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光阴,悄然逝去。
炼祭了玄剑号,李长风现身寒月号停泊的码头,回至寒月号众修暂居的灵院。
院内静寂,各间静室禁制光华流转,将内外隔绝,吕良山、风子翔等人皆在室内闭关,消化十年巡界贡献兑换所得。
李长风神念微动,清晰感知到数道气息正在起伏攀升,显然众人皆有所获,正处于关键时期。
恰在此时,院外两道气息由远及近,两道冰寒清冽的气息,一强一弱,正是祝兮寒与其徒李观兰归来。
李观兰身着一袭玄天剑宗内门弟子的月白法袍,身姿挺拔,眉目间依稀可见幼时轮廓,尽显元婴修士的英姿,周身精纯剑意流转,显然已将寒寂峰一脉的剑道真传入门庭。
祝兮寒眸光骤然落在院中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上,冰眸瞬间凝固。
李观兰循着师尊目光望去,待看清那人面容,娇躯猛地一颤,激动道:“爷爷,你可算回来了!”
李长风眼底泛起难得一见的温和笑意,看着眼前修为有成的孙女,欣慰笑道:“哈哈,让兰儿久等了,是我不是!”
李观兰眼眶微红,上前一步,揽着李长风的手,宛若回忆当年,七岁时候离家,握着李长风的手,拜师玄天剑宗的时候。
时间一晃,已是百年之前。
“一别数十载,我家观兰已是元婴真君!很好,非常好!”李长风双眼微眯,仔细端详着李观兰,连连点头笑赞道。
“孙女儿能有今日,全赖爷爷栽培,师尊悉心教导!”李观兰展颜一笑,看向祝兮寒,十分满足。
今日能与两位最亲近的人一起,哪怕面对滔天魔海,李观兰亦无悔。
此时,祝兮寒方才从极大的震惊中悄然回神,看着李长风的目光,眼神复杂。
初见,李长风气息似乎两月前内敛深沉,只道是他修为又有精进。
然,此刻近距离相对,祝兮寒冰心剑胎敏锐感知到,对方周身道韵圆融无暇,看似平静,实则体内仿佛蕴着一片浩瀚星海,深不可测,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无形压迫,虽引而不发,却让她这位化神巅峰的剑修神魂俱颤,灵台警兆长鸣。
虽说早已料到李长风会比她先一步晋阶炼虚,突然面对这个情况,祝兮寒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确认地问:“你…你已跨出那一步…成就炼虚了!”
此言一出,身旁的李观兰猛地抬头看向李长风,小嘴微张,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
炼虚!
爷爷竟已晋入那传说之境?比师尊还厉害?
李长风面对祝兮寒的惊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周身气息微微一荡,一股浩瀚、威严、凌驾于化神之上的道君威仪自然流露,让祝兮寒与李观兰感受得真真切切。
祝兮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李长风的目光由衷的敬佩,带着一丝复杂的语气恭贺道:“恭贺李前辈,大道得成,晋阶炼虚,此乃星海战线之幸!”
李观兰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爷爷成就炼虚,这意味李氏家族将真正屹立于大乾元界强者之林。
李长风收下祝兮寒这一礼,笑着安抚道:“祝道友不必如此拘礼,观兰既唤你一声师尊,你我便仍以道友相称即可。”
李长风略一顿,神色转为肃然,坦言道:“实不相瞒,李某此番闭关,除修为略有寸进外,亦将这些年积攒的贡献尽数耗用,于贡献殿兑换了一物。”
祝兮寒眸光微凝,心下好奇,看着李长风静待其下文。
李长风并未卖关子,直接道:“我兑得七阶上品灵舰—玄剑号。”
“玄剑号?”祝兮寒失声惊呼,冰眸瞬间睁大:“你兑了此舰,其所需贡献,堪称天文数字,你……”
祝兮寒恍然,李长风向袁师兄讨要贡献,为自己炼剑,他竟暗中积累如此多的贡献值。
修为被李长风超越,知晓对方绝不会再久居人下,万万没想到,他积累那恐怖贡献的最终用途,竟是为了兑换玄剑号!
