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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守信履誓

光阴荏苒,星海沉寂,转瞬便是数月流逝。

  星渊头颅之巅,纯阳烘炉静静悬浮,九窍之中喷薄的烈焰化作涓涓细流,炉内嘶嚎的魔影早已寂然无声。

  “该死的蝼蚁!本圣记住你了,你的血脉,你的道则,你的神魂气息……,纵你逃到星海尽头,堕入轮回深渊,圣族必循迹而至,噬你血脉,灭你全族,将你神魂永镇血月魔渊,受万世焚魂之苦!等着吧……”

  血月魔神魔影撂下一句狠话,随后丧失了抵抗,彻底被纯阳烘炉彻底炼化。

  李长风双眸骤开,眼底混沌生灭之景一闪而逝,双手法印变幻,“纯阳炼魔印”连连打出,炉身轻轻一震,发出清越嗡鸣。

  “咔嚓!”炉盖开启一线。

  刹那间,一股精纯本源法则碎片,找到了宣泄口,自炉内汹涌而出。

  这股精元源自魔神投影,被混沌道火,纯阳道意反复煅烧,褪去了狂暴戾气,只余下最本源的力量精华。

  “星渊,吞了它!”

  李长风袖袍一拂,炉内那团暗红精元化作一道长虹,直射星渊张开巨口。

  星渊熔金巨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毫不迟疑地将那团本源精元一口吞下!

  “轰!”

  精元入腹,星渊五万里妖躯猛然剧震,周身万千星璇道纹疯狂流转,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紫银神辉,磅礴浩瀚的能量在它体内炸开,如同在星核深处引爆了一颗恒星,厚重甲壳“咔嚓”作响,磅礴生机混合着狂暴星力透体而出,搅动方圆数百万里星域法则沸腾如海。

  星渊发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咆哮,万里妖躯舒展,牵引着周天星力为之起伏,气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疯狂攀升,朝着九阶后期发起猛烈的冲击。

  ……

  无尽遥远,跨越了不知多少重界壁,一方完全暗红星球,血色星云勾勒的恐怖界域。

  魔气粘稠,一颗由亿万万生灵头骨垒砌而成的巍峨魔星,一尊庞大魔影正静静沉眠,呼吸间,吐纳周遭血海翻涌。

  忽的,恐怖魔影猛地一颤,血色眼眸骤然睁开,眸中倒映着无尽血海浮沉、万界崩灭的恐怖景象,目光所及,虚空为之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意志,如同灭世风暴般自魔山席卷开来,瞬间横扫整个血月圣界,无数强大月魔纷纷匍匐,在这股意志下瑟瑟发抖。

  “陨落了?”

  血月魔神本尊疑惑嘀语了一声,魔念瞬间穿透层层空间,循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联系,投向乾元界的方向。

  模糊的感应中,月魔一族于下位-乾元界的‘魔域势力’崩毁,浓郁魔气正在被快速净化,属于仙、妖、巫三界那令人厌恶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正在那片星域肆虐。

  “三界……竟真联手介入一下位元界?”

  血月魔神本尊怒火炽盛,夹杂了一丝更深的疑虑,太宇仙界、万妖荒界、上古巫界三方彼此牵制、争斗了无数纪元,竟会为了一个乾元界放下成见,暂时联手?

  旋即,血月魔神本尊从分身陨落中感知到一种极为陌生,却又隐隐感到心悸的道韵。

  “那人所修之道……绝非寻常仙道传承!”血月魔神本尊瞳孔微缩,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忌惮。

  到了它这个层次,能让它产生忌惮之感的道则,寥寥无几,每一种都牵扯到宇宙间最根本的法则奥秘。

  乾元界,人族大乘,三界联军……

  乾元界之事恐怕不简单,那个人族修士,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传承,才是关键,数个念头在血月魔神本尊魔识中急速碰撞。

  “血魇!”

  一团血影忽现而至,匍匐于地应命:“血魇,在”

  血月魔神眸中血芒一闪,一点暗红灵光自其眉心剥离,其内封存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正是从投影溃散前强行攫取留存下的——属于李长风的一丝道韵。

  “潜入乾元界,凭此追踪此人,查出其一切信息,万勿打草惊蛇。”血月魔神吩咐道。

  “谨遵吾主法旨!”

