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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重塑道基

赤金主峰之上,万籁俱寂,唯有灼热气流在山体间奔涌,如熔岩在血脉中流淌。

  黑杉姥姥话音落下,久久无应,唯有那股沉如山岳、浩若星海的意志依旧笼罩四方,如天幕垂落,压得她连呼吸几乎停滞,伏跪于地,不敢抬头。

  “退下吧!”

  就在黑杉姥姥六神无主,无措之际,一道低沉如雷、却又似远古回响的声音,自赤金主峰深处传出。

  三字如钟,震得虚空涟漪荡漾,黑杉姥姥浑身一颤,她不敢多言,更不敢多留,连忙叩首三下,身形化作一缕残烟,仓皇遁离金刚岭。

  赤金主峰深处,巍峨殿宇矗立,不见寻常妖洞的粗犷蛮荒,反倒透出一股异样的秩序;穹顶高悬,铭刻无数妖纹,浓郁金元流转,如周天星辰循轨而行;蟠龙金柱撑起广阔殿宇,地面光洁如镜,幽幽妖火倒映其中,似有灵性低语。

  殿宇尽头,九级赤金台阶之上,一张王座静静矗立,以无上神通熔炼整座赤金山峰所成,通体流淌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威压如山如火,沉凝霸烈。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随意倚坐。

  其身形不过三丈许,不算魁伟,却是整个金刚岭的核心,万法万气向其倾伏,它通体覆着纯金短毛,根根蕴藏恐怖气血,面容七分似人族老者,皱纹如斧凿刀刻,唯双瞳熔金流转,映照天地生灭之象。

  此乃北荒妖域霸主之一——金猿妖圣。

  此刻,那双熔金瞳中并无怒意,反有一缕深沉追忆悄然掠过,与其粗犷之形大相径庭。

  “人族合体剑修,万剑神山,屠戮妖帝如刈草?”

  金猿妖圣的低语在殿中回荡,音韵苍古,如风过残碑,勾起其血脉几近湮灭的记忆。

  那是多久以前了?

  尘封往事被无形之手拂开,露出一角血色烽烟。

  上古之时,天地壁垒未固,“玄宇仙界”与“万妖荒界”两界通道敞开,鏖战万载,战火席卷无数星域,彼时它尚为五阶猿王,随部族踏界而入,投身那场浩劫。

  仙穹泣血,战云蔽日。

  金猿妖圣犹记得遮天仙舟,记得绚烂致命的神通,更难忘那些御剑凌霄的人族剑修,唯见挥手间万剑成河,横贯星野。剑光所至,同阶妖王如麦浪倾覆,妖血染红星骸;

  那人剑下怒吼崩灭,万丈妖躯被一道灰蒙剑罡自九天劈落,连同护身妖宝一并碎作飞灰;那一剑之辉,如烙印深镌魂灵,既带来无边恐惧,亦点燃此后万载苦修之执念。

  “玄宇仙界……大能转世?抑或隔代传人?”

  金猿妖圣瞳孔微缩,黑杉老树婆的描述惯于夸饰,然,能斩灭数位八阶妖帝、破万妖大阵者,绝非寻常人族合体剑修,那剑道造诣与记忆中那剑仙所施隐隐相合。

  若真有上古因果牵连此界,背后波澜,恐非妖圣可轻涉。

  金猿妖圣统御北荒,位极万妖之巅,然,面对玄宇仙界遗绪,亦不敢轻举妄动;纵是一缕分神转世,或偶然得承道统之人,亦常携莫测变数,引滔天劫火。

  上古一战,两界俱损,如今通道封闭,万妖荒界却折损无数妖圣,今日妖域表面平静,暗流早已汹涌不息。

  若贸然亲征,恐引祸上门,更或暴露金刚岭虚实,予敌可乘之机;况且,那人既能在绝芜之地潜藏多年,批量造就化神修士,必有依仗。

  绝芜之地,本就是上古战场碎片,诡异难测,禁忌重重。

  心念电转,金猿妖圣已有定计,抬起覆着淡金短毛的手掌,五指舒展,掌心轻按虚空。

  “嗡——”

