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心念微动,储物戒灵光一闪,一个玉盒浮现而出,解开禁灵符,取出盒中的五阶紫韵雷果,几口吞食入腹,而后,运转《太微混元真解》,消纳磅礴雷元,恢复真元神念。
狂暴的雷元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迅速被《太微混元真解》精纯的混元之力牢牢裹挟、驯服,丝丝缕缕精纯的雷光融入灵海混沌道胎,又化作温润滋养,迅速充盈干涸的真元,抚平神念的疲惫。
不过片刻,李长风眼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饱满,更胜先前。
时机已至!
李长风心念微动,一座古朴苍翠的三足圆鼎凭空浮现,悬浮于身前。
鼎身遍布玄奥器纹,散发勃勃生机,正是五阶洞天法宝——青木鼎;紧接着,一块拳头大小、内蕴无尽幽暗星芒,仿佛凝固了一片虚空的水晶出现在李长风掌中,空间之力荡漾,正是六阶灵材——空冥晶石。
“起!”
李长风低喝一声,盘坐灵海深处的混元道胎随之而动,法诀一掐,一股苍茫气息透体而出,于指尖凝聚。
“噗!”
一朵色泽赤金的太微神火浮现而出,神火摇曳间,急速放大,化作一座近丈的火体熔炉,散发着恐怖气息,将空冥晶石,青木鼎一并包裹起来。
在太微神火的灼烧下,空冥晶石并未融化,反而如同被剥去了外壳的星辰核心,表面幽暗褪去,显露银色空间涟漪的精华,丝丝缕缕的空间本源之力被强行淬炼出来,如同活物般蠕动。
李长风面色凝重,双手掐诀,太微神火裹挟整团空间本源,移向青木鼎。
“融!”
神念如锤,狠狠敲击,那空间本源在太微神火的引导下,如同水银泻地,丝丝渗透进青木鼎的鼎身本体。
李长风双眸微闭,心神与青木鼎合一,八炼合道之境的恐怖器道造诣,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太微神念引导银色道痕主动填入青木鼎器身之‘缝隙’,与鼎身原有的青木器纹交融、共生。
太微神火既是熔炉,亦是刻刀,将空间精粹与青木鼎的器身重融,器胚重塑,不改器阵,不伤器纹,不变器势,只助其锐变,弥补残缺,重炼无瑕。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李长风掐动融工器诀,指尖牵引着太微神火,施展合道炼器之法,成功将六阶空间灵材-空冥晶石的精华熔炼入青木鼎器身之中。
青木鼎在太微神火的包裹中剧烈震颤,鼎身青光暴涨,苍翠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流转,每一道器纹都贪婪吞噬着银色空间本源。鼎腹深处,隐隐传出风雷呼啸之声,仿佛内蕴一方微小天地正在蜕变。
随着最后一丝空冥晶石的精华渗入鼎身,整座青木鼎骤然一滞,随即爆发出刺目银芒,鼎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空间裂痕虚影,转瞬又弥合如初,三足稳立虚空,透出亘古苍茫之意,鼎足根部悄然浮现出三圈银环纹路,如星轨环绕,隐含空间律动。
“嗡——”
一声清越鼎鸣响彻,音波荡开处,虚空竟泛起层层涟漪,静室四周灵壁在无形压力下寸寸龟裂。
青木鼎悬于半空,轻轻一旋,周遭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鼎腹,灵光大盛。
五阶极品洞天至宝-青木鼎,已然重炼完成,然,李长风并未就此停下。
青木鼎器身布置的器阵称之‘青木藏界阵’,拥有二十四个器格,凝成二十道器纹,本身器胚底子就不错,如今得六阶灵材-空冥晶石进行重炼,李长风准备再凝一两道器纹,助其跨越五阶极品灵器,成就六阶洞天灵宝。
“凝!”
