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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上界之秘(下)

“李道友!”

  天机子看着李长风,直奔主题道:“道友炼器之能已臻化境,屈居此等下界,实是珠玉蒙尘,徒耗光阴;老夫便与道友直言,我天机阁在上界‘太宇仙界’,亦有一主支名曰‘星枢阁’。”

  “星枢阁专司诸界情报流通与奇物珍宝藏换,势力遍布仙域诸多大城,虽不敢言称霸一方,却也自有其立足之基;阁中常年需吸纳各界奇能异修,像李道友这般炼器圣手,尤为稀缺!”

  天机子说着话,语气毫不掩饰对李长风炼器技艺的赞赏。

  “以李道友之能,无需苦候那渺茫难测的飞升天劫,亦不必行那九死一生的偷渡险途;老夫可作引荐,通过星枢阁的‘特招’之渠,为道友谋得一合法仙籍,正大光明踏入太宇仙界。”

  “届时,星枢阁自会为道友解决身份之忧,并提供初期修行所需庇护与资粮,此乃万千下界修士求之不得的登天捷径,一步便可超脱此界藩篱,真正海阔天空。”

  天机子言辞恳切,描绘的前景无比诱人,合法身份、大势力庇护、充沛资源、无需经历天劫凶险,……任何一点都足以让寻常合体修士疯狂。

  李长风静立原地,听完天机子所言,眼中并未出现预料中的激动,反而眉头微皱,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寂静后,李长风抬眼,看向天机子,问出了一个出乎对方意料的问题:“楼主盛情,长风感念,只是,不知此特招名额……可否允李某携家眷子女,一同前往?”

  “家眷子女?”

  天机子脸上的温和笑容顿时一僵,眼中清晰闪过愕然之色,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意外之事。

  “李道友,莫非在与老夫说笑?”天机子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惊诧地问。

  “界域通道,跨越无尽虚空,承受法则转换之重压,岂是等闲?每一次开启,耗费资源无数,且需上界接引仙阵精准定位,容不得半分差池,星枢阁的特招名额,每一个都珍贵无比,仅限修士本人,此乃铁律!”

  天机子看着李长风,眼神变得严肃,郑重道:“李道友须知,能得此名额,一人得道,已是侥天之幸,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仙缘!携低阶修士跨界?且不说通道能否承受多人负荷,便是太宇仙界那边,也绝不会允许未经历仙灵之气洗练、未获仙籍认可之人随意踏入,此乃触犯天条之举,万万不可!”

  见李长风神色未变,似乎认真思虑此事,天机子缓了下语气,规劝道:“李道友牵挂亲族,此乃人之常情。然,仙路漫漫,终究需有所取舍。待道友在太宇仙界站稳脚跟,修为更进一步,将来或能另寻他法,接引亲族,但此次特招,绝无可能。”

  闻言,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明白了己唯一的选择,只有‘偷渡’一途。

  自己的命运与李氏一族的命运息息相关,即便前往上界,也需想方设法,将李氏一族带上去。

  “多谢楼主相告,只是,家中所系,非止李某一人,血脉相连,道途所寄,实难轻弃。”李长风坦言道。

  闻言,天机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连忙劝谏道:“李道友重情,固然可敬,然,仙路迢迢,天道有时亦是无情;星枢阁特招之途,规矩乃上界仙律所定,铁板钉钉,绝无转圜余地。”

  “若道友执意欲携众同行……唉,那便只剩‘偷渡’一途可走。然,此路绝非良策,想要成功,无异于异想天开!”

  李长风目光微凝,追问道:“还请楼主明示,这‘偷渡’……究竟是何等光景?”

  “光景?”天机子脸上再无丝毫笑意,凝重道:“乃是与天争命,与法则为敌的亡命之途!”

  “首要之患,界域之间的壁垒之外,并非坦途,充斥虚空乱流,法则碎片;其力之巨,足以顷刻间撕裂寻常灵宝防护。需有至宝级飞舟,或大能者亲自护持,方能勉强穿行;即便如此,亦需时刻警惕,一旦被卷入乱流深处,便是大罗金仙恐也难救!”天机子看着李长风,详细介绍道。

  天机子再道:“其二,界域排斥,下界修士,肉身神魂皆打下本方天地烙印;上界法则完善,天地之力浩瀚,对下界生灵自有排斥压制之力;越是修为高深者,排斥之力反而越强,需以秘法或异宝暂时遮掩自身气息,骗过天地感知,逐渐适应上界法则,……,此法极难,稍有差池,便会被界域法则视为异物,降下天威碾碎,形神俱灭!”

