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四哥,怎么?你们不羡慕我吗?”李云霄面露疑惑之色,看着两人不解地问。
他此番九死一生,得此无上造化,血脉锐变获得无上圣体,本以为会是李氏一族千载未有之盛事,是能让家族为之沸腾。
可大哥-李云天,四哥-李云平的反应,却平静得如一潭古井,那眼神中的古怪,更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赶上来的晚辈。
这种感觉,让李云霄心中那份因获得圣体而升起的万丈豪情,悄然间,竟有了一丝凝滞。
“九弟啊!血脉锐变,可不只是你有哦!圣体嘛!嘿嘿!”李云天开怀大笑。
话音未落,下一刻,李云天周身气息骤然,一股灼烈霸道呈现,肌肤之下似有熔岩流淌,道道赤金神纹浮现,发丝变成赤红色,无风自动,根根缭绕着璀璨金芒,整个密室的温度急剧攀升,空气扭曲,宛若置身烘炉核心。
……
“大哥,你也血脉锐变了?这!”李云霄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九弟,别得意,还有我呢!”看着李云霄目瞪口呆的模样,李云平脸上展露一丝戏谑,笑道。
下一刻,李云平伸手一抬,这间由数十丈青岩铸就的密室,竟无声无息地,生长出了点点绿意,绿意初时只是苔藓般的斑点,出现在石壁的缝隙,桌案的角落,随即疯狂蔓延!
青翠藤蔓如灵蛇般攀爬,呼吸间便覆盖了四壁,其上甚至绽放出了一朵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青色小花。
坚硬的地面,竟也破土而出数寸高的嫩芽,充满了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整个密室从一座死寂的铁牢,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
李云霄脸上的疑惑,瞬间凝固,他骇然地看着李云平,只见四哥的体表,一层青色的光晕流转,仿佛蕴含了天地间所有草木的生命本源,发丝之间,隐有绿芒闪烁,双眸深处,更似有两棵撑天古树的虚影,扎根于虚无,枝叶蔓延向未知。
一股磅礴浩瀚,与他的元胎圣体截然不同,却同样尊贵、同样古老的气息,从其身上弥漫开来。
“这也是圣体?四哥?”李云霄呆若木鸡,看着李云平。
“不错,若典籍记载没错的话,我觉醒的应该是青元圣体,大哥觉醒的应该是九炎圣体!”李云平微微一笑,看着李云霄介绍道。
一个青元圣体,一个九炎圣体,再加上自己的圣体……
这怎么可能!
圣体,乃是上苍的恩赐,是亿万生灵中也难出一个的绝世之资,得一者,便足以支撑一个家族千年气运不衰。
可如今,在他们李氏这一代,在这小小的密室之中,竟然……同时出现了三尊!
这已经不是气运昌盛所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违背了天地至理,是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奇迹!
李云霄呆立当场,看着眼前一个温润如春风,一个霸道如烈日的兄长,心中百感交集,震撼、迷茫、狂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
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家族唯一的希望,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很惊讶,是吗?”
李云天身上那足以焚灭万物的气息缓缓收敛,一切异象消失,他又恢复了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刚开始,我们也很惊讶,不过,云霜,云逸他们,想必也得了此等馈赠!”李云平微微一笑,看着李云霄示意道。
“馈赠?四哥,你的意思?”李云霄微微一怔,看着李云平不解地问。
“据父亲所言,李氏一族血脉特殊,灵根晋阶,血脉锐变时有发生,我等均能发生血脉锐变,获得此圣体并不足为奇!”李云平眼中闪过一丝神色,示意道。
“嗯?”李云霄微微一怔,不明其意地看着李云平,等待下文。
“然,至今,李氏五代,六代三百余人,有不少人,已渡过问心幻阵,十余年,近二十载,至今却仍有大量没能发生血脉锐变!”李云平看着李云霄,示意道。
“这,这是为何?”
闻言,李云霄面色大变,李氏一族能有今日的规模,成就,海量结丹,元婴修士的元婴,与李氏一族的特殊血脉,息息相关。
李氏所延续的子弟,灵根,资质无一不精,不像其它修真家族,所生子女,过半没有灵根,只能成为凡人,无法修行。
更何况,绝大数通过问心幻阵的李氏子弟,还有机会发生血脉锐变,灵根,资质都能得以提升,若是这种情况不再发生,李氏的根基便将因此断绝大半,日后,再无机会冲击更高层次。
“这一切,可能与父亲脱不开关系!”李云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解释道:“当初,父亲临走之际,特意向我讨要了家族中渡过问心幻阵子弟的名单,这些年,名单目录的子弟皆有发生血脉锐变,唯独,父亲离开这些年,渡过问心幻阵的子弟,均没有发生过血脉锐变。”
李云霄双目圆瞪,满脸不可置信:“大哥,你是意思,我们血脉发生锐变的原因,源自父亲?”
“这怎么可能?血脉锐变,岂可通过人为改变?”
