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一步踏出,登临悬空剑台,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各方势力那一道道或锐利、或深邃、或审视的视线。
“承蒙仙域各方道友赏光,莅临此次太玄斗剑,此番大赛,意在切磋道法,砥砺剑锋,扬我太玄仙域修士之威。”
李云天袖袍一挥,指向那划分明晰的三片巨大区域。
“大赛分炼虚、合体、大乘三组,各决魁首;凡登台者,只需引动自身一丝灵力触及剑台阵纹,便可自衍‘护身星盾’。此星盾与剑台大阵相连,根基愈厚,星盾愈坚;对决之中,星盾破碎即为败北,可保性命无虞,道基不损。”
此言一出,台下诸多修士,尤其是那些散修,小宗门弟子,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以往此类斗法,生死各安天命,如今,有这护身星盾,无疑大大降低了风险,让他们更能放手一搏;一些大宗门的长老微微颔首,此举显露出李氏并非一味霸道,亦有保全仙域修士元气之仁心,手段堪称周全。
李云天翻掌间取出一物,一座仅尺许见方的古朴罗盘,其上星轨密布,器纹流转,散发玄奥空间波动。
“此乃‘斗剑赛盘’,为此次大赛公证之器。”
话音一落,李云天抬手将赛盘抛向高空,转盘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千丈巨物,悬于剑台上空,洒下清辉,与下方七座擎天剑碑气机勾连,瞬间成为整个赛场的核心。
“所有参赛者,稍后可至各自境界区域对应签台,取一枚‘赛签’;取得赛签后,需凝自身一道本源道息,再将赛签打入赛盘即可参赛;此盘自会记录尔等气息,随机分配对手,演化赛程,直至决出各组前十,乃至最终三甲;一切过程,皆由赛盘与剑台大阵共同裁定,公开公正,绝无偏私,请诸位道友共同监督。”李云天看向在场众宗门,族长示意道。
闻言,众修士双眼齐齐一亮,此盘器与剑台相连,气息交感,自动配对比斗,省却了抽签繁复,可能存在的龃龉,各方势力暗暗点头。
李氏此番准备,煞费苦心,处处彰显大族气度,深不可测的阵道,器道底蕴。
“嘶——同时容纳数千场比斗!这剑台大阵对空间的运用,对能量的分流掌控,简直神乎其技!”一位精通阵法的天星门长老惊叹不止,双目放光地盯着剑台的繁复阵纹,试图从中窥得一丝玄奥。
“青罡晶石为基,勾连地脉,上应周天星辰,以七座剑碑为眼,磅礴星力自衍阵盾……好大的手笔!维持如此大阵运转,所耗堪称海量,李氏竟能举重若轻,其底蕴之深,实在难以估量。”百草仙君抚须赞叹,眼中异彩连连。
“确实如此,李氏这事儿办得敞亮!”
……
不少宗门长老已在思忖,日后宗门若举办大型丹会,或可借鉴此法,构建类似场地。
待四方议论声渐止,李云天目光扫过万千修士,袖袍一拂,那悬于天穹的千丈“斗剑赛盘”骤然光华大放,盘面上星轨流转,器纹嗡鸣,洒下亿万点璀璨星辉,如同天河倒卷,精准撒向参赛修士。
“取签,凝息,投入赛盘!”李云天声如洪钟,传遍剑台。
霎时间,参赛修士纷纷出手,一道道灵力或神识卷向那悬浮的玉质“赛签”,赛签入手温凉,触之即生感应。
取得赛签者,或掐剑诀,或凝神聚元,将自身一缕本源道息,融入签中。
玉质赛签得了道元凝聚,顿时光华一闪,表面浮现出与持有者同源的气息纹路;随后,纷纷化作一道剑光,自修士手中飞出,化作道道流光,如百川归海,没入赛盘之中。
只见,李氏一族方位,在李云天颔首示意下,三十道身影齐步而出,各自招取赛签。
这三十人,正是李氏此番派出的参赛子弟;十位三代大乘,以李观玉、李观天、李观兰为首,个个气息渊深,或剑意凌霄,或道韵天成;十位四代合体,分别为李世荣、李世庆,李世煜……,人人根基扎实,目光锐利;十位五代炼虚后期,李真炎,李真泽…,锋芒初露,气度沉凝。
随着一根根赛签犹如鱼群般的回归,赛盘旋转速度陡然加快,盘面上无数光点明灭闪烁,彼此勾连、演化出玄奥无比的赛程轨迹,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见赛盘运转渐稳,李云天踏前一步,朗声宣布道:“斗剑之约既立,胜者自当厚赏;今次三境魁首,除名动仙域,更可得我李氏倾力所备重礼!”
话音未落,李天云袍袖轻拂,指间一枚古朴储物戒骤放光华。
霎时道韵轰鸣,灵霞冲霄!
一柄赤红长剑率先跃出,剑身如熔岩铸就,一现身便引先天火灵疯狂汇聚,八道炎龙虚影盘旋咆哮,龙吟震彻九霄;威压浩荡,现场大乘修士纷纷为之变色,此剑乃八阶上品-炎龙道剑!