  虚空震颤,赤金光丝自掌心流淌而出,交织勾勒,瞬息凝成三枚巴掌大小的赤金符令,形如猿猴咆哮,妖纹密布,内蕴精纯妖圣气血与一缕本源神念。

  “金刚卫。”

  下一刻,大殿阴影之中,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参见圣尊。“三卫单膝跪地,声音冰冷如金铁交鸣。

  金猿妖圣指尖轻弹,三枚赤金符令落入他们手中:“前往绝芜之地,暗中监视那人族剑修;记录其一举一动,但不得打草惊蛇。若有异动,即刻回禀。“

  “谨遵圣谕。“

  金刚卫接过符令,身形再度隐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

  送走金刚卫,金猿妖圣眸光转向殿外无尽虚空,他张口吐出一团赤金妖元,妖元在空中分化三缕,化作三只振翅飞去的金焰灵鸟。

  “老猿猴,何事惊动?“

  第一个回应来自极北雪原,声音苍老如万古寒冰。

  “金刚岭的猴子,这可真难得,你最好有事。“

  第二个声音自东方而至,声音暴烈,充满敌意。

  “啧啧,金猿老哥难得主动联络……“

  第三个声音柔媚入骨,却让人脊背生寒,源自南方沼泽。

  ……

  “绝芜之地?人族剑修?哼,些许小事,也值得唤醒本圣?”很快,东方回传一道炽烈而倨傲的神念,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悦。

  金猿妖圣将黑杉姥姥所述,连同关于“玄宇仙界剑修传承”的猜测,一并传递过去。

  “上古之战,犹在眼前。那一剑……诸位可曾忘却?”金猿妖圣意念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询问。

  此言一出,另外几道妖圣意志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东方那股倨傲的意念收敛了些许,极北冰原的寒意似乎也波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此子可能与……那位有关?”

  “无法确定,但其剑道,确有一丝‘斩道’的韵味,霸道绝伦,破灭万法。宁可谨慎,不可冒进。”金猿妖圣道。

  “既如此,便依你之言,暗中观察,查明其根脚。若真是那等存在的后手……我等需早做打算。”

  “可。”极北冰原传来一道简短冰冷的意念,算是表态。

  不多时,几道妖圣神念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赤金主峰深处才重归沉寂。

  ————

  三个月光阴,弹指即过。

  沉幽谷内,劫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雷光轰鸣之声几乎未曾断绝,空气中弥漫着劫雷灼烧后的焦糊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丹药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象征着新生与残酷并存的气息。

  谷中央那座九丈渡劫台上,阵纹明灭,吸纳着残留的雷霆精粹,修复一次次天劫留下的创伤。

  台下,新晋的化神修士们或盘膝巩固境界,或由疗伤,大多面色苍白,气息未稳,然,眉宇间那股破境后的精芒与昂扬,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李云天立于谷内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手中一枚玉简灵光流转,其上记录着半月来的详尽数据。

  目光扫过谷中景象,李云天欣喜道:“两百四十二人……折损二十七人,情况比预想中好上许多。”

  李云天语气平静,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重,二十七名渡劫失败的元婴修士,李氏子弟只有五名,四个直接陨落,另一名六代子弟李弘谦,侥幸在雷劫下保得性命,然,元婴溃散,道基崩毁,已成废人。

  李云霜轻叹一声:“陨落的几位补偿以发放,族中库存的‘生生造化丹’用了七成,外伤皆已无碍,只是……弘谦那孩子,道基之伤,非药石能医。”

  正说话间,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高台之上。

  “父亲。”

  李云天、李云霜等人立刻躬身相迎。

  李长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谷中那一张张或振奋、或隐带哀戚的面孔,定格在远处一间单独辟出的静室方向:“弘谦何在?”

