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镇荒城-城主府籍录司。
李长风引李氏族人李云天、李云逸、李云平,道侣苏清荷、苏红袖、黄月华,及墨无尘、黄月灵,拜会曹执事,入籍事宜繁琐却顺遂,曹执事很快便将李氏一族正式录入镇荒城丁册,李长风客卿身份亦登记造册。
事毕,李长风片刻不停,携苏红袖、柳清儿、墨无尘三位金丹直奔城西-青龙谷方向。
千里路途,风驰电掣。
李长风元婴后期遁速,携三人如电光掠空,其深邃灵识早已如无形大网铺向前方。
青龙谷口,灵气与妖煞翻涌。
李长风,墨无尘四人悬浮御空,当即感受到一股阴冷腥风裹挟浓郁瘴气扑面,谷内灵气确盛,然,其中纠缠的阴寒妖煞令人遍体生寒。
李长风双目微阖,元婴后期,涅槃经三转的庞大神识毫无保留,探入谷中云雾深处。
下一刻,谷内景象,纤毫毕现!
一条磅礴灵脉自地底蜿蜒而出,灵气浓郁近乎液化,竟在谷中凝成道道青色蛟影,盘踞腾挪,气象万千。灵脉核心处,一口灵潭静卧,足有十里方圆,潭水碧青,莲叶如盖,吞吐精纯灵气,水面氤氲霞光。
潭畔山壁,地穴密布,大小孔洞如蜂巢,森然妖气混杂浓烈腥臊,自穴中弥漫而出,充斥整座山谷。
神识扫过,穴内景象令李长风心头一凛。
谷内无数高阶妖兽蛰伏,三阶、四阶气息比比皆是,更有几道强横威压隐于深处。
最为可怖者,当属幽鳞玄蟒群。
墨色鳞片覆盖粗壮身躯,盘踞于穴内深处,冰冷竖瞳闪烁凶光,其数量之多,远超司徒弘所言“三千余条”。
神识所及,三十七处主要蟒窟内,密密麻麻皆是此物,粗略一算,已超五千之数!
那盘踞灵潭正下方最大地穴中的妖蟒王,气息阴冷粘稠,庞大蟒躯如山峦蛰伏,暗金竖瞳似有所感,朝着李长风神识方向“望”来。
一股阴寒刺骨的意念,瞬间逆溯而至。
李长风面色一冷,果断收回神识,脸色微白。
此时,墨无尘翻手祭出一方古朴阵盘,其上符文流转,指诀连点,阵盘悬空嗡鸣,道道灵光如丝线般刺入地面,勘探地脉走向与灵脉节点:“此地灵脉汇聚,然被妖煞污浊,需强力阵法梳理……。”
“在此看不全,我等登高,看个清楚!”
李长风示意了一下,随即四人化作流光,直射谷外一座千丈灵峰。
峰顶俯瞰,谷中盛景与凶险尽收眼底。
脚下云雾稀薄,整个青龙谷地貌清晰铺展,谷地广阔,一条巨型瀑布自千丈灵峰垂落,轰然注入下方十里碧潭,激起漫天灵雾,潭水满溢,化作一条宽阔灵河蜿蜒流出山谷,水色清碧,灵气盎然。
谷内浓郁灵气近乎液化,竟在灵潭上空、灵河两岸,凝成道道青色蛟影,盘踞腾挪,气象恢弘,此为化形灵脉之兆,根基深厚无比。
灵河两岸沃土受灵气滋养,灵草灵药遍地丛生,年份久远,三叶玉髓芝、七心向阳花、紫纹地精……诸多罕见的高阶灵材在此蓬勃生长,霞光隐现。
墨无尘立于峰顶,手中古朴阵盘悬空,阵纹流转,灵光如丝如缕刺入脚下山岩与下方谷地。
墨无尘神识随阵盘灵光深入地下,勘探地脉、灵脉走向,感应煞气淤积节点。
片刻,阵盘嗡鸣渐止。
墨无尘双目圆睁,目光扫过下方灵光氤氲却又妖气弥漫的山谷,面色凝重看着李长风叹气道:“好一处灵枢宝地,亦是大凶绝地!”
