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龙息如九天星河奔涌,焚灭万法,净化诸邪。
“吼!”
十三尊妖圣惊怒交加,各展神通抵御,乌金妖圣三足踏空,催动太阳真火化硬撼龙息,只听“嗤嗤”声响,神巢层层崩碎。
金乌妖圣竖瞳骤缩,厉声长啸:“黄龙道宫!此地竟是上古‘太宇仙界’黄龙道尊殒落之所!那场波及万界的‘仙妖之战’,此獠以纯阳道则焚尽我荒界三位大圣!”
“仙妖之战……太宇仙界崩碎,黄龙道尊身陨,其道宫坠入寂灭星域,此子引动禁制,是想借上古仙威脱身!”玄龟妖圣龟甲之上卦纹疯狂闪烁,引动周天寒冰道则,化作万丈玄冰壁垒,龙息冲刷之下,冰壁迅速汽化。
墨麒麟咆哮,灾劫之气凝成一道漆黑旋涡,试图吞噬龙息,反被纯阳道则净化,周身霉运黑光黯淡三分。
鸾羽妖圣俏脸含煞,双翼挥洒七彩霞光,霞光与龙息交缠,尖声道:“不能让他得了道宫传承!否则我等永无宁日!”
金龙妖圣龙尾横扫,破碎虚空,金色龙域与纯阳龙息悍然对撞,爆开漫天金赤光雨,怒啸连连:“此宫无主,我等联手,拆了它!”
……
李长风【风衍万象】催至极致,于众圣之前,破开禁制,先一步进入道宫。
一踏入道宫残垣,周遭景象骤变。
眼前,浮现一片悬浮于虚空的青玉广场,广场广阔无边,地面铺陈着暗青神砖,砖石表面烙印着无数繁复玄奥的仙纹,那些纹路勾连周天星辰,引动地脉龙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道韵,大多砖石已碎裂,裂痕处有时空乱流如同细密电蛇窜动,发出“滋啦”异响。
广场尽头,是连绵成片的宫殿群,皆由那种暗青神铜铸就,样式古朴恢弘,檐角飞翘,雕梁画栋,然,大多已倾颓,只余断壁残垣。一些残存殿柱高耸入云,柱身缠绕着真龙浮雕,龙目以某种赤金宝石镶嵌,蒙尘万载,偶尔闪过一丝灵光。
道宫外围区域,时空极度紊乱,前一步可能还是青玉广场,下一步便踏足一片燃烧着永恒烈焰的赤铜殿基;左转可见星河倒悬,右转又遇冰封王座。
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镜面,折射出不同时代的景象——有仙鹤翔空、道童炼丹的清平胜景,也有妖云滚滚、仙神喋血的惨烈战场……时空碎片交错重叠,形成光怪陆离的迷宫。
李长风周身混元道树虚影自然浮现,九百九十九丈道树洒落混沌气流,将侵袭的时空乱流抵御在外,神通【槃凤之瞳】,太微道念同时运转,谨慎穿梭于残垣断壁之间,神识如丝如缕,扫过那些残留的仙纹。
“这些仙纹……蕴含空间折叠、时光回溯之妙,若能参悟,对稳固大乘境界、完善混元大道有莫大好处。”李长风心念急转,袖袍一拂,九窍道戒幽光连闪,掏出几枚空白玉简,将玄奥仙纹一一拓印下来,待日后钻研。
核心区域危险莫测,李长风只在外围残垣中急速穿行,寻找可能存在的传承碎片或上古遗珍。
在一处半塌的偏殿角落,李长风发现了一面斜插在地的青铜古镜,镜面布满裂痕,边缘雕刻着云龙纹,镜背则是一篇以古道纹书写的道阶传承-《纯阳炼魔篇》残章。
神念扫过,残章的内容悉数涌入脑海,正是如何引动纯阳道则,淬炼道体、镇压心魔的无上法门,传承不全,有无上玄妙。
李长风毫不犹豫,将青铜古镜收起,正欲再探,心头警兆骤生!