紧随其后,十余道流光接连闪现;一尊玄黑小鼎,三足圆腹,铭刻山河社稷之纹,厚重守护之意扑面;一面银丝宝旗,星辉流淌,轻摇即荡空间涟漪;一口冰蓝道钟,寒气凛冽,钟面冰凰展翅欲飞…,样样皆为七阶道器,灵性盎然,光耀长空,与炎龙道剑交相辉映,织成一片瑰丽奇景。
然而,奖励犹未结束。
李云天并指如笔,虚空勾勒,一道灵力卷展开,灵纹流转间,显化浩瀚星域,其中一条仙晶矿脉蜿蜒如龙,灵机磅礴,令人心悸。
“此乃‘玄戈仙晶主脉’百年特许经营之权,得此卷者,百年内矿脉所出,尽数归其所有!”
继而,李云天遥指仙主府深处—一座巍峨殿宇若隐若现,再道:“凡三境前十者,可入我李氏传法殿,参悟道阶传承三日;魁首,可得七日!”
“哗!”一声轰鸣,剑台四周,万千修士顿时热血沸腾!
现场的散修们呼吸粗重,望向空中道器、卷轴、传法殿,个个激动莫名;道器!仙晶矿脉!道阶传承!任取其一,皆是平生难遇之机缘!
“炎龙道剑若归我手,同阶之内谁堪争锋?”
“那玄黑道鼎,灵性十足,好生强大,硬接大乘后期全力一击亦不在话下!”
“百年矿脉……足以奠基不朽世家!”
“传法殿内道藏如海,若得参悟,大道可期!”
……
现场的惊呼、抽气、低吼汇成狂潮;纵是太玄剑宗、天星门等大宗弟子,亦难掩渴慕,宗门底蕴雄厚,然,此等赏赐,即便真传弟子亦难染指一二。
李云天将万般神情尽收眼底,伸手虚抬,压下喧嚣,沉声道:“赏格已明,剑台之上,唯道是真,以手中剑,论胸中道,凭自身心,争此无上机缘!望诸君谨守斗剑之规,莫负手中剑,莫违心中道!”
“以剑论道,道心为凭!”
眼罢,李云天神念一扫,将诸多道器,卷轴重新收入储物戒之中。
恰在此时,苍穹千丈赛盘猛然一震,盘面光点齐齐定格,无数细密光线纵横交织,将匹配修士两两相连,勾勒出一幅浩瀚对阵星图。
“赛程已定!”李云天正式宣布道:“太玄斗剑大赛,正式开始,诸位道友,上剑台吧!”
李云天话音一落,七座擎天剑碑应声迸发璀璨星辉,如撑天光柱,照彻悬空剑台。
三大比斗区域阵幕流转,愈发凝实;下一瞬,破空之声骤起,密如飞蝗!
数以万计的参赛修士依赛签所示,化作各色惊鸿,循玄奥秩序,分赴炼虚、合体、大乘三区剑台。
七座剑台覆星辉光罩,看似方寸之地,实蕴须弥之妙,足容神通尽展。
炼虚斗剑区,一名背负阔剑的彪形大汉落地即吼,土黄道域如山岳压顶,直逼对面青衣女修;青衣女修足尖轻点,身形若柳絮飘飞,玉笛横唇,清音化刃,无声切割道域。
……
合体斗剑区,天星门弟子挥手布下八十一面星辰阵旗,小周天星斗阵成,星力如瀑倾泻,困敌于内;御灵宗修士则拍出灵兽袋,三头插翅豹咆哮而出,风刃雷火齐发,悍然冲击星阵。
……
大乘斗剑区的战况尤为激烈,剑光撕裂虚空,道法碰撞激起光罩剧烈震荡;
太玄剑宗白衣剑修剑势凌厉,剑剑附带裂空,灭道之威;药神宗大乘真传连连祭丹,化作宝光火龙,勉力周旋,……。
李氏三十子弟,亦于此际纷纷登上剑台。
李观玉面容清冷,一步化赤虹,落于大乘区剑台上,对面壮汉持巨锤而立,初见惊艳,旋即面露凝重之色。
李观天周身雷纹闪烁,径直迎向太玄剑宗雷剑-天昊;二人目光相撞,雷意迸发,下一瞬,整个剑台化作无尽雷域,……
李观兰对上天星门女修,对方星纱缭绕,气息缥缈如烟,然,在其寒冰剑域之下,下一刻,便被逼出身形,……
李世荣、李世庆等四代合体,李真炎、李真泽等五代炼虚,亦各入剑台,迎战太玄仙域诸多势力精英真传。
……
一时之间,悬空剑台化作战海;数万剑台同时激斗,灵光爆裂如烟花漫天,轰鸣、剑啸、兽吼、道法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纵有大阵层层消弭,外围观者个个心神激荡,目眩神驰。
高天之上,斗剑赛盘徐徐旋转,光点明灭,实时映照战局;败者黯淡,胜者愈灿,循赛程轨迹向前延伸。
……
李云天负手立于高台,目光掠过下方万千剑台。
但见数百处大乘战团神通对撞,余波如潮,震得星辉光罩涟漪频生;李云天眉宇紧蹙,一缕神念悄然传向主导阵枢的李云平:“四弟,阵力可堪负荷?此等高阶修士全力交锋,波动非同小可,莫出差池。”
阵枢之内,李云平盘坐星辰罗盘前,轻笑道:“大哥宽心;此阵虽由我主持运转,根基却是父亲大人亲手所绘,父亲于《万源阵道图》上的造诣早已通玄,此阵看似仅为斗法之用,实则内藏乾坤,暗合‘万源归流’之妙。”
李云平目光落在阵盘上明灭不定的光点,眼中满是敬佩,详细道:“七座剑碑引动周天星力,每一道星辉垂落,皆与剑台青罡基石下的混沌道纹相契;修士斗法之余波皆被大阵所汲,经阵力所转,非但无损阵基,反化精纯阵力,滋养剑台,稳固空间;斗者愈是倾力而为,道源碰撞愈烈,此阵便愈是稳固;父亲布阵之手段,几近造化。”
话音未落,下方一处大乘剑台上,两名大乘中期修士已杀至癫狂;一人祭山印,化万丈峰峦轰然砸落;另一人化身碧绿藤蔓,缠绕绞杀,生机与毁灭交织。
两股磅礴道韵悍然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祭山印的大乘修士护身星盾应声碎裂!