李长风眉头紧蹙,看着墨无尘静待下文。
“周遭数条灵脉于此交汇,核心深藏潭底,灵气浓郁化形,凝成道道青蛟虚影,盘踞腾挪,显化形之兆!活水灵河穿谷而过,生机流转不息,滋养得沃土灵蕴十足,孕育海量高阶灵草灵药。”
“然!此地势低洼如瓮,地煞阴寒之力随灵脉汇聚于此,长年淤积难散,更与妖蟒阴毒妖气混杂一体,岩壁蟒窟密布,深邃勾连,内藏杀机无数;地下暗河甬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成其遁走藏匿之径,幽鳞玄蟒盘踞日久,妖气汇聚,与此地凶煞地利浑然一体,蟒王踞守灵脉核心,气息凶戾,隐有突破之象。”
墨无尘看向李长风,凝重介绍道:“长风,若取此谷为李氏根基,需先斩尽此獠,需涤荡沉积地煞,梳理紊乱灵脉,重定山河之序,……,怕不是朝夕之间可以完成的。”
“墨兄,有何法子彻底解决,尽管道来,你我无须拐弯抹角!”李长风看着墨无尘,直奔主题地问。
墨无尘目光炯炯,直视李长风定声道:“我有三条策略供长风抉择!”
“下策:”墨无尘指向谷口外围相对开阔、妖气稍弱之地,示意道:“于此择一小片区域,布下‘九宫锁灵阵’或‘厚土磐石阵’,先立稳脚跟,徐徐清剿外围妖蟒,再图蚕食深入;此策稳妥,然,耗时漫长,李氏发展受限,且核心灵脉与灵药富矿,皆在妖蟒腹心之地,短时难取。”
“中策:”墨无尘手指猛地戳向深潭方向,语速加快,示意道:“擒贼先擒王,设法将那条五阶巅峰的蟒王引出深潭,或诱入预设杀局,不惜代价,将其斩杀!蟒王一死,蟒群必乱。再以潭底灵脉核心为阵眼,布下‘玄阳焚煞大阵’,引动地火,借灵脉之力涤荡谷中地煞妖氛,辅以强攻,或可一举肃清余孽,此策若能功成,可速定乾坤。然——”
墨无尘语气陡然转厉,看着李长风警告道:“凶险至极,蟒王实力本就强横,又踞地利,借灵脉与地煞之力,几可匹敌化神后期,引其出潭不易,设伏更难。稍有差池,伏击不成反遭围攻,我等俱有陨落之危,且布阵需时间,需绝对压制潭口,难!”
李长风眼神锐利如剑,紧锁深潭方向,杀意隐现:“上策呢?”
墨无尘沉默一瞬,眼中精光流转,却又带上一丝无奈:“上策…难办。需借天地之力!”
墨无尘指向青龙谷地势,介绍道:“此谷地势低洼,地煞淤积,已成沉疴,若能寻得一件至阳至刚的‘引劫’重宝,或可引动九天雷火,或勾连地肺毒火,强行轰入此谷!借天地伟力,一举焚尽地煞污浊,重创甚至灭杀盘踞地穴暗河的群蟒!更可涤荡灵脉,省却我等梳理之功!”
“然,此等重宝,非大能修士或顶尖宗门不可得,更需精确操控,引劫入瓮而不反噬自身。稍有不慎,便是谷毁人亡,灵脉尽废的下场。且……引劫之物,何处去寻?以我等目前之力,操控此等天地杀伐,难如登天!此策……怕是你难以做到。”墨无成看向李长风,解释道。
“师傅,‘引劫’重宝难得,不是还可以布置雷阵,引天地雷力吗?”柳清儿突然插话,解析青龙谷四周灵峰地形道:“谷周三峰天然合抱,呈‘三才引雷’之势!主峰最高,直插云层,利于接引九天雷罡,左右两峰略矮,地气厚重,可作雷煞中转之枢!谷底低洼如锅,煞气沉凝,正合充作雷池蓄能,三者天成契合,若布‘九霄引雷大阵’,威力至少暴涨三成,实乃布此阵的绝佳之地!”
墨无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黯淡下去,摇头道:“清儿眼力不俗,此地势确实绝配。然此阵位列五阶,以我的阵道造诣,四阶法阵只能勉强为之,布阵五阶大阵,十有八九阵毁人亡!”
停顿了下,墨无尘看着柳清儿,苦笑道:“更遑论布此等大阵所需的海量雷属性灵物,或蕴含雷霆本源灵物作为阵眼,主阵旗需四阶以上雷木炼制,辅旗阵基材料耗费之巨,足以掏空一个中型宗门库藏!清儿,莫要痴心妄想!”
闻言,柳清儿一阵沉默,诚如墨无尘所言,布五阶法阵本就超脱了他们的能力,更别说布阵所需的海量高阶雷属灵物,绝非寻常能承受得起的。
听着师徒俩的对话,李长风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袍袖一挥,十数个尺许见方的玉匣凭空出现,悬浮在众人面前。
玉匣通体由温润白玉雕成,此刻却剧烈震颤,道道刺目雷光自匣缝中迸射而出,发出低沉的“噼啪”爆鸣!匣内,隐约可见一块块头颅大小、通体深紫、仿佛有液态雷浆流淌的晶石,狂暴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即使隔着玉匣封印,亦令人心惊肉跳!