“轰隆!”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外围,纯阳龙息与妖圣神通的碰撞已达到白热化,赤阳神龙虚影威能无匹,终究是无源之水,在十三尊妖圣联手冲击下,身影变得虚幻。
乌金妖圣抓住时机,三足猛地踏碎虚空,引动本命妖器,一柄万丈长的“焚世金乌剑”,悍然斩向龙影逆鳞!同时厉喝:“诸位,不必硬撼,此龙乃道宫禁制结合黄龙残存意志所化,攻击其与地脉连接之处!”
闻言,玄龟妖圣催动背后龟甲卦纹,四足重重一踏,厉声道:“地脉截流!”
下一刻,一股无形波动穿透虚空,直贯下方破碎星辰地核,整颗星辰猛地一颤,缠绕守护的真龙骸骨发出哀鸣,龙首眼眶中的幽光急速闪烁,龙威能骤减三分。
见状,麒麟妖圣、白虎妖圣、玄鸟妖圣纷纷施展撼动地脉、隔绝星力的神通。
金龙妖圣庞大龙躯盘绕,燃烧本命精血,一口“大日寂灭龙息”喷出,直轰下方星辰地脉交汇之处。
“咔嚓……轰!”
地脉被强行截断、撼动,赤阳神龙虚影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悲鸣,万丈龙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赤金光点,消散于星域之中,守护道宫不知多少万年的禁制,在这一刻,被暂时撕开了一道巨大缺口。
“禁制已破!杀进去!”乌金妖圣金瞳燃烧着贪婪之色,化作金色流光,第一个冲向道宫残垣。
其余众圣紧随其后,妖气连成一片,如同毁灭潮汐,瞬间淹没了外围青玉广场。
在禁制崩解的刹那,李长风便已感知到危机,毫不犹豫,身形一晃,朝着道宫深处时空紊乱的区域急遁而去。那里,隐约可见一座相对完好的主殿轮廓,殿门紧闭,上方匾额书写着四个道韵盎然的仙纹——黄龙炼魔殿!
身后,众妖圣的咆哮,神通破空之声已近在咫尺,金乌妖圣速度最快,双翼振动,无数太阳真火如死亡风暴,席卷而至。
李长风反手一掌拍出,混元道力化作灰色巨掌,掌心混沌气流旋转,将太阳真火所化火羽尽数吞没。
同时,李长风借力飞退,混元斩魔剑跃入手中,太始剑意凝聚。
“太始断缘,斩!”
李长风厉声一喝,一道极细灰线撕裂空间,无视距离,直斩金乌妖圣神魂。
金乌妖圣刚冲破龙息,猝不及防,识海剧震,发出一声凄厉尖鸣,追击之势为之一缓。
就这一刹那,李长风已遁入时空紊乱的核心区域,身形在无数破碎的镜面时空中闪烁,气息变得飘忽不定。
“追!他进了道宫主殿!”玄龟妖圣沉声喝道,龟甲急速推演,锁定李长风的轨迹。
乌金妖圣金瞳扫过那片光怪陆离的区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贪婪取代:“黄龙炼魔殿,此殿乃黄龙道尊当年炼制仙宝、镇压心魔之所在,必有重宝!今日出世,定要闯上一闯!”
金龙妖圣龙尾一摆,直接撞入迷障之内,金色龙域撑开,怒声道:“此人刚入大乘,道基未固,在此迷障中支撑不了多久,分开搜寻,谁先找到,传承归谁,但其性命与混沌道种,需共享!”
众圣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各自选定方向,化作一道道磅礴流光,冲入迷障禁制,对李长风展开围猎。
迷障之内,李长风脚踏一块悬浮的赤铜残碑,周身混元道树洒落清辉,抵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时空切割之力与法则侵蚀。
李长风眸光沉凝,手中紧握混元斩魔剑,背后混元道树虚影浮现,谨慎穿梭,一边感应着那黄龙炼魔殿的方位。
前方,一片扭曲的时空碎片中,陡然映照出浩瀚仙宫崩塌、群星坠落的末日景象,一道模糊的龙影在其中咆哮,龙血洒落,染红星河……正是上古两界大的残留印记!
李长风心神微震,只觉一股苍凉、悲壮、不屈的意志扑面而来,与此同时,怀中那面青铜古镜微微发烫,背面的《纯阳炼魔篇》残章道纹竟自行流转,与那龙影残留意志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嗯?”