李长风一声轻叱,如同法则之音。
太微神火骤然收缩,混元道胎疯狂鼓荡,沛然莫御的真元洪流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实质般的灵柱,悍然注入青木鼎。
青木鼎二十道器纹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彼此勾连,如同复苏的苍龙经络,引动鼎腹深处那“青木藏界阵”的核心阵图疯狂运转,整个鼎身仿佛化作了无底漩涡,贪婪吞噬着李长风的真元与周遭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鼎腹之内,风雷激荡之声骤变,化作开天辟地般的混沌轰鸣!原本初具雏形、生机盎然的洞天空间,此刻,在李长风神念引导下,在磅礴真元与稳固器体的支撑下,正发生着本质的蜕变。
“不够!器阵成势,就在此刻!”李长风心念如铁,灵台深处万丈熔炉虚影轰然再现,一道道蕴含空间法则奥义与合道炼器真解的玄奥器诀,如同九天星河垂落,狠狠打入青木鼎鼎身。
鼎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青光与银芒激烈交织、碰撞、融合。鼎腹内的混沌轰鸣达到了顶点,仿佛一方小世界正在被强行拓展边界,稳固根基!
青木鼎二十道已成型的器纹光芒大放,如同二十条支撑天地的脊梁,将全部力量汇聚,共同支撑着那正在艰难成型的第二十一道器纹。
李长风脸色微微发白,额角青筋跳动,海量真元与神念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若非他根基雄浑至极,又有混沌道胎镇压灵海,早已被吸干。
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波动,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骤然苏醒,猛地自李长风静室炸开!带着一种蕴含着空间开辟、洞天稳固、万物生发本源的法则涟漪。
……
这是?
寒月号众静室,正恢复状态的祝兮寒,吕良山等人,瞬间纷纷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
正盘膝吐纳,汲取灵石恢复元气的祝兮寒,娇躯猛地一震,那双清冷的眸子豁然睁开,看向李长风的静室,眼中展露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这是?六阶灵宝?
隔壁静室,吕良山手中的一块上品灵石“咔嚓”一声捏成齑粉,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珠死死盯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这…这是…器成六阶引动的法则共鸣?!李兄炼成出了六阶灵宝?”
“这,这怎么可能!那家伙!”
熊岳庞大的身躯直接从蒲团上弹了起来,铜铃般的双眼圆瞪,可惜放出试探的神念被禁制所隔绝,一时好奇地心痒难耐。
……
其余化神修士,皆在瞬间被这股源自法则层面的波动惊醒,纷纷被打断了修仙,凝神感知这股波动的结果。
静室之内,风暴中心。
李长风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全力催动道:““鼎镇八荒,界开混元,给我凝!”
“轰!”的一声巨响,艰难成型的第二十一道器纹,在无尽真元、磅礴神念、合道器诀的终极催发下,终于绽放出刺破混沌的璀璨神光。
青木鼎猛地膨胀、收缩,鼎身之上,二十一道器纹彻底贯通、凝聚成型,青翠欲滴的生命灵光与空间银芒完美交融,化作一条条活过来的法则之龙,缠绕着鼎身蜿蜒游走。
鼎腹之中,混沌初开般的轰鸣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稳固、内蕴无限生机的磅礴道韵。
三足鼎足根部的银环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三道星轨锁链,深深“扎根”于虚空之中,稳固无比。
五阶洞天至宝青木鼎,凝成第二十一道器纹,“青木藏界阵”大势终成,洞天稳固,法则自生。
六阶洞天灵宝,成!
那清越悠扬的鼎鸣,此刻化作一声贯穿天地的龙吟长啸,带着新生的喜悦与无上威严,穿透静室,穿透寒月号的层层禁制,在寂静冰冷的星空中远远荡开。
“多谢主人成全!”
