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鼎,空间内。
李长风收起一枚储物戒,伸手凝集一缕涅槃真火,落在下方一具元婴魔修的尸体上。
“噗!”的一声,赤红火焰瞬间无声吞噬魔修躯体,血肉骨骼瞬间焦黑、崩解,化作飞灰,连一丝血腥气都未及散开。
柳清儿惊诧四顾,环视四周万丈空间,眼中满是惊奇,没想到,夫君还藏着这等洞天法宝。
“夫君,我们躲在这里,三宗令牌定位不到我们吗?”柳清儿看向李长风,有些担忧地问。
李长风拂袖,灰烬彻底散尽,指向四周,笑着解释道:“我们青木鼎内,此空间自成天地,阵力锁死,传不出去的,放心吧!”
柳清儿稍松口气,随即又神经绷紧起来,担忧道:“可…待外面打完,三宗清算我等,临阵躲入,踪迹全无…宗门责难如何交代?”
李长风目光扫过鼎内天地,无所畏惧地笑道:“待战局明朗,自有分说,此地暂时安全,若出去,仍由三宗驱使,你我不知什么时候就陨落了。”
闻言,柳清儿眼中忧虑稍缓,轻轻点头,对于李长风的决定表示赞同,三宗修士仗势欺人,根本不把附属家族修士当人看。
只是,苦于无法避免宗门对附属家族修士的身份令牌追踪,众附属家族的家主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不得不被迫听从宗门驱使。
此时,李长风指尖那缕涅槃真火轻轻一旋,并未消散,反而凝练如针,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寂灭气息,精准没入那枚取自元婴魔修的储物戒。
“啪”一声轻响,封禁储物戒的污秽禁制,一触及涅槃真火,便如同雪入沸汤,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炼化,消散于无形。
“清儿,我们且看看这魔头家底如何。”
李长风看着柳青儿笑着示意,话音未落,他神念一动,投入储物戒中,将诸多灵物通通取出。
“哗啦”一下,那枚被破除了禁制的储物戒仿佛决堤的洪口,蕴藏其内的海量物品如同山崩海啸般喷涌而出。
刹那间,青木鼎内空旷的地面迅速被填满。
最耀眼的是灵石,无数灵石闪烁着令人心醉的灵光,轰然砸落在地。
下品灵石如同灰色砾石,堆积成连绵的小丘;中品灵石闪耀着温润光泽,宛如流淌的玉带,数百万计,近万颗上品灵石如同星辰坠落,散发着精纯磅礴的灵气。
这一瞬间,便让鼎内空间的灵气浓度飙升。
各种灵材,灵矿石,成堆的玄铁精金、赤火铜母、寒髓灵玉、千年沉阴木……这些在外界足以引起金丹修士争夺的珍稀材料,此刻如同寻常碎石矿渣般混杂,倾泻滚落不断。
散发浓郁药香的药盒、装着各种灵丹的丹瓶,纷纷滚落而出,透明玉匣中可以看到里面形态各异、年份久远的奇花异草,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与浓郁的灵气混合,沁人心脾。
当然,元婴魔修的储物戒内,自然少不了各自辅修污秽魔物,精血,炼尸,阴鬼魔幡,各种魔器……,不过,李长风念头闪动,迅速将它们一一收入元婴魔修的储物戒,免得让它们污染鼎内空间。
“清儿老规矩,你清点灵药,灵丹,其他的交由我来。”李长风冲柳清儿微微一笑,示意道。
“嗯!”柳清儿欣然点头,着手收拾灵药,丹瓶。
李长风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灵石,神念微动,近万颗灵光耀眼的上品灵石,瞬间浮空而起,化作流光,收入他右手的一枚储物戒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李长风手掐术诀,朝着青木鼎空间上方轻轻一指。
“嗡——”
青木鼎内壁玄奥阵纹次第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下方那浩瀚的中、下品灵石山丘,如同鲸吞海吸,无数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化作精纯无比的液态灵气洪流,被鼎壁贪婪地汲取、吸收。
鼎内空间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再次攀升,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的灵雾,一呼一吸,带着清冽甘甜的灵息,沁入肺腑,滋养神魂。
做完这些,李长风开始投入炼器灵材,传承玉简的查点。
……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三个月,在魔气弥漫的战场上,如同漫长煎熬。
