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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七年时光

当李长风从城主府出来,夜幕已然笼罩了整个镇荒城。

  夜幕下,镇荒城阵幕流光溢彩,映照街巷,长街灯火通明,如星河铺地。

  酒肆喧嚣,伙计吆喝声、酒客划拳声、丝竹弹唱声交织。小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灵果香气、烤肉焦香、灵茶清冽弥漫在空气里;孩童举着发光的草编小兽追逐嬉闹,笑声清脆,一派鼎盛,安然的景象。

  李长风缓步穿行于人流,气息内敛如凡人。

  目光扫过这烟火人间,李长风心底泛起一丝波澜,脚下踏着的是安宁的石板路,耳边充盈的是市井的喧嚷,城中百万民众,浑然不知南荒古原深处那场惊心动魄的化神之战已然落幕,更不知那足以倾覆此城的血傀大军被扼杀萌芽之中。

  李长风微微一笑,脚步不停,转向东市。

  夜市正酣,摊位林立,各色摊位鳞次栉比,灵光闪烁,李长风在一个售卖孩童玩物的摊前驻足。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见有客来,热情招呼。

  李长风目光沉稳,扫过琳琅满目的货品,巴掌大小的灵能木傀,关节灵活,上紧发条便能笨拙行走;染着不同家族徽记的小巧战旗,彩线鲜艳;还有木制的小刀小剑,形制逼真。

  “这个,这个,还有这些!”李长风手指点过十几样,挑了几个动作灵敏的木傀,几面绘着龙虎图案的战旗,几柄长短不一的木剑,小木刀。

  灵石交付,东西入手,分量不多,不过承载着李长风对李氏三代十五个小家伙们的念想。

  ……

  购完玩具灵物,李长风踏出镇荒城东门,周身金元剧烈波动,下一刻,一个‘金门’浮现,一步踏入,眨眼身影随金门一起消失了踪影。

  再出现之时,李长风已然浮空于青龙谷的上方,谷内景象与城中截然不同。

  空气灼热,庞大威压笼罩山谷,抬头望去,漫天赤红光点汇聚如星河倒悬,汇集李云天的灵院,其闭关所在。

  光点炽烈,如亿万烧红的铁屑,将夜空染成下红霞,灵院内人影肃立,众李氏核心成员二十余人齐聚。

  黄月华,黄月灵众女,墨无尘,李氏二代九人,以及他们的道侣们,个个翘首以盼。

  李长风身影自高空落下,飞落院内。

  “长风!长风你回来正是时候!”墨无尘看着李长风,激动地道。

  “父亲!”李氏二代九人齐声呼喊,脸上忧色一扫而空。

  黄月华疾步上前,眼神急切:“夫君...”

  李长风微微一笑,目光沉稳扫过众人,安抚道:“莫慌,天儿根基淬炼多年,此次结丹定然不会有问题!”

  李长风的话沉稳有力,仿佛定海神针,一下子稳住众人心神。

  众人目视灵院上方天地灵力的变化,默默等待李云天顺利结丹。

  灵谷内,灼热火元汇集,无形的威压越发沉重,地面蒸腾起缕缕扭曲的白烟。

  密室深处,李云天盘坐如亘古磐石,周身皮肤下仿佛流淌着滚烫的熔岩,筋脉如赤红浇铸,根根分明。

  体内丹田气海,汹涌的液态火红真元咆哮旋转,形成一个炽白刺目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光点顽强浮现,如恒星初生,贪婪地吞噬天地火元。

  李云天双目紧闭,满头火红的长发无风自动,根根如燃烧的火焰向上飘舞。

  丹田内,一点赤红光点在漩涡中心疯狂旋转、压缩,液态真元被强行抽离、固化,一层层、一丝丝地烙印在那光点之上,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更伴随着生命层次的狂暴跃升,皮肤寸寸开裂,又在浓郁的火元灵力下瞬间愈合。

  “凝——!”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李长风灵魂深处炸响。

  丹田气海猛地向内急缩,高速旋转的液态漩涡骤然停滞,海量火元灵力瞬间被抽空。

  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波动,如同沉睡的太古火山骤然喷发,以密室为中心轰然扩散!