李长风颔首,郑重道:“魔潮汹涌,日甚一日。寻常六阶灵舰巡弋界壁,愈发险象环生。唯有玄剑号这般利器,方能更快、更安全地深入魔源滋生之地,高效铲除祸患,亦能……更快积累贡献。”
说完,李长风看着祝兮寒,邀请:“祝道友,寒月号终是六阶灵舰,极限已显,魔劫之下,独木难支。不若携寒月号一众弟兄,随我共乘玄剑号。以此舰为凭,你我合力,必能在这星海战场斩获更多功勋,为本界多争取一分生机。”
听罢,祝兮寒陷入沉默,柳眉紧蹙,显是内心挣扎剧烈。她自然知晓七阶灵舰的强大,那是对抗魔潮的绝佳壁垒与利刃。
然,寒月号是她多年座舰,骤然要放弃寒月号,转投他人麾下,即便那人是李长风,是炼虚大能,亦让她难以立刻决断,玄剑号固然好,却终究是李长风之舰。
李长风看出祝兮寒的犹豫,并不催促,只静立一旁。
良久,祝兮寒深吸一口气,似下了某种决心,抬眸看向李长风,眼神恢复冷静:“李前辈之言在情在理,七阶灵舰确非寒月号可比。此事关乎重大,非我一人可决。”
言罢,她并指如剑,于眉心轻轻一引,数道冰蓝流光自其指尖射出,化作无形神念,瞬息没入灵院那几间闭关静室之中,传讯叩关,唤吕良山、风子翔、熊岳等人出关。
不多时,灵院数间静室禁制光华接连闪烁,门户无声滑开。
吕良山、熊岳、赵元罡、钟铭、苏慕晚、白星澜、风子翔,七位化神修士相继现身而出。
众人出关,便见院中情形——祝兮寒肃然而立,其徒李观兰侍立一旁,李长风正负手含笑望来。
众人心神一凛,均从李长风身上气息感到不同寻常、强大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敬畏。
七人皆是身经百战、心思剔透之辈,瞬间便有所明悟,彼此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祝兮寒见众人皆已出关,凝声道:“招诸位道友出关,有一要事宣布,李道友……李前辈有要事宣布。”
祝兮寒微顿的语气,悄然改变的称谓,已然说明一切。
“您……您终于跨出了那一步!恭贺李前辈大道得成,登临炼虚之境!参见前辈!”吕良山率先一步上前,拱手行礼道。
其余六人如梦初醒,纷纷压下心中骇浪,齐齐执礼道:“恭贺李前辈(尊上)晋阶炼虚!”
熊岳声如洪钟,满脸兴奋道:“早就觉得李前辈非池中之物,晋阶炼虚是迟早的事,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风子翔、赵元罡等人亦是连声道贺,神情激动,李长风修为远超他们,早已是共识,如今证实,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唯有敬意更深。
李长风微微颔首,受了众人一礼,淡然道:“诸位道友不必多礼,往后仍需并肩作战。”
祝兮寒待众人情绪稍平,继续道:“李前辈此番,不仅晋阶炼虚,更已耗费海量贡献,于贡献殿兑换了那艘七阶上品灵舰——玄剑号。”
“玄剑号?!”
“七阶上品!”
“这……这得多少贡献?”