  暗红灵光没入血魇的魂火,血魇身形愈发虚幻,随即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遁出魔殿,朝着乾元界方向潜行而去。

  ……

  时光荏苒,星移斗转,忽忽三载已过。

  昔日魔气肆虐、血火交织的乾元星域,如今虽仍残留着大战后的疮痍,无数破碎星辰悬浮,空间裂缝如蜈蚣般蜿蜒未愈,不过,那股笼罩星穹、侵蚀万灵的污秽魔意已然淡去十之八九。

  浩瀚星海之间,只余些许零散魔影,如同无根浮萍,在三界联军定期清剿下仓惶逃窜,难成气候。

  “戮魔壁垒”经过数年扩建修缮,愈发恢弘坚固,俨然已成此方星域的中心,壁垒核心,那座最为巍峨的“三界殿”内,仙光、妖气、巫煞依旧泾渭分明,弥漫着一种大敌将去、尘埃落定的微妙气氛。

  主殿之上,玄真仙君、天鹏妖圣、刑蚩大巫三位统帅端坐,气息沉凝,连年征战留下的暗伤似已平复大半。

  三人眉宇间无多少扫荡魔氛的轻松,目光皆投向殿外虚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李道友,三年之期已至。”玄真仙君率先开口,声音清越,打破殿内沉寂:“乾元星域内,月魔主力尽殁,残余孽障不过疥癣之疾,假以时日便可彻底肃清;当初道友所立大道誓言,如今差不多该履约了。”

  天鹏妖圣金眸开阖,锐利目光如实质般刺向对面虚空,沉声道:“李长风,本圣麾下儿郎为你故土流血流汗,折损无数,如今魔患将平,你莫要再行推诿之举!”

  刑蚩大巫亦是双目圆瞪,未开口言明,不过,其意一目了然,三位统帅统一意见,显然今日必要得个明确答复。

  殿内虚空微微荡漾,一道青衫身影悄然凝实。

  李长风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三位统帅,淡然笑道:“三位道友稍安勿躁,李某既立下大道誓言,自当遵循,魔劫将平,此乃诸位与联军将士之功,李某铭记于心。”

  话音微顿,李长风抬眸望向殿外无尽星空,沉凝道:“然,此事关乎重大,当初誓言,乃是对三位道友背后真正能做主之人所立;如今交割在即,何不请三位前辈法驾亲临,共鉴此事,也免日后横生枝节,徒增误会。”

  此言一出,玄真仙君三人神色皆是一动。

  玄真仙君眸光深邃,凝视李长风片刻,颔首道:“道友思虑周全,如此也好!”

  言罢,玄真仙君翻手取出一枚仙符,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其中,口中念念有词。

  仙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璀璨紫金光柱,冲天而起,勾动冥冥中一缕至高无上的缥缈气机。

  见状,天鹏妖圣取出一根赤金火羽,悬空燃烧,九色神焰跳跃间,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万妖荒界的门户,一股焚尽诸天、高贵威严的意志徐徐而至。

  刑蚩大巫面色一沉,张嘴逼出一团巫血,化作无数扭曲古老的巫文,融入身前虚空;一座模糊的巫祖祭坛虚影凭空显现,浓郁的血煞之气冲霄,引动星域深处某种蛮横存在投来目光。

  三股迥异却同样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恐怖意志,开始跨界而来。

  虚空之中,万象纷呈。

  左侧,仙乐缥缈,金莲涌动,亿万道祥瑞仙光汇聚成河,一扇镌刻万仙来朝图的朦胧仙门洞开,门后隐约可见宫阙连绵、星河环绕的浩瀚仙界景象。

  一道周身笼罩在无尽仙辉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九天寒潭的身影,自仙门内一步迈出,正是太宇仙尊的法相分身!

