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皮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李长风瞬间动了。
一方玄黄方印凭空出现,迎风而涨,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骤然胀大如小山,轰然砸向蚀骨上人!
同时,李长风身影原地模糊,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影,太虚游龙步施展到极致,直扑祭坛而去。
蚀骨上人枯爪正操控血色,幽芒将吐未吐,头顶阴影骤降,恐怖的灵压让他汗毛倒竖。
蚀骨上人瞳孔急缩,厉啸一声,周身灰黑死气疯狂倒卷,试图硬抗这突如其来的五阶重宝,血阵受他牵引,血云剧烈翻腾,分出一道粗壮血蟒迎向方印。
“轰!”的一声,血蟒瞬间溃散,玄黄方印只是微微一滞,势如破竹般压下。
蚀骨上人仓促撑起的死气屏障如纸糊般碎裂,枯瘦身躯剧震,他喷出一大口污血,托着骨铃化出一门骨盾,发出刺耳的骨裂声,连人带盾,被狠狠砸向祭坛基座,溅起大片腥臭血浆!
几乎,在方印砸下的同一瞬,李长风眉心红光一闪,一点纯粹的金红火焰无声跃出,瞬间化作一只神骏无匹、翼展近丈的涅槃火凤。
火凤双翼一振,虚空仿佛水波般荡漾,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个刹那,火凤已凭空出现在大祭司兀骨面门前,释放一股焚尽神魂的恐怖意志,直透其识海。
兀骨正全力维持骨杖血光,引动祭坛血池,涅槃火凤的突袭毫无征兆,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痛自灵魂深处炸开,赤红双目瞬间失神,周身翻腾的血煞之气骤然僵滞,高举骨杖的动作凝固,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神魂被灼烧的极致痛苦与茫然。
李长风身影在祭坛边凝实,距离僵直的兀骨不足十丈,四阶虎煞灵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金色剑元大放,凝聚一股灭绝生机的冰冷剑意
没有丝毫犹豫,罗刹九剑,第一式·戮心,施展而出。
剑光一闪,暗如深渊,带着“灭魂”法则的冰冷气息,精准地掠过兀骨脖颈。
噗!
头颅飞起,兀骨僵直的身体还保持着高举骨杖的姿势,断颈处血如泉涌,随即,元婴,神魂被剑上法则湮灭生机,无头尸身沉重栽倒。
那柄巨大的脊椎骨杖顶端的兽瞳,血光瞬间熄灭。
“兀骨!”
蚀骨上人刚从方印重压下挣扎起身,浑身浴血,右臂扭曲,正看到这令他亡魂大冒的一幕,惊骇欲绝,万没料到潜伏者手段如此狠绝迅猛。
祭坛周围的九名幽冥教元婴执事和数十名金丹修士,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震得心神失守。阵法抽取之力因主阵者受创、气息剧烈波动,血云翻腾不稳,那正在成型的恐怖轮廓发出痛苦的嘶鸣,几近溃散!
李长风一剑斩灭兀骨,毫不停歇,冰冷的目光已锁定惊魂未定的蚀骨上人。
李长风眼中杀意锁定蚀骨上人,身形再动。
蚀骨上人惊骇欲绝,枯爪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口污秽精血,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股裹挟死气的浓郁血雾将他包裹。
“血影遁!”
蚀骨上人一声凄厉尖啸,血雾猛地收缩,原地消散不见,只留下一滩污血和若有若无的怨毒诅咒。
李长风扑至落空,眉头微拧,果断放弃追击,伸手一招,小山般的玄黄方印急速缩小飞回掌心,同时左手一甩,十颗拳头大小、雷纹密布的乌黑圆球,如同死神的眼珠,疾射而出,精准地落入惊骇的人群。
“轰,轰,轰!……。”天雷球毁灭性的狂暴能量轰然大爆!
刺目的雷光瞬间爆发粗大的电蛇疯狂扭动、跳跃,狂暴的雷元瞬间吞噬整个天荒谷。
本就重伤的元婴修士,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碎,身躯在雷火中扭曲、撕裂、焦黑,大量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瞬间血肉横飞。
李长风则在甩出天雷球的刹那,身影早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不见了踪迹。
李长风遁光撕裂长空,瞬息已在百里之外,身后天荒谷的雷暴轰鸣渐渐低沉,一股恐怖的怒意如实质般炸开。
“大乾仙朝的狗贼——!”
蚀骨上人凄厉怨毒的嘶嚎,裹挟着神魂传讯,穿透层层空间,直达幽冥教总坛,祭坛被毁,兀骨身死,数十年心血付之一炬!