李云霄连连摇头,不愿相信地辩驳道。
“是啊!怎么可能呢!”李云天亦是满脸不解,呢喃道。
“若不是父亲操控,那五代,六代部分子弟,为何至今无法发生血脉锐变?除了父亲不知,那如何解释!”李云平微微一笑,反问。
“人为操控血脉锐变,这等事绝不可能!”李云霄沉吟片刻,辩解道:“或许真与父亲血脉有关,他不在族中坐镇,便无法诱导族中子弟发生血脉锐变!”
闻言,李云天,李云平微微一怔,彼此对视一眼,有些认可李云霄的猜测。
李云天目光扫过两位兄弟,沉声道:“此事暂且搁下,多想无益。圣体之事,关乎我族兴衰,绝不可外传。待云霜、云逸他们归来,再作计较。”
李云霄面色凝重,点头应道:“大哥所言极是,圣体之事若传扬出去,必引来滔天祸患。”
李云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沉凝道:“我明白轻重,只是……父亲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竟能影响我等血脉锐变?这等逆天之事,实在超乎想象!”
“算了,不说此事!”李云天止住话题。
“四哥,族中情况如何,我等离开这几年,可有大事发生!”李云霄转眼话题,关切地问。
“其他都是小事,唯独仙朝对各自量产物资的归收越发紧迫了,想来,魔劫的局势越发严峻了!”李云天面色凝重,将镇荒城,李氏家族这七年发生的事,向两人娓娓道来。
忽的,三人齐齐看向东方,若有所觉。
“是二姐和十弟的气息!”李云平率先感应到来人,霍然起身,脸上涌现惊喜。
三人齐齐闪身离开密室,青龙谷内,一道道元婴气息涌现。
此时,两道流光无视谷外禁制法阵,径直落入谷中广场,光华一敛,现出李云霜与李云轩的身影。
李云霜依旧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周身散发精纯水灵气息,目光扫过迎来的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身侧李云轩则气势大变,原本略显跳脱的气质沉淀下来,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煞气,显然这七年在外亦有惊人际遇。
“二姐!十弟!”
“你们可算回来了!”
众人纷纷上前,皆是松了口气。
李云天看着安然归来的弟妹,紧绷的面色也缓和许多:“回来就好。”
……
十日之后,李云雪,李云海等人,相继返回青龙谷。
九位元婴族老,远赴他域,历险觅宝七年,如今均得以顺利回归,一时间,整个李氏家族气势大震,气氛热烈。
青龙谷,主院,议事大殿,墨无尘,苏清荷,众李氏二代齐聚。
李云天坐于主位,目光转向墨无尘,沉声问道:“墨伯,如今跨境布阵灵材大体齐备,您看这跨界传送大阵,何时可以开始布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墨无尘身上。
墨无尘眉头紧锁,沉声道:“布阵之事,心急不得。此阵玄奥异常,涉及空间法则本源,老朽如今元婴后期的修为,尚不足以完全驾驭阵眼,强行布置,恐功亏一篑,损毁灵材。”
“需待老朽闭关一段时日,引动化神天劫,一举功成,方能拥有足够法力与神识,精准构筑此阵,确保万无一失。”
“化神!”众人闻言,皆是一震。
化神天劫凶险万分,但若墨无尘能成功,李氏一族将再添一擎天巨柱!
“此外,”墨无尘继续道,面色严肃道:“即便老朽侥幸进阶,布阵之前,尚有一关键之事必须确定。”
墨无成看着众人,示意道:“需设法联系你们父亲,问清他欲传送之界,其所在的方位坐标,另一端传送大阵的阵位;诸天万界,界域无穷,失之毫厘,谬以亿万里,若无精准坐标,此阵不过虚设,甚至可能将人传入无尽虚无或绝险死地。”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联系远在星海作战的李长风,其难度,恐怕不比布置这跨界大阵小多少。
“父亲应玄天剑宗之召,前往域外作战,此事怕难以与之传讯啊!”李云天眉头紧皱,头大道。
就在这时,李云平想到了什么,看向李云轩,示意道:“云轩,侄女-观兰拜师祝剑尊门下,可否通过观兰的关系,看看能否联系上父亲!”
李云平此话一出,众人眼睛齐齐一亮,纷纷看向李云轩。
闻言,李云轩眉头微蹙,沉吟道:“观兰那丫头确实在玄天剑宗内门,拜在祝剑尊座下。只是…,剑宗规矩森严,星域战场讯息往来管控极严,即便通过她,也未必能轻易联系上父亲。”
话锋一转,李云轩再道:“不过,此事关乎父亲归途,再难也需一试。待此间事了,我便亲自往玄天剑宗走一趟,见一见观兰,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将消息递进去。”
听到李云轩应下,殿内众人神色稍松,这虽非万全之策,却也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途径。
“如此甚好!”李云天颔首,定下基调,示意道:“那便等云轩从剑宗回来,探明情况再议布阵具体事宜,眼下,墨伯伯冲击化神之境方为重中之重。”
李云天目光转向墨无尘,关切地问:“墨伯伯,化神天劫非同小可,您闭关渡劫,需家族准备何等助力?但有所需,家族必倾尽全力!”