  “其三,亦是最大凶险,上界巡守;太宇仙界各大势力皆有派遣仙军巡弋边界,严防非法越界。一旦被其‘巡天镜’照出行踪,视同入侵,立斩不赦!巡守仙将至少也是真仙级数,麾下仙兵训练有素,结成战阵,威力无穷。偷渡者遇之,几无胜理。”

  “万妖荒界之险,在于其界域壁垒天然破碎,虚空裂痕密布如蛛网,那些裂痕非是固定不变,时而吞吐混沌风暴,时而钻出太古遗种。曾有大乘修士仗着高超遁术强闯,被裂痕中突然探出的‘噬空妖藤’卷入虚无,连元神都未能逃脱半分。”

  “上古巫界...,其界域入口藏在时空褶皱深处,非寻常数术可推演;即便找到真正入口,也要面对‘巫诅之门’——任何非巫血生灵穿过,必受太古恶咒缠身;巫界法则迥异,光阴紊乱,可能踏入瞬间衰老千载,也可能退回婴童模样,各自险境防不胜防!”

  “此三重大患,一环险过一环;古往今来,试图偷渡者如过江之鲫,成功者……万中无一!且多是孤身一人,凭借逆天修为或惊世机缘侥幸功成。似道友这般欲携举家老小同行……恕老夫直言,几乎注定是全军覆没之局,无异于自绝道途!”说到这里,天机子看着李长风询问道。

  李长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默。

  “李道友,炼器之能冠绝此界,修为进度非常人所能及;汝之前途,光明远大,实不应行此绝路;不若先借特招之名,安然飞升;待道友在太宇仙界立足,修为精进,乃至求得仙阶功果,届时或可从上界寻觅接引之法,总好过如今押上一切,行此希望渺茫之险。”见李长风好似听进去了,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天机子连忙再劝道。

  李长风的信息资料,身为天机楼总楼主的天机子,比所有人都要清楚。

  此子出身南荒小宗,遭遇不公,退宗自建家族,跨越万里,携家族搬自大乾边陲-镇荒城,于此次月魔大劫之中异军突起,大放异彩。

  百年化神,炼虚,连跨两劫,晋阶合体,精通炼器之道,战力无双,先后斩杀七位合体魔帝。

  这样的存在,李长风晋阶大乘只是时间的问题,因此,天机子不惜浪费时间,耐心讲述,盛情邀请,只为留下几份情面。

  然,李长风好似不会为所动,心中对家族血脉颇为看重。

  天机子抚须长叹,眼中惋惜与欣赏交织,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太多为求大道斩断尘缘的修士,像李长风这般道途无量,却甘为亲族羁绊的,反倒罕见。

  李长风静立原地,周身气息如古井无波。

  “楼主肺腑之言,详尽告知凶险,李某感激不尽,此事实在关乎重大,请恕长风无法即刻决断。”良久,李长风看着天机子,婉言拒邀道。

  天机子观其神色,知其心意已决,并未听进去,只能无奈叹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李道友既已决意,老夫便再多嘴一句,若真欲行那逆天之举,除却稳固通道、抵御界压、隐匿行踪三样重中之重外,更需一件能蒙蔽天机、混淆阴阳的异宝,否则绝难逃过‘巡天镜’等诸多上界神物监察,推演,李道友需自行斟酌!”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深色,看着天机子探究地问:“楼主,关于那‘偷渡’之途,若……若李某最终决意行此险招,不知楼主可知其中更多关窍?譬如,那抵御虚空乱流的渡界飞舟,何处可寻?”

  天机子包涵深意地看了李长风一眼,继续卖予一个人情,叹气道:“也罢,既然道友有此心意,老夫便再多言几句!”

  “上古时期,便有不少奇人异士,造跨界之舟,飞渡上界追寻大道。”机子目光微沉,袖袍轻拂,一卷暗金色的古图缓缓在空中展开,其上星河流转,山川挪移,赫然一副乾元星的界图。

  “此为北溟玄海,此海深处,埋藏半截断裂的青铜巨舟,为九阶-青龙灵舟,可抵虚空侵蚀;传闻乃上古某位大能陨落遗留,虽已残损,但若辅以李道友的炼器手段重炼,或可重焕生机。”天机子指尖一点,一道灵光飞出,落在图中某处海域。

  闻言,李长风心中一动。

  “然,此地被大乾修真世家—上官家占据。”天机子话锋一转,补充介绍道:“他们在北溟建有‘玄渊洞府’,镇压海底阴脉,世代守护此物,视为家族崛起之基,族中供奉一位炼虚后期老祖,另有三位化神长老轮值守卫,更有禁制连环九重,寻常修士近不得。”

  天机之指尖灵光再移,落于第二处。

  “此处,在西荒‘葬仙谷’深处,有一座断崖,崖壁之上记载一艘八阶灵舟的建造图,据说是远古‘渡界之舟’留下的拓印;每逢百年雷劫之日,天地灵气暴动,那拓印便会浮现一丝虚影,映照出完整舟形,若能在那一刻捕捉其神韵,以心头精血为引,便可凝出此图,借此炼制此舟,飞渡上界不在话下!”