王烈、陈枫带着残存的队伍,终于拖着伤残疲惫之躯,返回三宗临时设立的巨大营地。
原本五百余人的队伍,如今伤残过半,气息萎靡,人人带伤,沉默中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死寂。
营地中央,巨大的督战法台高耸,七位身着宗门核心服饰的督战使端坐其上,周身散发着威严冰冷的气息,正听取各方汇报。
轮到王烈他们上前复命。
王烈带着满身伤,狼狈上前一步,艰难汇报道:“禀督战使,黑风坳区域清剿任务完成,此次,共诛灭魔修据点十七处,金丹魔修一十一名,筑基魔修三百余人,我方阵亡金丹修士七人,筑基修士一百五十一人,重伤七十余人,……”
王烈深吸一口气,迎着几位督战使淡漠目光,沉声继续道:“另……李家家主-元婴修士李长风前辈,及其道侣柳清儿道友,于追击一名元婴魔修…深入坳内,踪迹全无。我等竭力搜寻,反复查探,历时三月,未发现任何踪迹……或遗物,恐已遭不测。”
“失踪?”主位之上,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的督战使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李长风战力不弱,他会追杀一个元婴魔修失踪?连尸骨都寻不到?”
“李长风?追敌失踪?尔等确定搜不到他的踪迹?”天衍剑宗督使刻意在“失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下方伤残的队伍,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王烈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额角渗出冷汗,点头道:“确……确实如此。当日激战,李前辈夫妇追杀元婴魔修,深入坳内,我等在外围清剿残余,待结束战斗,坳内已无半点声息。我等反复搜寻,那坳内魔气残留混乱,有天然迷障,无半分生还痕迹……”
“哼。”紫袍督战使冷哼一声,打断王烈的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好一个‘失踪’。”
“临阵脱逃乃重罪,若尚自脱离战场,逃逸战事,待战事结束有他李家好看,刘督使,麻烦你启动贵宗阵令,追踪其族令的位置,务必找到李长风的下落。”天衍剑宗督使看向青玄宗元婴长老-刘洪,示意道。
闻言,刘洪微微颔首,眼中寒光一闪,手掌一翻,一枚通体青翠、刻满玄奥符文的玉质令牌出现掌中,正是青玄宗用以掌控附属家族核心成员行踪的“宗族阵令”。
刘洪体内灵力涌动,注入阵令之中,令牌嗡鸣一声,表面符文次第亮起,青光流转,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法台上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洪手中那枚青光熠熠的阵令上。
王烈,陈枫等金丹家主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他们身上都有青玄宗分派给附属家族的族令,也在其操控之中,具备记录宗门贡献,灵地供奉,兑换宗门传承,督战定位,……,等等功能,他们的家族都在其操控之下。
阵令表面青光持续闪烁,那无形的波动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搜寻……,时间一点点流逝。
阵令上的青光依旧稳定地流转着,却没有丝毫反馈传来,锁定目标的波动,仿佛投入了无尽的深渊,又或是撞上了一片绝对的虚无壁垒,竟寻不到半点牵引与共鸣。
刘洪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锐利的光芒被一丝惊疑取代,他全力注入灵力,阵令光芒大盛,青翠欲滴,那搜寻的波动陡然增强数倍,几乎化作实质的涟漪扫过虚空。
然,片刻之后,光芒渐敛。
令牌静静躺在刘洪掌心,青光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沉寂下来。除了它自身散发的气息,再无任何指向性的信息反馈。
“如何?”天衍剑宗督使沉声问道。
刘洪抬起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解道:“……阵令毫无反应,李长风身上的族令如同消失在此界,踪迹全无,无法锁定其方位分毫!”