李云平,柳青儿等人纷纷点头,目光殷切地看向墨无尘,化神劫下,九死一生,若有外物相助,成功率总能增添几分。
墨无尘抚须而笑,脸上并无太多惧色,反而透着一股沉稳自信,笑道:“诸位有心了,老朽承蒙长风看重,赐下圣阶传承,这些年来对此劫早有揣摩准备,不敢说十成把握,六七分信心还是有的。
“抵御化神雷劫的法宝丹药,老朽自行备下了一些,应能抵挡前几波劫雷。至于后续心魔劫数,更多需靠自身道心修为,外物助力反倒有限,无需过于劳师动众。老朽准备再闭关潜修数年,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便可引动天劫。””
见墨无尘神色从容,安排井井有条,众人心下稍安,父亲所授传承必然不凡,墨无尘既如此说,想必确有较大把握。
“好!既然如此,布置辅助阵法一事,便交由云平即刻去办,务必寻最佳之地,用最好灵材!”李云天当即下令。
“是,大哥!”李云平肃然领命。
……
族议结束,李云轩在众人的期盼之下,带着众伯姑准备赠于李观兰的礼物,匆匆御剑赶往玄天剑宗。
半月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当李云轩驾驭的四阶灵舟穿过层层云海,一座座悬浮于天穹之上的仙山神岳映入眼帘时,心中难掩震撼。
这便是大乾仙朝的擎天玉柱之一玄天剑宗。
万千山峰如剑戟林立,直插云霄,其间有长虹贯日,有瑞兽飞腾,有凌厉剑光往来穿梭,织成一张恢弘壮丽的天地画卷。
飞云灵舟在玄天剑宗山门前指定的平台降落,早有两名身着玄色法袍的执事弟子迎上,目光中带着大宗弟子特有的审视。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其中一名金丹弟子居高询问李云轩道。
李云轩收起灵舟,沉声回道:“在下镇荒城-李氏,李云轩,特来探见小女-李观兰。”
“李观兰?”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然,宗内弟子数十以万计,他们不确定是不是重名者。
“敢问令爱在何峰修行?”另一名金丹弟子追问。
“寒寂峰,师从祝剑尊。”李云轩平静地报出名号。
此言一出,两名执事弟子脸色骤变,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化为惊愕与敬畏,“祝剑尊”三个字,在玄天剑宗内门,便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柄与实力,而“寒寂峰”,更是宗门内属极强一脉。
“原来前辈是李师叔的父亲当面,弟子失敬!”先前问话的弟子立刻躬身行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道:“李师叔数月前成功凝结元婴,引动‘寒冰道剑’异象,名震宗门,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恕罪。”
李云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观兰凝婴之事他并不是知晓,“寒冰道剑”异象也是首次听闻,看这二人的反应,便知此异象非同小可。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观兰在宗门的地位越高,能办成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无妨,还请二位代为通传。”李云轩摆了摆手,气度沉稳。
“不敢劳前辈久候!”其中一名金丹弟子连忙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神念注入其中。
不过片刻,一道清冷的剑光自远方天际破空而来,瞬息而至。
来者是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内敛而深沉,赫然是一位元婴真君。
“寒寂峰执事-沈青,见过李道友。”来人对李云轩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自我介绍一番,引路道:“请随我来。”
说罢,沈青袍袖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引路同为元婴修士的李云轩,飞往群峰中一座酷寒的雪峰。
一路风驰电掣,越是靠近寒寂峰,周遭的温度便越是骤降,空气中弥漫一种混合着凛冽剑意的至寒之力。
剑光在寒寂峰半山腰的一座殿府前落下,此殿府通体由不知名的寒玉砌成,简约无比,门前并无守卫,唯有风雪呼啸。
“李师叔就在里面,她已撤下禁制。”沈青停下脚步,示意道:“李道友请自便。”
“多谢沈道友引路。”李云轩拱手致谢。
沈青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风雪之中。
李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迈步走入殿府。
殿内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方蒲团,一座香炉,便再无他物,四壁皆是光滑的冰岩,映照着清冷的光辉,唯有,中央一道倩丽身影静静候着。
冰肌玉骨,眉目如画,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比之上次见面更添了几分清冷,周身气息圆融一体,凛冽的剑意与纯粹的寒冰道韵交织,举手投足间,竟已有了几分宗师气度。
“父亲。”李观兰恭迎上前,对着李云轩盈盈一拜:“女儿不孝,未能侍奉膝下。”
“好,好孩子,快起来。”李云轩连忙扶起李观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骄傲:“元婴已成,大道可期。”
父女二人落座,寒暄数句,李云轩便将来意原原本本道出,并将墨无尘的安排,以及整个家族的期盼,详尽地告知了李观兰。
听完父亲的叙述,李观兰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