不多时,青木鼎青光绽放,化作一条青色小龙,浮现李长风跟前,盘旋几圈,用着稚嫩的声音,恭敬地向李长风致谢道。
李长风微微颔首,笑着伸手一张,五指虚拢,青色小龙随之解体,化化作一道翠绿流光没入他丹田灵海温养。
静室内狂暴的灵气乱流渐次平复,李长风盘坐而下,运转《太微混元真解》恢复,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混元道胎沉静如渊。
不知过了多久。
李长风略整衣袍,解了禁制,收起阵盘,推门而出。
门外廊道,数道身影早已等候。
“李兄!”熊岳那魁梧身躯几乎堵住通道,看着李长风激动地问:“方才那动静,可是你在炼制六阶灵宝!”
风子翔一身青衫,立于熊岳侧左侧,激动问:“李兄,方才重宝初成之兆…,不知……。”
“两位莫激动,些许器物上的尝试,略有寸进罢了,李某并未能炼成六阶灵宝!”李长风迎着众人的目光,打了个哈哈,回应道。
“嘿嘿!李兄,你这‘寸进’动静也忒大了点,到底是何宝物…”熊岳浓眉一拧,抬步紧随,追问到底。
“行了!李道友炼成何物,尔等不要过多打听!”祝兮寒身现舰桥的玄冰旋梯前,出声喝止,示意道:“尔等各就各位,玄冰照影阵全力运转,继续搜寻魔源核心波动,不可有半分松懈!”
“是!”
众人齐齐一凌,躬身应命。
祝兮寒身影一闪,飞向舰室,落坐舰室主位,下一刻,寒月号速度巡视提升,朝着浩瀚界壁巡视而去。
众人各自分散而去,落在阵眼之处,释放心神。
不多时,寒月号的玄冰照影大阵光华流转大盛,中央阵盘投射出的浩瀚界壁的广阔虚影。
……
大乾仙朝,玄天剑宗,寒寂峰。
冰寒彻骨的峰顶,一空寂绝寒的殿府内,一方万年玄冰雕琢的玉台静静悬浮于寒泉之上。
玉台通体晶莹,散发纯粹至极的冰灵之气,正是师尊-祝兮寒早年为她寻来的“玄冰玉髓台”,乃辅助寒冰修士破境的至宝。
李观兰飘然落于玉台中央,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心念沉入丹田。
金丹滴溜溜旋转,光华内敛,圆融无暇;其表面,细密的冰晶纹路层层覆盖,透出凛冽剑意,寒冰灵体自发运转,引动峰顶积年不化的至寒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淡蓝冰雾,丝丝缕缕,自她周身窍穴涌入。
李观兰双目微闭,《寒冰剑经》心法如冰河奔腾,精纯丹元奔涌不息。
识海深处,爷爷-李长风所传《太阴炼神诀》悄然运转,太阴神识化作无形触手,精细入微地引导着涌入体内的庞大寒灵之气,将其一丝丝剥离、淬炼,融入那即将破茧的婴胎本源。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极致的冰寒中流淌,玄冰玉髓台光华流转,不断补充着消耗的冰灵本源。
李观兰周身气息越发沉凝,金丹旋转的速度逐渐放缓,其内孕育的一点灵性光辉却愈发璀璨,隐隐透出人形轮廓,散发冰魄般的清冷气息。
寒寂峰顶,风云汇聚,无形的漩涡以李观兰殿府为中心悄然形成,千里方圆的天地寒灵之气受到牵引,化作道道淡蓝光带,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没入峰顶。
峰中积雪无声加厚,呼啸风声仿佛被冻结,天地间唯余一种深沉、厚重的极寒道韵在无声弥漫。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仅是一瞬,又似已历万载。
悬于李观兰丹田的冰魄珠,那温润湛蓝的光晕,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滞,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精纯寒力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悄然荡开涟漪。
那一点灵性光辉骤然暴涨,穿透金丹壁垒!
“嗡——!”