  右侧,妖云翻腾,万妖虚影咆哮,一轮九色神焰凝聚的烈阳灼灼燃烧,焚尽万物的气息弥漫星域,一道身披七彩霞衣、凤眸含煞、仪态万千的身影凝聚,正是天凤大圣的法相分身。

  居中,蛮荒号角苍凉古老,无边煞气凝结成实质的血色汪洋,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幽冥的庞大巫祖法相在血海中凝聚成形;其肌肉虬结如龙,周身遍布巫纹,霸道、撕裂一切的意志席卷八方,正是刑屠巫祖的法相分身。

  三尊极道强者分身同时降临,一举一动皆牵引着周天法则随之舞动。

  所有仙兵、妖将、战巫,皆感到神魂战栗,不由自主地生出顶礼膜拜之感,纷纷跪地致礼。

  三尊分身目光扫过战场遗迹,最后落在李长风的身上。

  太宇仙尊分身眸中仙光微漾,似能洞彻万古,声音缥缈如自九天传来:“小友修为精进神速,距那极道之境,仅剩一线之隔。”

  天凤大圣凤眸扫过,九色神焰在其眼底跳跃,带着一丝审视。

  刑屠巫祖分身煞气翻涌,巨斧虚影在身后沉浮,瓮声催促:“小子,吾等时间宝贵,莫要拖延!”

  李长风迎向三尊分身的目光,嘴角泛起一丝淡然弧度:“三位前辈亲临,李某岂敢怠慢。昔日誓言,今日便了。”

  话音一落,李财富双目闭合,整个人的心神彻底沉入灵海,灵海中央,六百丈混沌道树震动,磅礴道韵如潮水般奔涌,树身光华内蕴。

  李长风双手结玄奥法印,浩瀚道力自其四肢百骸汇聚,引动周天法则共鸣,尽数灌注于手。

  只见,三片混沌道叶于李长风手里逐渐凝聚而现,混沌道纹自叶脉中流淌而出,交织成三卷非虚非实、道韵天成的经卷虚影。

  “法不经传,吾以道元为基,道意为引,所凝,所载《混沌道经》完整传承,请三位前辈查验!”李长风袖袍一拂,三片承载混沌道韵的道叶,分别飘向太宇仙尊、天凤大圣与刑屠巫祖的分身。

  三片承载混沌道韵的道叶轻飘飘飞出,分别悬于太宇仙尊、天凤大圣与刑屠巫祖分身面前。叶片之上混沌气流缠绕,道纹明灭,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万法归源的无上奥秘。

  三位极道强者分身眸光同时一凝,神念如无形触须,小心翼翼探向道叶。

  太宇仙尊分身眸光微动,道叶化作一缕混沌气流融入其掌心,他闭目凝神,周身仙光流转,似在推演无穷道妙。

  片刻后,太宇仙尊眉头紧蹙,眼底掠过一丝困惑,混沌道经如浩瀚星海,看似触手可及,神念深入如坠迷雾,诸多关窍似明非明,玄奥异常,以他这具分身之能,一时难以勘破精髓。

  天凤大圣凤眸之中九色神焰跳动不休,张口一吸,道叶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没入其朱唇,然,则数息之后,凤眸中神焰一滞,闪过一丝烦躁。

  这混沌道经传承根基之深,内蕴的混沌真意与她所修大道颇有冲突,强行领悟只会事倍功半,徒耗心神。

  刑屠巫祖分身巨掌一握,将道叶攥在掌心,磅礴巫力如同洪荒巨流冲刷而去,面容露出凝重之色,他试图以巫族秘法直接攫取其中道则,却发现那混沌之意圆融一体,坚韧无比,他的巫力冲击如同撞上无形壁垒,反震得他掌心发麻,神魂微荡。

  三尊分身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彼此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惊异与无奈。

  “此经确蕴含混沌道韵,非虚假之物,然,其道意晦涩,牵涉本源过深,非分身所能尽解!”天凤大圣凤眸含煞,扫向李长风,意外道:“你倒是守信。”

  太宇仙尊分身微微颔首,看着李长风赞道:“道韵纯正,传承无瑕,小友确已履约;此经玄奥,需本尊静参,此间之事了结了!”

