出现在洞口附近,静静聆听。
仙家借助柳三爷之口,将老黑沟的异状和那把邪刀的情况大致说明,嘱咐它们将消息传递给这方圆百里内其他有道行的“老伙计”,以及……守在这一片区的“公司”联络点。
“那帮穿制服的‘有关部门’,处理这种来历不明又牵扯人命的邪乎物件,正合适。”仙家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对“公司”那种半官方机构的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烫手山芋,扔给他们最省事。“告诉他们,动作快点,那刀……有点邪门,放在那儿越久,吸了地气血煞,恐怕会生出别的变化。还有,死的三人是普通人,但刀不普通,让他们查查来历。”
几只动物精灵听罢,点了点头,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柳三爷身体一晃,仙家已然离去。他本人回过神来,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请仙家细致感应远处邪物,消耗不小。他望着老黑沟方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贪字头上一把刀啊……这回是真碰上‘刀’了。东洋的凶器……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