一声清越剑鸣,自李观兰丹田发出,带着冻结神魂的穿透力,瞬间弥漫整个寒寂峰,乃至其他灵峰。
峰顶汇聚的磅礴寒灵之气,迅猛倒灌而下,于李观兰闭关的殿府上方,凝聚成一柄顶天立地的虚幻巨剑。
此剑通体由万载玄冰构成,剑身铭刻着天然生成的霜雪道纹,剑锋所指,空间凝结,万物失声,纯粹的、极致的寒冰法则之力于剑身流淌,昭示着一种本源力量的诞生。
凛冽剑意,混合着冻结万古的寒意,横扫四方,天地异象呈现一柄寒冰巨剑!
各处殿府闭关的金丹真人,元婴真君纷纷被那穿透神魂的剑鸣与恐怖的寒冰法则波动惊醒,神识探出,触及那冰剑虚影的刹那,如遭冰锥刺魂。
“寒冰道剑,继祝兮寒之后,五百年再现,此女……”
“寒寂峰!后继有人了啊!”
……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从玄天剑宗核心区域探出,投向寒寂峰,为李观兰的凝婴异像而感慨。
殿府内,玄冰玉髓台光华流转,李观兰盘坐其上,双目紧闭。
丹田中,一个寸许高的晶莹小人已然成形,通体如最纯净的冰魄雕琢,面容与她一般无二,周身散发着凛冽剑意与纯粹的寒冰本源,小人儿盘膝而坐,小口微张,一丝丝冰蓝本源气息吞吐不定。
寒冰元婴,凝成!
峰顶的寒冰巨剑虚影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缓缓淡去,最终化作点点冰蓝光屑,融入天地。
殿府的禁制无声开启。
寒寂峰执事长老-宁缺于门外相迎,风雪在他身周自动避让。
“恭喜李师侄!”宁缺微微一笑,恭贺道:“元婴大成,寒冰之剑异象横空,此乃我玄天剑宗天大喜事,道基之固,潜力之深,当为寒寂峰一脉之冠。”
“观兰侥幸凝婴功成,多谢宁师叔护持。”李长风声音清冷,连忙致礼回应。
“此等异象,宗门上下皆惊,你师尊若是得知,定感欣慰!”宁缺看着李观兰感慨一番,歉意道:“宗门本该为你办一场结婴大典,然,如今大劫当头,一切从简,还望李师侄不要介意!”
“观兰明白,还请宁师叔应许,观兰想离宗随师作战!”李观兰理解地点了点头,示意道。
闻言,宁缺眉头一皱,劝谏道:“此次魔劫凶险远超你想象,你初凝元婴,境界未稳,神通未熟,此时前往,恐非明智,不若留在宗门,潜心巩固,待《寒冰剑经》精进,破入化神之境,方有足够自保之力。”
李观兰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瞳孔直视宁缺,态度坚定道:“宁师叔教诲,观兰铭记。然宗门惯例,元婴弟子初成,需入世历练,以磨砺道心,印证所学。师尊与祖父皆在阵前浴血,观兰身为人子门徒,岂能安坐后方?此非意气,实乃道心所向,请师叔成全。”
宁缺眉头紧锁,示意道:“此一时,彼一时,李师侄切莫执拗!”
“师叔,其他同门师兄弟皆在元婴境便为宗门出力,观兰如何破例在外!”李观兰眼神清澈,不解地问。
看着眼前这锋芒初露、执拗如冰的李师侄,宁缺眉头深深锁起,此女性情不好安抚,但他更知那寒冰之剑异象意味着什么,李观兰之资,岂能以寻常元婴弟子看待。
“此事非我可专断,寒寂峰之事终究要由寒寂峰之主来裁决,我会将此事转达你师尊,你且安心在宗内等着。”宁缺看着李观兰,示意道。
“多谢师叔!观兰还需稳固境界,先且退下了!”李观兰感激地致谢,示意道。
“嗯,去吧!”宁缺点了点头,目送道。
李观兰恭敬一礼,转身返回殿府。
目送殿府大门重新关上,宁缺转过身,目光越过寒寂峰顶,看向浩瀚天际感慨道:“大劫若来,天地倾覆,谁又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