  刑屠巫祖分身将道叶收入体内,准备带回由本尊处置。

  太宇仙尊分身袖袍一拂,清越之声传遍三界联军道:“魔患既平,传承已得,三界联军,即刻起,撤回本界!”

  刑屠巫祖分身,天凤大圣分身没有异议,传令各自部下撤军。

  刹那间,整个“戮魔壁垒”如同苏醒的巨兽,仙光耀空,妖云翻腾,巫煞汇流,庞大的三界联军有序调动,一艘艘仙舟、妖潮展翼、巫族骸舟升起,化作道道流光,朝着界壁方向疾驰而去。

  星域之中,流光溢彩,肃杀之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落幕的萧疏。

  就在三方势力离去之际,太宇仙尊分身目光落在李长风,出声道:“李道友,以你之能,半步极道,滞留此等下位元界,犹如龙困浅滩,如今乾元魔劫已平,太宇仙庭虚席以待,愿以‘太元仙尊’之位相聘,仙庭资源,诸多大道秘藏,皆可为你敞开,望道友慎重考虑,早日飞升,仙庭必不负道友之才。”

  太宇仙尊分身传念刚落,天凤大圣凤眸随之转过来,九色神焰在眸底跳跃,邀约道:“李长风,万妖荒界不论出身,只尊实力,你之本命御兽星渊,身负洪荒血脉,正合我妖庭大道。你若愿入妖庭,本圣可许你‘焚天妖域’之主尊位,统御一方星域,享万妖供奉,资源无尽,可参悟妖庭无上圣法,助你与御兽共同超脱!”

  刑屠巫祖撇了两尊分身一眼,亦不甘示弱地邀请李长风道:“巫族敬强者,予你‘战尊’之位,统御一部战巫,可享一域供奉,有助你参悟混沌祖道!”

  三条金光大道铺陈眼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疯狂,然,李长风面色无波,似乎早有所料。

  李长风微微拱手,朝三位强者分身一礼,致谢道:“三位前辈厚爱,长风感铭五内。太元仙尊之位,焚天妖域之尊,巫族战尊之荣,皆乃无上殊遇,令人心驰神往。”

  话锋微转,李长风目光扫向满目疮痍的乾元星域,沉凝道:“然,此界月魔主力刚清,余孽未清。月魔狡诈,惯藏匿于虚空褶皱、破碎星辰,乃至生灵心念阴影之中,若不能犁庭扫穴,彻底根除,假以时日,恐死灰复燃,再酿滔天大祸。”

  略微停顿,李长风郑重道:“乾元界乃李某故土,根之所系,血之所源,昔年立誓,魔劫不平,绝不离界,承诺未竟,心念难安。恳请三位前辈容李某一段时日,待此界月魔余孽尽数伏诛,法则重塑,生灵再衍,乾坤彻底清明,长风必亲赴上界,拜谢前辈知遇之恩,届时再议前路,绝不推诿。”

  此言一出,虚空中的三道磅礴意志微微一滞。

  太宇仙尊分身眸中仙光流转,似在推演天机,片刻后,点头道:“小友心念故土,信守承诺,其情可悯,其志可嘉,也罢,仙庭尊位,随时为小友虚席,望小友早日了却此界因果,仙路漫漫,吾等于太宇仙界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仙门开启,太宇仙尊分身所化缥缈仙光没入其中,不见了踪迹。

  天凤大圣凤眸瞥了一眼下方星域,又深深看了李长风一眼:“哼,念你尚有担当,本圣便予你些时日。妖庭大门,为你敞开百年,百年后,若未见你踏足荒界,今日之约,就此作罢!”

  言罢!烈焰翻卷,万丈金翅虚影没入虚空,随之消散,灼热气息迅速消退。

  “巫族最重诺言,待你扫清此界污秽,可持此令,直入吾族战神殿!”刑屠巫祖分身招出一道暗沉血色令牌,飞入李长风的手中。

  随即,蛮荒煞气裹挟着庞大法相,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李长风袖袍一拂,将那枚巫令收起,目送三尊强者分身离去,面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