“这……这是……?”墨无尘瞬间失声,双目圆瞪如铜铃,死死盯着那些雷光四溢的玉匣,嘴巴微张,难以置信道:“五……五阶雷源晶髓?十……十几块!长风!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高阶雷属灵材?”
“在浩云雷泽所得。”李长风微微一笑,言简意赅,看着墨无尘关心地问:“墨兄,此物,可否用作那九霄引雷大阵的阵眼?”
“阵眼?何止是阵眼!”墨无尘猛地回神,激动道:“绰绰有余啊!有此等蕴含雷霆本源的奇物压阵,九霄引雷大阵的核心阵眼与主阵基,稳了!大阵至少成了大半!”
狂喜过后,墨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墨无尘迅速恢复阵法大师的精明与冷静,看着李长风,严肃道:“长风,阵眼虽足,然九霄引雷大阵位列五阶,其威能在于勾连天地,引动煌煌天罚,单靠晶髓提供能量激发,一则消耗巨大难持久,二则……此等大阵,已非我当前阵道修为所能完整布置操控,强行布设,必遭反噬,阵毁人亡!”
话锋一转,墨无尘指向下方青龙谷四周那三座天然呈三才之势的灵峰,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五阶大阵,人为布置非化神不可,不过,此地拥有先天阵势,人力不可强求,却能借天地之‘势’,成天地之‘阵’!”
墨无尘满面红光,仿佛将大阵布成般,滔滔不绝地介绍:“若移栽大量三阶以上雷属灵植,比如:‘雷击木’,‘紫霄雷松’,……,等蕴含雷力的灵植,按三才之位精准移栽三座灵峰之上,接引以地煞之位,沟通灵枢;待其成林,枝叶勾连雷罡,自成循环!”
“届时,此三峰便不再是简单的山体,而是化作了天地间一座巨大的‘引雷台’!我等只需以雷源晶髓为核心,布下‘引子’之阵,引导、激发这天地自成的雷煞大势!以‘天衍大阵’之法,代替人力布设操控那艰深繁复的五阶大阵,如此,九霄引雷之威,方能源源不绝,涤荡乾坤!”
墨无尘越说越兴奋,仿佛窥见了无上阵道的妙境,激动道:“关键在于‘大阵天成’,借地势,借雷植,自成一方引雷绝域,届时,只需布一个小型引雷阵,便可借此撬动大势,布成五阶大阵”
李长风听得若有所思,眼中光芒闪动,捕捉到关键:“移栽大量三阶雷木?浩云雷泽之中,此类雷属灵植虽非遍地,却也存量颇丰,按墨兄之意,大量移栽自此是否可行?”
“可行!绝对可行!”墨无尘斩钉截铁,眼中充满期待:“只要有足够数量与品质的雷属灵植,辅以秘法移栽养护,令其扎根三峰,沟通天地,‘九霄引雷阵’便有了根基,再以九块五阶-雷源晶髓作为阵眼,助其大阵天成!”
停顿了下,墨无尘看着李长风,担忧地问:“然,移栽三阶雷属灵植,所需不下万颗,这等浩瀚工程寻常修士可为,长风可有把握?”
“墨兄,莫忘了我有青木鼎这件灵宝,可作为移栽雷木之用,不过跑一趟浩云雷泽罢了!”李长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提醒道。
闻言,墨无尘展露出释然之色,笑道:“倒是我忘了青木鼎的妙用,有此灵宝相助,移栽万株雷木并非难事。”
李长风点头,目光扫过谷中地势,沉声道:“既然如此,布阵之事还要劳烦墨兄了!”
墨无尘兴奋点头,袖中一翻,取出一面古朴阵盘,掐诀催动法力,阵盘顿时浮空而起,一道淡淡光幕自其上扩散而出,映照出方圆数十里内的地势轮廓。
李长风、柳清儿、苏红袖三人站在他身旁,警惕四顾。
墨无尘目光沉静,指尖轻点阵盘,光幕之上开始勾勒出一道道线条,标注出三座灵峰与谷底交汇之地的气机节点。
“乾位在此,此处接引雷罡最佳。”墨无尘低声说道,抬手一指主峰之:“巽位、坤位已明,十二处核心节点需依势而定,……,十二处皆需地煞汇聚、雷气易聚之所,若能将三阶以上雷木按此图分布,便可初步构建引雷之,……。”
很快,墨无尘围着青龙谷勘探地脉,定制阵点,李长风、柳清儿、苏红袖紧随其后,护其左右,随时戒备四周异动,途中多次遭遇潜藏岩壁中的三四阶妖蟒偷袭,皆被李长风一一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