消息如同惊雷,整个幽冥教瞬间沸腾。
蛮骨族族长暴跳如雷,座下石椅化为齑粉,怒声道:“令血狼部堵住所有出口,必须将这个凶手揪出来!”
命令传开,荒原震动。无数身披血纹骨甲、手持巨大骨矛的蛮骨族战士,如同血色潮水涌向通往大乾仙朝的所有关隘、道路。天空,驾驭着狰狞血器,妖禽的蛮骨修士,血眸闪烁,封锁天际。
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瞬间张开,绝不让刺杀大祭司的仙朝走狗,逃出荒原,逃回镇荒城,逃回大乾仙朝。
不多时,一股令天地为之凝滞的恐怖威压降临,幽冥教教主-顾天刑现身天荒城-祭坛的上空,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扫视四方,化神威压如同实质,覆盖千里。
“搜!”
顾天刑身形彻底融入阴影,如鬼魅般在荒原上极速穿梭。
拓跋狰、阴九幽等七位元婴高手,率领更多教中精锐,分散开来,神识交织成网,疯狂扫荡荒原每一处角落,天空、地面、地下,无数身影穿梭,杀意凛然。
前有堵截,退路断绝,整个荒原仿佛变成沸腾的炼狱熔炉。
追兵的神识风暴紧咬不放,李长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无相隐龙篇》秘法瞬间运转,周身气息急剧收敛,灵力波动、生命迹象如同被无形的幕布彻底掩盖。
与此同时,李长风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金阙天门遁》秘法轰然运转!
“嗡!”的一声轻鸣。
一道巍峨的金色巨门虚影,毫无征兆地在李长风身前洞开,门内金光万丈,刺目欲盲,蕴含无尽锋锐之气与咫尺天涯的玄奥波动。
追兵的神识风暴已然临身,那化神魔修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枷锁缠绕而来,拓跋狰的咆哮近在咫尺!
李长风身形骤然模糊,大步连跨。
没有遁光,没有残影,李长风的身影仿佛被那金色巨门吞噬,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空间被极致锋锐切割后的细微涟漪,以及那缓缓消散的金门轮廓。
李长风身影消失的不久,顾天刑化神神念无声无息,现身金色天门的位置,数位元婴魔修裹挟着血煞狂风,轰然而至。
“人呢!”拓跋狰血眸四顾,暴怒如雷。
“金系空间遁术,气息彻底消失,好厉害的隐息术,是仙朝的隐龙暗卫,必须将他揪出来!”阴九幽面色阴鹫,判断道。
“散开,追!”顾天刑冰冷的眸子扫向四周,喝令道。
七大元婴魔修立刻化作七道不同颜色的凶戾遁光,带着大批幽冥教徒、蛮骨族精锐,四处追踪。
百里之外,一片被巨大风蚀岩柱包围的险峻峡谷深处。
李长风的身影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岩壁裂缝前闪现而出,脸色微白,《金阙天门遁》的连续施展消耗极大。
李长风闪身钻进一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裂缝蜿蜒向下数十丈,尽头是一个被巨大悬石遮蔽、天然形成的凹穴。
洞内阴暗潮湿,岩壁渗着冰冷的水珠,空气弥漫着苔藓的腥气。
李长风掐诀一引。
“嗡!”的一声,
一口半人高的古朴三足青铜小鼎凭空浮现——正是青木鼎,鼎口青光微闪,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鼎内空间瞬间打开。
李长风身形一晃,投入鼎口青光之中,旋即,青木鼎表面灵性逐渐消散,铭文黯淡,灵光尽数收敛,满斑驳铜绿逐渐浮现,化作一破旧杂物,掉落洞穴中。
不多时,被洞穴内掉落的石块,碎土掩埋,化作一件废弃凡器。
鼎内空间无日夜,一片死寂,洞外世界,日月轮替,光光阴流。
日升月落,风沙卷过峡谷数次。
一日,尖锐的唳啸撕裂长空。
数头巨大的血翼妖狼驮着气息凶悍的蛮骨族高手,如血色流星般从峡谷上方急速掠过,狼背上的骑士血眸如电,扫视下方嶙峋地貌,强横的神识如同实质的探针,粗暴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的角落。
神识风暴掠过凹穴,撞上那堆覆盖着新鲜沙尘的碎石,冰冷死寂,毫无生命与灵力痕迹。血狼妖骑毫不停留,唳啸着冲向远方天际。
又过些时日。
数道裹挟着浓烈阴煞之气的遁光,如同鬼魅般无声滑过峡谷上空。
遁光中正是拓跋狰、阴九幽等幽冥教元婴魔修,他们面色阴沉,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反复犁过这片已被多次探查的区域。
神识扫过凹穴深处,碎石堆依旧毫无波澜,阴九幽眉头微蹙,指尖一点灰芒射向凹穴,灰芒在碎石堆上盘旋片刻,未能激发任何反应,悄然消散。
“该死!”拓跋狰烦躁低吼,血煞之气翻涌,怒喝:“搜下一处!”