此言一出,法台上下顿时一片死寂。
王烈等人眼中惊骇交加,连宗门阵令都找不到?这绝非寻常隐匿手段能办到!李前辈夫妇到底遭遇了什么?
几位督战使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最初的怀疑被一层更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所取代。
连宗门阵令都无法找到他的踪迹……,这李长风的“失踪”,变得愈发诡异莫测。
“莫非,李长风追击那元婴魔修,进入了魔宗秘境之地?”刘洪眉头紧锁,猜测道。
“魔宗秘境?”紫袍督使声音低沉,肯定道:“黑风坳深处,确有古战场遗迹的传闻,空间紊乱……”
“眼下不是深究这等小事的时候!”天衍剑宗督使打断,目光扫过台下伤残队伍,转向广袤魔宗战场,凝重道:“极阴老祖才是我等的心腹大患,重伤的炼虚修士,多拖一日,便多一分恢复的可能,一旦让他缓过来,三宗几位化神老祖可没有与他再战之力!”
闻言,在场众督战使神色齐齐紧张了起来。
“确实,战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极阴老祖的线索自今全无,必须加快进度!”紫袍督战使赞同道。
“没错,传令各队,收缩清剿范围,三宗主力,全力搜寻老祖藏匿之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冰冷的命令如同寒流,瞬间席卷整个营地,本就压抑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附属家族修士的炼狱,为了逼迫魔宗残余暴露线索,为了搜寻那渺茫的希望,三宗高层的命令近乎冷酷,大规模、不计代价的扫荡战,在魔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接连爆发。
人命,成了这场血腥搜寻中最廉价的消耗品,筑基修士,金丹修士组成的队伍,如同投入绞肉机的草芥,成片地倒下。
营地里,伤兵的哀嚎日夜不息,新开辟的停尸地迅速被填满,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和绝望,浓得化不开。
刚修整了七日不到的王烈,陈枫等人,新的命令落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这些金丹家族被编入“巽”字主力部队,配合三宗修士一起搜寻万骨窟,限三日内抵达集结地。
万骨窟!
众金丹家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寒意,这是战场核心区域之一,传说中极阴魔宗祭炼万魂的凶地,魔气之浓郁,足以侵蚀金丹修士的神魂。
去那搜寻极阴老祖,与送死无异!
然,他们若不遵命行事,三宗执法修士的刀子,定然先一步落在他们脖颈上。
……
时间飞逝,转眼三年过去。
青木鼎内空间
李长风与柳清儿未曾踏出青木鼎半步,鼎内自成天地,灵气浓郁,海量灵石持续滋养下,这片空间生机愈发盎然。
柳清儿盘坐灵草圃旁,为栽种的灵药苗浇水,三年苦修,她气息沉凝,修为精进明显。
不远处,李长风闭目悬空,周身并无灵力波动,但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弥漫开来。
李长风忽然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隐有剑影沉浮——这是将剑意淬炼至返璞归真之境的表现,涅槃真火修炼进展缓慢,这三年他更侧重打磨自身剑道根基,主修太玄剑章。
“夫君,你的剑意愈发凝练了!”
柳清儿起身迎向李长风,笑盈盈地赞道。
“此地灵气精纯,心神无扰,正是打磨根基的好时机。”李长风展颜一笑,回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静与提升,鼎内这三年,隔绝了外界的血雨腥风,成了他们修为沉淀、悄然蜕变的庇护所。
“若是平儿他们无碍,我真想与夫君一直呆在这里面、”柳清儿忽然感慨道。
“怎么,想平儿,雪儿了?”李长风伸手轻抚柳清儿的发梢,笑着问。
“嗯!”柳清儿坦诚地点头,关心地问:“夫君,我们在此躲了三年,外面战事……总该有结果了吧?”
“不见得!”李长风展颜一笑,信心十足地安抚道:“平儿,雪儿他们没事的,我们在此多呆几年再说!”
柳清儿看着一脸驾定的李长风,不由信了他话,欣然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