  “此地为南宫家掌控,南宫先祖三代-南宫延,便是打造成此舟,飞渡了上界。”天机子继续介绍道:“南宫家,如今每百年便会举行‘祭舟大典’,实则是借族中天骄献祭血脉,激发拓印之力,妄图窥探飞升之秘,可惜,千年来无人能真正复原此舟,反倒消耗子弟精锐血脉,家族逐渐落败。”

  最后一道灵光,落在极南之地,一片终年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焦土之上。

  “此地名为‘焚天渊’,乃上古火劫余波所化,地脉深处蕴藏着一具完整的九阶火行渡界法器残骸,形如玄鸟,通体由‘陨星神铁’与‘离火精魄’铸就,名曰‘赤霄舟’。”

  “三千年前,此舟曾载六位合体修士试图偷渡上界,被仙雷击落,坠入此渊。因其材质特殊,未被彻底摧毁,反而沉入地火核心,数千年焚炎温养,保持尚可,此地,如今为大乾皇室暗中掌控,设有‘镇火碑阵’,引地火之力日夜煅烧,实则是以阵法试图复苏舟体残存灵机。”天机子看着李长风最后介绍道。

  “多谢楼主指点迷津,今日所闻,字字如金,李某铭记于心。”李长风双目微眯,将三处线索一一记下,拱手向天机子致谢道。

  天机子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道友重情重义,老夫敬佩,然偷渡之路,步步杀机,非但需绝世之能,更需逆天之运;三处宝地,看似有望,实则皆是龙潭虎穴,尤其是上官家与南宫家,近来与天机阁也有往来,道友若动其根基,恐会引火烧身。”

  天机子看着李长风,再次强调:“李道友,老夫告知这些,绝非鼓励你行此险招,恰恰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这其中任何一环,都难如登天,环环相扣,更是死局重重,望道友……三思再三思!”

  李长风点了点头,拱手告辞道:“楼主恩情,长风铭记,李某需回去好生思量,无论最终作何决断,改日再来拜会楼主。”

  “好。”天机子点头,不再多言,目送道:“静候道友佳音。”

  话音一落,天机子收起玉简,袖袍一挥,解除了雅室内的禁制。

  李长风的身影如清风般散去,雅室内只余茶香袅袅,以及那卷悬浮的时轮护阵图散发的淡淡时空涟漪。

  天机子目光悠远,目送李长风离去的背影,遥望那缕消逝于港城喧嚣中的决然剑意,良久,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叩玉几。

  “文衍。”

  无声无息,策文衍的身影自门外浮现,恭敬步入室内,垂首侍立:“总楼主。”

  “传我谕令:自即日起,李长风于我天机楼之权限,提至‘天’字甲等,凡楼内非涉核心存续之秘闻、资源、情报,尽可对其开放,无需再经总楼核验,亦不必计较寻常代价,尽力满足其一切所需。”天机子看着策文衍,郑重叮嘱道:“你多与这位李前辈亲近,这也许关乎到你的性命!”

  “还请楼主明示?”

  闻言,策文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不解地问。

  “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事。”天机子打断他,目光深邃:“你以为他花费如此代价,索要上界情报,仅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或是单纯为了日后道途吗?”

  策文衍一怔,迟疑道:“李前辈难道不是为了后续道途所忧?”

  “是,也不全是!”天机子看着策文衍,示意道:“月魔大劫,七位魔帝陨落其手,如令战局趋缓;然,眼下战局实则为暴风雨前的宁静,待魔劫重启,大乘魔修介入,便是本界倾覆之时,届时,无人可独善其身。”

  “李长风观其行事,步步为营,底牌层出,岂是莽撞赴死之人?他索要上界情报,下一步,必是谋取渡界之舟,其所图,是于绝境中,为整个李氏劈开一条直通上界的生路,此等气魄,此等手笔,非常人所能有,亦非常人所能为。”

  天机子眼中精光闪烁,仿佛窥见了未来的一角波澜,郑重道:“此界万古僵局,或将于此人手中打破,我天机楼若能于其微末之时结下善缘,雪中送炭,远胜将来锦上添花;此番投资,赌的不是他一人之成败,而是天机楼能否借其之势,在此番天地剧变中,谋得一丝生机!”

  策文衍听得心神激荡,冷汗涔涔,方才明白总楼主所言:“属下愚钝,谨遵总楼主法旨!必倾尽分楼之力,满足李前辈一切需求!”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天机子继续叮嘱道:“留意港内动向,尤其是李氏一族及其相关人等,若有任何难处,暗中行个方便。”

  “是!属下明白!”策文衍深深一揖,恭敬应下。

  话音一落,天机子身影一闪,化作点点流光,消失于室内。

  ……

  另一侧,李长风步出天机楼,周身气机收敛如凡俗,径直踏入隔壁万宝阁。

  钱九正拨弄着翡翠算盘核对账目,忽觉心神一动,感知到了什么,下一刻,匆匆消失于原地,出现在李长风的面前,满脸笑容,带着一丝谄媚,恭迎道:“李大师,李前辈大驾光临,本阁蓬荜生辉!“

  李长风微一颔首,径直向贵宾室走去,如似归家。

  钱九连忙跟上,伺候在侧,笑容灿烂地询问李长风所需,犹如小跟班一般,紧随其后,热情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