……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七位化神修士齐露骇色,炼虚境尚可预料,然,那艘七阶镇港重舰-玄剑号,所需贡献堪称天文数字,他们穷尽想象亦难以揣度李长风是如何积累下来的。
吕良山猛地想起一事,看着李长风,猜测道:“莫非……莫非近日传闻,万宝阁出现一位神秘的创灵级炼器大师,接连为两位炼虚前辈成功炼制出化灵级的六阶=灵剑……那位大师,便是李前辈您?”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李长风身上,他为祝统领炼制六阶灵剑之时,众人有幸目睹。
李长风面对众人灼灼目光,只是唇角微扬,并未直接承认,却也说明了原因。
祝兮寒眼中的疑惑之色顿消,难怪李长风能有那么多贡献,兑换七阶玄剑号,一切得以解释。
李长风迎着众人的目光,沉声道:“玄剑号威能虽盛,亦需同道执掌阵眼,方能发挥其十成威力,魔劫日亟,李某欲邀诸位共乘此舰,巡弋星海,斩魔积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闻言,众人脸上皆浮现激动与向往之色,能搭乘七阶灵舰,于炼虚强者兼炼器大宗师麾下作战,此等机缘,千载难逢!
“愿追随李前辈(尊上)!”七人几乎异口同声,躬身应诺,无一人犹豫。
唯有祝兮寒秀眉依旧微蹙,她看向仍在修缮的寒月号,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李观兰见状,轻轻走到祝兮寒身边,柔声劝道:“师尊,爷爷和您都是观兰最亲之人,能与您二位一同并肩斩魔,是观兰心中所愿,寒月号虽好,然魔潮凶险,玄剑号定能更好护佑师尊周全。”
李长风点了点头,跟着劝道:“祝道友,魔劫无情,战机稍纵即逝,观兰既决意与我等共赴魔劫,你忍心见她随寒月号冒险,而非在更稳妥之地历练么?”
祝兮寒娇躯微微一震,看向身侧目光坚定的徒弟,再想到越发酷烈的战局,眼中最后一丝挣扎终于化为决断。
“嗯,前辈所言极是,是为师执拗了。兮寒愿率寒月号旧部,共投前辈麾下,效犬马之劳!”
“祝道友无需如此,李某说过,你我仍是道友相称,即便上了玄剑号,你仍是在下的祝统领,这一点绝不会变。”
李长风目光扫过吕良山、熊岳等人,最后落回祝兮寒身上,语气笃定:“再说,以祝道友的积累与天资,炼虚之境,不过咫尺之遥,或许下次闭关出来,便与李某同境论交了,李某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何须如此生分?”
这番话语,既肯定了祝兮寒的地位与能力,又消解了因境界差距带来的隔阂,更点明她亦将晋阶的前景,可谓给足了面子与台阶。
祝兮寒冰眸中闪过一丝波动,紧绷的心神终于松弛下来,郑重颔首道:“李道友……言之有理,是兮寒着相了。”
见祝兮寒终于改口,恢复了平辈之称,虽仍带敬意,却自然了许多。
见状,李长风朗声一笑,招呼道:“如此甚好!事不宜迟,诸位这便随我来,一同看看我们往后的新座驾!”
话音一落,李长风御空而行,众人纷纷跟上。
不多时,众人抵达玄剑号停泊的位置前,庞大舰体被一个淡金色光幕笼罩。
眼前,玄剑号巍然矗立其中。
五百丈舰身宛如一座玄黑剑峰,通体由上古剑冢残骸混合九天玄铁、太玄精金铸就,色泽暗沉,在星辉之下流淌着一种内敛到极致的锋锐光华。
舰体线条凌厉无匹,蕴含着剑道至理,浑然一体,带着与恐怖剑意,可斩星辰的宏伟气息。
舰身之上,亿万道“玄天金煞剑阵”的本源阵纹,与舰体龙骨一同孕育生成,深深镌刻,如同天然生成的经络血脉,道道剑芒在纹路间自行流转,散发浓郁金锐之气。
舰首一截斜指星海的、巨大无比的断剑之形,剑刃处寒光流转,散发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
舰体两侧,各延伸出九片巨大如羽翼般的金属翼板,布满玄奥阵纹,边缘锋锐如刃,周遭光线微微扭曲,这是稳定舰体、增幅速度的剑翼,亦是剑阵的一部分,必要时可离舰飞斩,绞杀万物。
整艘巨舰静静停泊,即便未开启,激活舰阵,便自带一股睥睨星海的煌煌剑威,令人望之便心生渺小与敬畏。
“这…这便是七阶灵舰……”吕良山喃喃自语,目光痴迷。
“好可怕的剑意……仿佛面对一位可怕剑修!”熊岳瓮声感叹,满脸震撼。
李长风取出那枚剑形舰令,对着前方淡金光幕微微一晃。
“嗡——!”