“在那里!”
李长风眸光一凝,锁定前方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那里悬浮着一座残缺偏殿,殿门匾额斜挂,上书“黄龙道枢阁”五个古朴道篆。
匾额裂痕遍布,散发着统御万法、归返本真的磅礴道韵。
偏殿周遭,九根缠绕真龙浮雕的青铜巨柱按九宫方位矗立,九道灵流柱顶垂落,交织成一座笼罩整座偏殿的玄奥大阵;阵内光影变幻,时而仙音渺渺,演化大道至理;时而魔啸阵阵,引动心海波澜;时而万法归寂,令人道心空茫。
—九转问道阵。
李长风一步踏至阵前,怀中古镜嗡鸣骤急,镜面裂痕中竟透出一缕纯阳仙光,直射大阵核心,霎时间,阵力流转微滞,显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虚幻小径。
李长风不假思索,投身而入。
“哼,倒是会寻地方!”不多时,一道冰冷声音自身后传来。
虚空裂开,玄龟妖圣踏出,龟甲卦纹明灭不定,推演天机,它扫了一眼大阵,眸中闪过凝重:“九转问道阵……黄龙道君当年凭此阵锤炼道心,叩问仙门,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入,强闯者,道心溃散,身死道消。”
“何止于此!”鸾羽妖圣身影浮现,双翼洒落幽蓝冰晶,面色带着一丝忌惮:“前方主殿名为‘黄龙道枢阁’,定是黄龙道君的传承之地!”
“传言,上古两界大战,黄龙道君以自身道途为代价,封印了一缕‘万噬妖祖’之残魂!不知是真是假!”玄鸟妖圣破空而现,眉头紧锁,出声道。
金龙妖圣撕裂空间而至,龙瞳灼灼盯着阵中阁楼轮廓,散发毫不掩饰的杀意:“黄龙道君是上古时期的人物,距今已有十万栽,妖祖怕已经化为陨落;不过,若是让那小子得了此处传承,妖庭几位大圣若是怪罪下来,我等怕是难辞其咎!
“吾等联手,未必不能破开此阵!”墨麒麟脚踏灾云而现,周身黑气翻涌,闷声道:“万噬妖祖乃吾界远古大妖之一,纵是一缕分魂亦非易与之辈,若它老人家还活着,我等助它脱离苦海,定是大功一件!”
乌金妖圣冷哼一声:“金龙所言不虚,那人族小子已入内,若真被他得了手,修炼有成,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先联手破阵,再议其他!”
众圣目光闪烁,目光齐齐看向玄龟妖圣,征询破阵之法。
此时,阵内李长风已踏上那条虚幻小径。
第一步踏出,周遭景象骤变,回到了星渊李氏-祖地,李氏祠堂,众李氏族人受他牵连,十几位妖圣围剿,死伤殆尽,浓郁的血脉因果之力缠绕而来,欲将他拖入愧疚深渊。
“虚妄缠身,给我破!”李长风道心澄澈,混元道树虚影在识海摇曳,洒落清辉,所有幻象如冰雪消融。步伐坚定,再进一步。
第二转,问道于“欲”,眼前浮现无尽宝藏、绝世功法、倾世美人……权力、资源、情欲,种种诱惑编织成网,撩拨心弦。
李长风眸光如古井无波,混元道心映照万欲,却如磐石不移:“外物皆虚,唯道永存。”
李长风脚步未停,踏碎万千诱惑光影。
第三转,问道于“惧”,金龙妖圣的凶威、十余妖圣围杀的绝境、渡劫失败的惨状……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无法想象的强大敌人,种种恐惧被放大百倍,如同潮水冲击神魂。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有所惧,道亦前行!”
太始剑意自识海斩过,惧念顿消。
第四转,问道于“惑”,无数大道真言在耳边响起,阐述着与混元之道相悖,却同样直指本源的修炼法门,真假难辨,引人深思,几欲让人改换道途。
李长风闭目凝神,灵海中九百九十九丈混元道树哗啦作响,万法归流,皆纳于混元:“吾道唯一,万法不侵!”