  “在乙字三号静室,由其祖父-李世洪看护。”李云天连忙回道。

  李长风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形已步入静室。

  静室内,灵气黯淡。

  李弘谦躺于玉榻之上,面色灰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周身灵力散逸,如同一个四面漏风的破口袋;其祖父-李世洪守在榻边,紧握着孙儿冰凉的手,虎目含泪。

  见李长风进来,李世洪欲要起身行礼,被李长风摆手止住。

  李长风行至榻前,二指搭上李弘谦眉心,一缕精纯温和的混沌道元缓缓渡入,游走其干涸碎裂的经脉,探向那已彻底萎缩、布满裂痕的丹田。

  片刻后,李长风收回手指,眉头微蹙。

  道基崩毁,元婴消散,经络寸断,甚至连识海都因强行引动残存灵力抵御最后一道劫雷而受创,留下无数细微裂痕。此等伤势,确已断送道途,寻常手段,回天乏术。

  李世洪看着李长风的神色,心沉谷底,带着哀求地问:“太祖,谦儿他……可还有救?”

  李长风沉默片刻,开口道:“道途已断,仙路难续。”

  短短八字,如同冰锥刺入李世洪的心口,他身躯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李长风话锋一转,接着道:“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仙路虽断,未必没有他路可走。”

  话音未落,李长风袖袍一拂,一团拳头大小、色泽土黄、蕴含无穷生机,造化灵光的泥状物事悬浮于空。

  此物一出,静室内顿时弥漫开一股厚重、温润、仿佛能滋养万物本源的气息,周遭灵气随之活跃了几分;正是八阶神物-太衍神泥,此物蕴含无上造化生机,有重塑根骨、补全道基之神效。

  “此乃太衍神泥,或可为他重塑道基!”李长风言罢,不等李世洪反应,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那团太衍神泥应声分出一半,在李长风精妙绝伦的道元操控下,化作无数缕细如发丝的土黄灵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李弘谦周身穴位,沿着其断裂的经络、枯萎的丹田、受损的识海游走、渗透。

  “呃啊……”

  昏迷中的李弘谦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太衍神泥所化灵丝,正以一种霸道又温和的方式,强行接续他断裂的经络,修补他破碎的丹田壁垒,滋养他干涸的识海。

  李长风神色不变,双手结印,道道混元道诀打入李弘谦体内,辅助太衍神泥化,稳固其濒临崩溃的生机;混沌道元如同最精妙的工匠,引导着太衍神泥的造化之力,一点点修复着这具残破的躯壳与神魂。

  时间点滴流逝,静室内唯有李弘谦偶尔发出的痛苦闷哼,以及太衍神泥散发出的浓郁生机波动。

  三个时辰过去,李长风收印而立,榻上的李弘谦,面色虽依旧苍白,不过,褪去了那层死寂的灰白,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周身那不断逸散的灵力也被彻底锁住,不再外泄;

  其体内经络已被太衍神泥初步接续,丹田空空如也,壁垒却已修复完好,且更坚韧,亦宽广了几分,灵海遍布的裂痕悉数弥合,只是,那原本属于元婴修士的磅礴法力荡然无存;

  此刻的李弘谦,修为尽失,与未曾修炼的凡人无异,唯有一具被太衍神泥重塑过的、远胜从前的肉身与神魂根基。

  李弘谦悠悠转醒,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李长风身上,挣扎欲起:“老祖宗……孙儿……孙儿给您丢脸了……”

  李长风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示意道:“道基已重塑,性命无忧;然,仙路已绝,强求无益。”

  闻言,李弘谦眼中刚亮起的一点微光迅速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满脸绝望。

  “仙路虽绝,大道三千,未必只有炼气修真一途可通长生。”李长风话锋再转,翻掌间,一枚青色玉简浮现:“此乃道阶传承-《天工造化经》前三层法诀;此经不修元婴,不凝金丹,专研机关傀儡、造化生灵之道。以神念为引,以灵材为基,铸就傀儡法身,同样可得大法力、大神通,乃至……长生久视。”