舰令与防护大阵以及玄剑号本体同时产生共鸣,光幕无声洞开一个入口,那磅礴的剑意似乎也变得温顺了些许,如同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诸位,登舰吧!”
李长风看着众人,招呼道。
话音一落,李长风率先迈步,身影一闪,没入巍峨舰体之内,众人怀着激动与敬畏的心情,紧随其后,纷纷飞身而入。
众人紧随李长风,一步踏入玄剑号内部。
舰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恢弘开阔,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高穹之上是流转着璀璨星辉,细微剑形阵纹的灵光天幕,柔和却明亮的光线洒落,将整个内部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
脚下是温润如玉、镌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丝丝缕缕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自地板弥漫出,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真元活跃。
通道宽阔,可容十人并行,四壁皆流淌着暗沉金属光泽,隐有剑意暗藏。
李长风步履不停,引领众人穿过数道自动开启、光华流转的灵能闸门,来到位于舰体核心区域的主舰室。
主舰室宏伟异常,高逾十丈,方圆近百丈,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区域呈环形分布的十九个特殊剑位。
这些剑位是一个个悬浮于离地三尺处的玄奥平台,平台之上剑气氤氲,形成淡淡的光茧,其下与舰体深处磅礴能量源相连,每个剑位造型都略有差异,似乎对应着不同的功用法则,表面流淌的阵纹也各不相同,有的锐利无匹,有的沉凝如山,有的灵动缥缈。
十九个剑位环绕的中心,则是一个更为巨大、形如莲台的主剑位,其上台面光滑如镜,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剑意最为浩瀚磅礴,不言而喻,那是主舰掌控之位。
“此处便是玄剑号的中枢,玄天剑域的核心。”李长风向众人解释道:“此舰一切威能,皆需在此激发、引导、增幅。”
“这十九剑位,各司其职,并非虚设。”
“其一,主控剑位,执掌舰体全局,协调诸元,位于中央,此位劳烦祝统领坐镇。”李长风目光扫过众人,目光落在祝兮寒示意道。
“其二,侦查剑位,其位可增幅神念,极致催发时,神念借舰阵可化无形剑丝,扫荡虚空,洞察秋毫,纤微魔迹亦难遁形,此位需神念卓越者执掌,此位,李某当仁不让!”李长风继续道。
闻言,众人纷纷理解地点了点头,唯有李长风方能迅速发现隐藏魔源的踪迹。
李长风继续道:“其三、其四,主炮剑位,共有两处,对应舰首‘破虚剑炮’与舰脊‘裁决剑柱’,需两位真元雄浑、精擅攻坚之术的道友坐镇,灌注真元,凝练剑意,方能发挥其湮灭星辰之威。”
“其五至其九,为五方护舰剑位,分属五行,构成立体剑域护罩,循环不息,抵御万法,需五位功法属性相合、默契无间者共同执掌。”
“其十至其十四,为五方副炮剑位,操控舰体各处副属剑阵炮火,织就覆盖剑网,清剿杂兵,封锁虚空。”
“其十五,疾速剑位,掌控舰体两侧九对剑翼,驾驭虚空,瞬息千里,遁速之极,关乎生死,需身法与空间感知极佳者。”
“其十六,隐匿剑位,可激发舰体‘无光剑域’,敛息藏形,于虚空潜行。”
“其十七,镇魂剑位,针对魔物神魂,可发‘惊神剑吟’,专破魔念邪祟。”
“其十八,炼魔剑位,可引导舰阵,转化被斩魔物残骸与魔气,炼为精纯灵气反哺战舰,或暂存备用,……”
……
李长风看着众人,详细介绍七阶-玄剑号的诸多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