遁光渐渐远去,唯有峡谷的狂风依旧。
日复一日。
偶尔有幽冥教的搜寻小队驾驭着飞行法器低空掠过,或是一队队血狼妖骑在附近荒原巡弋。他们的神识或秘术,或强或弱,如同梳篦般反复梳理这片区域。
碎石堆始终沉寂,如同亘古便埋葬于此的凡物引不起丝毫搜捕者的兴趣。
时间,在一次次徒劳无功的飞掠与扫描中悄然流逝。
……
数千里之外,镇荒城,城主府。
雷烈大步流星踏入城主府正堂,盔甲铿锵,兴奋地汇报道:“大人,长风得手了!天荒谷传来消息,兀骨身死,蚀骨重伤,祭坛尽毁!”
雷烈脸上掠过一丝忧虑,继续道:“但蛮骨族,幽冥教发了疯,倾巢而出,漫山遍野搜捕长风!动静极大!”
正批阅卷宗,司徒弘闻言笔锋一顿,猛地抬眼,脸上不见忧色,反而绽开一抹畅快笑意:“好!长风果然不负所托!”
司徒弘放下笔,站起身,笃定道:“这两家如此大动干戈,正说明一件事——他们没抓到长风!人还在外面,活蹦乱跳!”
雷烈微微一怔,询问道:“大人的意思是,不用派人援他?”
司徒弘踱步至窗前,望着南方荒原方向,沉稳道:“对方如此疯狂追索,恰恰证明长风已成功脱身,搅得他们方寸大乱,以他的本事定有法子周旋,我等静候佳音便是。”
……
青木鼎空间内,死寂无声。
李长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体内《太玄剑章》缓缓运转,剑元流淌周身经脉,如奔腾江河,冲刷战后震荡的元婴,元婴后期境界在反复淬炼中,根基渐稳,气息沉淀。
修炼间隙,李长风睁眼醒来,便开始绘制四阶灵符。
心神消耗,真元消耗殆尽,李长风再次闭目,沉入《太玄剑章》,《九转涅槃经》的运转当中。
如此反复,修炼,凝炼神魂,神识,绘制灵符。
鼎内空间,时间仿佛凝滞,唯有灵力流转的微光与符箓成型的刹那光华,交替明灭。
李长风心如古井,在这绝对的死寂空间里,打磨自身,积蓄力量,……。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青木鼎空间内,李长风盘膝的身影纹丝不动,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元婴巅峰期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沉凝如汞,圆融无碍。
十年苦修,《太玄剑章》反复打磨,根基深厚无比。
李长风缓缓睁眼,眼底精芒一闪而逝,重归古井无波,念头微动,身形自鼎内空间消失。
凹穴依旧。
岩壁水珠滴落,苔藓腥气更浓,覆盖在青木鼎的碎石堆上,积满厚厚尘灰,爬满墨绿苔藓。
李长风伸手一招,碎石堆无声隆起,一块布满铜绿、毫不起眼的“破铁块”破土而出,落入掌心。
灵力轻吐,青木鼎表面铜绿寸寸剥落,灵光充盈,焕发五阶灵宝的灵性。
李长风展颜微微一笑,信手一招,青木鼎没入他的袖中。
李长风身影一闪,现身峡谷地面,目光所及,狂风卷过嶙峋风蚀岩柱,呜咽作响,远处是一片荒凉,广阔无际的无尽荒野。
李长风放开神识,如无形潮水瞬间覆盖数十里范围。
风沙呼啸,虫豸低鸣,枯草摩擦,当年密集如梳的神识扫描、妖禽唳啸、魔修遁光,俱已无踪。
十年岁月的冲刷,天荒谷的血腥,大祭司的陨落,蛮骨族举族震动,血狼妖骑大肆搜索的事迹仿佛已沉入荒原黄沙之下,被遗忘。
李长风眼神平静,辨明了方向,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淡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风蚀地貌的阴影之中,朝着镇荒城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