  李长风袖袍无风自动,一股金色剑元悄然散开,将身后众人牢牢护住,他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展露一丝欣慰的笑意。

  密室之内,尘埃落定。

  李云天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两点深邃的金芒一闪而逝,身上那骇人的灼热气息、皮肤下流淌的熔岩光泽以及满头醒目的火红长发,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收敛,尽数归于体内。

  皮肤恢复温润,长发变回原本的墨色,只见丹田之中,一颗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赤红元丹悬浮在丹室中央,散发出磅礴而稳定的惊人能量。

  威压渐收,密室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中步出,正是李云天,他步履沉稳,周身散发属于金丹修士的深沉威仪自然流露。

  李云天目光落在最前方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上,快步上前,在距离李长风数步之遥时,郑重地撩起衣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激动道:“父亲!孩儿幸不辱命,金丹已成!”

  李长风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感受着他体内那稳固磅礴的金丹气息,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好!好!天儿,起来!我李氏后继有人!”

  李氏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压抑许久的欢呼与恭贺声如同决堤洪水般爆发开来。

  黄月华眼中含泪,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他完好无损,墨无尘等人也纷纷围拢上来,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恭喜天儿结丹成功!”

  “金丹真人!我李氏再添一位金丹真人!”

  “太好了!大哥,恭喜你!”

  众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为李氏家族又诞生一位金丹真人而欢呼。

  ……

  青龙谷,李氏家族,欣欣向荣,李长风回到青龙谷深处的灵院,没有选择闭关,冲击化神境。

  小院清幽,族内一应事务,长子李天,四子李云平与几位得力儿女处置得当,无需李长风再费心。

  李长风将心力放在几个年纪稍大的孙儿、孙女身上,每日清晨,引他们在院中朝阳处静坐,指点吐纳,感应天地灵气,看着孩童们懵懂尝试,气息渐渐有微弱回应,眼中带着平和笑意。

  闲暇时,李长风独坐静室,案上铺开四阶符皮纸,符笔饱蘸灵墨,凝神,落笔,灵力随笔尖游走,勾勒繁复纹路。

  四阶灵符的绘制耗神费力,偶有符纸无风自燃,化作青烟,李长风不急不躁,重头再来。

  那个青铜剑匣常置于身侧,闲暇之时,李长风会将神识,剑元投入其中,感受其内蕴藏的、沉寂又锋锐的剑则。

  司徒弘所言突破化神需渡过的数道关卡,李长风记在心里,没有焦躁,破境之机,强求无用,静待水到渠成便是。

  ……

  时间一晃,七年过去。

  七年光阴流转。

  灵院小院,朝气蓬勃,李氏三代们当年懵懂稚童,如今身形抽条,褪去婴儿肥,多了几分少年少女的灵动。

  李观玉十岁,亭亭玉立,她盘坐原地,运功间隙,火灵汇聚;对面七岁的李观山,小脸严肃,努力引气入体,褪去凡躯,额头沁汗。

  “稳住心神,引而不发。”李长风声音平和,立于一旁指点。

  李观海、李观潮这对双胞胎,十岁年纪,手持木剑在小院空地对练,水汽随李观海剑势流转,隐含波澜;李观潮剑招则带着一股锐利金气,叮当碰撞,火星四溅。

  “潮儿,剑意贵在纯粹,莫贪金水之变!”李长风目光扫过,木剑一点,精准荡开李观潮稍显花哨的剑招。

  李观梅八岁,盘坐青石,周身水汽氤氲,气息宁静悠长。

  李观星九岁,独坐角落,闭目似在感应什么,眉间一点微光隐现。

  其余几个稍小的孩子,如李观璞、李观山等,则在稍远处,由年长的兄姐带着,练习更基础的引气法门,稚嫩的呼喝声、灵气波动交织一片。

  李长风目光扫过这些孙辈,眼中带着沉静的笑意,这份生机,是他守护的根基,亦是其心境安宁的源泉。

  院门吱呀轻响。

  李云天与李云平并肩踏入小院,两人气息沉稳,李云天金丹初期修为稳固,李云平身上则带着一股刚突破金丹中期、尚未完全收敛的锐气。

  眼前景象让二人脚步微顿。

  众小修炼的模样,各有千秋,不分彼此,然,总有几个格外突出,不凡。

  十岁的李观文,上品风灵根,更具风灵之体,已然炼气五层,修习之时周遭青色风元汇集。

  十岁的李观天,运功之时,周身偶尔有细小的电弧一闪而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上品雷灵根的潜力隐隐透出。