第五转,问道于“寂”;五感被剥夺,神识被隔绝,仿佛置身绝对虚无,连自身存在都变得模糊。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空寂之怖”悄然蔓延,李长风紧守道树核心那点不灭灵光:“存在即意义,道在即我在!”
第六转,问道于“劫”;心魔劫、雷劫、风劫、火劫……乃至传闻中的天人五衰,种种劫难景象轮番上演,身临其境,考验其对大道前路的信念。
李长风历经大乘天劫洗礼,道心坚不可摧:“劫难万千,唯道恒在!”
李长风步伐沉稳,连破六转,迅速接近传承之殿阁。
阵外,众圣见李长风身影在阵中连续闪烁,气息偶有波动,却始终稳步向前,不由面色微变。
“此子道心,竟坚韧至此!”鸾羽妖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能让他继续再进!”乌金妖圣金瞳厉色一闪,猛地张口喷出本命妖器“金乌焚天炉”,炉口倾泻,滔天太阳真火化作九条火龙,咆哮着撞向大阵光幕!
“联手破阵!”见状,金龙妖圣也不再犹豫,龙爪撕裂虚空,引动周天锐金之气,化作亿万金色龙鳞剑雨,铺天盖地攒射。
玄龟妖圣四足顿地,磅礴妖元注入龟甲,卦纹疯狂旋转,引动冥冥中的星辰寂灭之力,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毁灭光柱,轰向大阵一角。
墨麒麟、白虎、鸾羽等妖圣亦同时出手,灾劫之气、杀伐剑意、玄冥冻气……十余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汇成洪流,狠狠冲击在九转问道阵之上!
“轰隆隆!”一声巨响,整座黄龙道宫残骸剧烈震颤,大阵光幕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沌光华,九根青铜巨柱龙吟阵阵,柱顶混沌道纹急速闪烁,疯狂汲取周天能量抵御。
阵力剧烈波动,虚幻小径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阵内,李长风正面临第七转“问道于真”。
眼前浮现出另一个“李长风”,气息、容貌、道韵与他一般无二,甚至连混元道树都幻化得一模一样,这心魔幻影口吐道音,施展的竟是纯正无比的太微剑意、混元道法,招招直指要害,威力竟不逊本体!
“妄图以我之道,覆我之基?”李长风眸光一寒,识海中混元道树彻底显化,与肉身相合,并指如剑,太始剑意凝聚到极致,一点灰蒙寒星乍现。
“道溯本源,斩!”
“噗!”幻影身形一僵,周身流转的道韵瞬间紊乱,如同被斩断了根基,发出无声嘶吼,溃散开来。
李长风以自身道树为引,窥破虚妄,直指本源,破了这最擅模仿的“真我之问”。
就在此时,外界众圣联手一击的余波悍然穿透阵力屏障,虽被大阵削弱九成,仍有一成毁灭之力如同怒海狂涛,席卷而入!
李长风首当其冲,面色一白,周身道树虚影剧烈摇曳,硬生生扛下这股冲击,借势向前猛踏一步,目光锁定小径尽头——那座紧闭的“黄龙道枢阁”大门!
第八转“问道于命”降临,无数因果线自虚空浮现,缠绕其身,演化出种种未来可能:家族覆灭、道途断绝、身死道消……甚至有一幕,引动妖祖分魂提前破封,导致星渊与族人尽殒!沉重宿命感压来,令人窒息。
“破妄!”李长风暴喝,混元道树根须疯狂舞动,扎入命运长河虚影,强行攫取一缕生机,斩断缠绕的厄运因果,步伐踉跄,再进一步!
第九转,“问道于道”!一片无垠道海,万般大道,无穷法则,如同繁星呈现眼前,散发着诱惑,引人沉迷,忘却己道。
李长风立于道海中央,灵台中混元道树发出万丈清辉,树身道纹与道海中无数法则共鸣,始终保持着独立的运转。“万道皆途,吾取一瓢。”
李长风心念澄明,不为所动,向着道海中那一点代表“黄龙道枢阁”的灵光,迈出了最后一步。
“嗡!”
道阵尽破,笼罩偏殿的大阵光华骤然内敛,九根青铜巨柱恢复沉寂,黄龙道枢阁那扇布满铜锈的巨门,李长风面前,无声无息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