  李长风将玉简递给李弘谦,示意道:“你之道基,经太衍神泥重塑,于神魂感应、精细操控方面远胜常人,正合修行此道,是沉沦过往,就此庸碌,还是另辟蹊径,于这傀儡御道中走出一条通天之路,在你一念之间。”

  李弘谦怔怔地看着那枚玉简,又抬头看向祖父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枚仿佛重若千钧的玉简,紧紧攥在手心。

  李弘谦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爬起,不顾身体虚弱,朝着李长风重重叩首,坚定道:“谦儿叩谢老祖宗再造之恩!授法之德!必不负老祖宗期望,定于这傀儡之道上,走出一番天地!”

  李长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袖袍微拂,转身踏出静室。

  李云天与李云霜仍在等候,见父亲出来,忙迎上前。

  李长风目光掠过谷中尚在调息的新晋化神修士,声音沉缓:“此次大规模渡劫,动静太大,我族据点已然暴露,妖族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攻势,只会更为酷烈。”

  “灵谷内外警戒提升至最高等级;所有巡逻哨位加倍,隐匿大阵全力运转,外围千里之内,增布预警禁制,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李长风看着李云天吩咐道。

  “孩儿明白!”李云天凛然应命,立刻招来数名执事弟子,一道道指令迅速传达下去。

  李长风略一沉吟,又道:“单凭个体修为,应对妖族大军终究力有未逮。需令族人习练战阵,合众之力,方能在乱战中多一分生机。”

  李长风心念微动,神念传音正钻研封印的墨无尘。

  不过数息,墨无尘的身影便自一处岩壁中悄然浮现,衣衫上还沾染着未散的阵纹灵光。

  墨无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家主相召,有何吩咐?”

  李长风看着他,直接道:“你所修《万源阵道图》,包罗万象,其中应有合击战阵之法。眼下族中急需提升整体战力,由你主导,遴选合适族人,操练战阵,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战力。”

  墨无尘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肃然应道:“《万源阵道图》确载有数种上古战阵,玄妙非常,正合眼下之用;只是……战阵演练,非一日之功,需耗费大量资源,且对操练者默契、心性要求极高。”

  “资源之事,让云天全力配合;人选由你与云天、云霜共同裁定,优先择取心志坚韧、灵力属性相合、彼此熟悉者组阵。”李长风语气果决,示意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纵是耗费些代价,也要将这块骨头啃下来。”

  “无尘定当竭尽所能!”墨无尘深深一揖,脸上浮现出专注狂热之色,显然对此事极为上心。

  李云天在一旁接口:“墨伯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族库所有资源,皆可调用。”

  墨无尘略作思索,确认适合眼下情况的战阵;最终,三道阵图被他遴选出来。

  其一,名为“小五行剑阵”,需五人同修,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剑势相连,五行轮转,攻守一体,剑气生生不息,最适合李氏这些灵根属性分明的子弟演练,入门相对迅捷。

  其二,名为“三才曜星阵”,需三十人一组,以天、地、人三才为基,引动周天星力加持,阵法成时,曜星光华护体,攻伐之力凝聚如星坠,尤其擅长以点破面,对付皮糙肉厚的妖族有奇效。

  其三,则是更为复杂的“九宫伏妖阵”,需九人共持,暗合九宫八卦变化,阵势展开,如封似闭,能困能杀,变化多端,威力浩大,然对主阵者神识要求极高,演练难度最大。

  墨无尘将三道阵图以神念烙印于玉简之中,交由李云天。李云天与李云霜不敢怠慢,立刻调阅族谱名册,依据各房子弟的修为、灵力属性、平日配合默契程度,开始紧张遴选。

  不过半日,首批操练战阵的人员名单便已确定。

  共计选出七百余人,其中三百五十人演练“五行剑阵”,编为七十组;一百八十人演练“三才曜灵阵”,编为六组;剩余人员,则尝试演练“九宫伏妖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