  李观兰虽才七岁,资质了得,圣品冰灵根,小小年纪已然炼气三层,安静坐在姐姐李观芷身边,运功修炼之时,周遭带起点点冰晶碎屑,寒气逼人。

  李云天、李云平的气息惊动了专注修炼的孩子们。

  李观星率先收功,明亮的眼睛望过来,脆声唤道:“爹!大伯!”

  其余孩子纷纷停下动作,李观山停止引气入体,双胞胎收剑而立,李观文身周风旋平息,落叶飘下,……。

  “爹!”“大伯!”“四叔!”……,童音清脆,带着亲昵与欣喜此起彼伏地招呼。

  李长风转向二人,微微颔首,随即对满院孙辈道:“好了,今日到此为止,都去玩吧。”

  “耶!”

  “谢谢爷爷!”

  ……

  孩子们如蒙大赦,呼啦一声散开,李观山拉着李观璞跑向角落的灵兽笼,李观海和李观潮的木剑比划着追打出去,李观玉牵起李观兰的手走向院外花圃,……,瞬间灵院外充满欢快的喧闹,方才的肃穆修炼气息一扫而空。

  “观玉、观山他们能得父亲亲自指点,真是他们福气。”李云天目送孩子们的离去,羡慕地说。

  李云平笑着点头,留恋地道:“我们那时,没有这般机会。”

  李长风看着两个儿子,知晓非寻常事,他们不会来打扰,直奔主题问:“有话直说,什么事?”

  李云天神色一肃,收敛了方才的温和,上前半步,沉声道:“父亲,是生意上的事,龙家那边,近来动作频频,处处透着针对之意,敌视之心昭然。前日运往凌武郡城的一批灵物,在过龙家辖下‘黑水关’时,被他们以查验为由强行扣下了。”

  “是的,父亲。”李云平接口,声音冷峻,“龙家对我李氏的排挤打压,已从暗处转到明处。这次扣货手段强硬,丝毫不给情面!之前诸多针对,我们忍下,如今龙家越来越肆无忌惮!”

  “哦!龙家那边有什么消息?”李长风听着,面上并无波澜,只问了一句:“龙家几位元婴长老,可有突破化神的迹象?”

  “没有变化,龙家族长-龙天战,三位元婴长老皆有露面,应该不是他们!”李云天回应道。

  李云平立刻回禀:“龙家老祖龙千绝,闭关冲击化神已有五十余年,至今尚无明确消息传出。龙家对此讳莫如深,外人难探虚实。”

  “倚仗?”李长风问。

  李云天神色凝重,汇报道:“父亲,孩儿收到几则消息,关乎龙家。一则,龙家嫡系子弟-龙瀚阳,测出天灵根,已被太一道宗长老亲收为徒,不日将赴上宗修行;二则,镇荒城城主-司徒弘大人,近期恐有调离之议,风声来自州府,接替人选与龙家关系匪浅。三则…”

  “有极隐秘的传言,龙家老祖龙千绝闭关之地,月前曾引动天地异象,虽被龙家竭力遮掩,但灵力波动之强,远超元婴范畴…如今龙家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与此有关联。”李云平接着补充道。

  说完,兄弟二人看着李长风,静待其决断。

  李氏家族与龙家交恶,源自数十年前,李氏家族刚到镇荒城落脚之际,为落籍中州,李长风参加天罡演武比斗,一剑重创了龙家元婴-龙天羽。

  然,此事被司徒城主一手压下,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平安无事,龙家对李氏家族的行动只在暗地下进行。

  如今,龙家明目张胆对李氏展开打击报复,定然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