那足以撕裂虚空的余波,在触及剑台边缘星辉光罩的刹那,竟如百川归海,被无数细微混沌气流缠绕、分解,化作斑斓流光,悄无声息没入剑台基底。
悬空剑台微微一颤,旋即复稳,失败一方瞬间被柔和星辉包裹,传送至台下安全之地。
方脸大乘方才神通尽出,道元几近枯竭,本以为不死亦重伤,此刻发觉除法力空虚、神魂略有震荡外,竟无丝毫根本损伤。
“这……星盾竟能护持至此!道基无损,只需静养些时日,法力便可恢复!”祭出山印的修士声音微颤,犹带劫后余生之悸。
……
“那一击,本该损我三百年道行……李氏此阵,真乃鬼神莫测!”
类似情形,在各阶剑台接连上演;无论炼虚、合体抑或大乘斗法台,参赛者护身星盾破碎之后,皆被精准送出,除法力耗损与些许皮外伤,竟无一人受不可逆之创。
起初尚有疑虑,待见大量修士安然归来,观战区众修士惊叹不已、推崇之声此起彼伏。
“匪夷所思!如此规模斗剑,能量混杂暴烈,李氏竟能精准调控每座剑台护盾强度,更将余波反噬化于无形……此等阵道掌控,闻所未闻!”
“老夫原以为李氏强在修士众多、个体强悍,今观此阵方知,其底蕴之深,尤在阵、器等根基之道。能布此阵者,阵道修为已臻化境,绝非侥幸。太玄仙域……恐将易主。”
……
中央高座之上,太玄剑宗,天剑长老神色冷峻如常,眸底掠过一丝极深震动。
鸿烈长老忍不住传音:“此阵竟能承载如此多大乘修士斗法,当真不得了,本宗‘万剑戮仙大阵’攻伐无双,然论精微掌控与韧性,恐远远不及……”
天剑长老抬手止言,目光不由投向星渊之巅——那隐于云雾深处的观星殿,心中凛然:“这李长风到底是何方神圣,……仅阵艺一道便如此了得!”
感受最深者,莫过于天星门主-星衍道君,其双目星芒暴涨,周身浮现周天星辰虚影,推演之道催至极致,欲窥阵法脉络。
然,在星衍道君“眼中”,七座剑碑与剑台所成,是一片生灭循环的混沌星云;万千道则于此交织、流转、湮灭、重生,浑然一体,无始无终;其引以为傲的《周天星衍道术》,连最基本的能量轨迹都无法捕捉,遑论核心奥妙。
“混沌,归流,万法,同源……”星衍道君面色微白,额角渗汗,被迫中断了推演,以免道心受损。
星衍道君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唯余深深忌惮。
“门主?”身旁长老察觉异状,低声关切道。
星衍道君抬手,苦笑传念道:“此阵……非我能窥。布阵之人,阵艺通天;李氏…绝非侥幸崛起;传令下去,大赛之后,我天星门须重定与李氏交往之策—只可交好,万勿得罪!”
此言一出,天星门几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惊诧不已,门主于阵道推演之造诣冠绝一方,竟直言“非其能窥”,李氏底蕴之深,何其恐怖?
恰在此时,大乘区域核心剑台,异变陡生!
对决双方,乃太玄剑宗首席-剑问天,与御灵宗驾驭上古异种“三头金雕”之大乘真传-金灵子。
剑问天久战不耐,不愿再与灵兽周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周身剑意骤然爆发。
“寂灭!”
剑问天一声冷喝,一道灰暗剑丝自剑尖展出,无视距离,瞬穿金焰妖元,直指金灵子眉心。
就在金灵子来不及反应,被寂灭剑芒所袭之际,身上星盾破碎,整座剑台猛然一震。
“嗡!”一声剑鸣,七座擎天剑碑绽放璀璨星辉,浩瀚星力汇集,尽数灌入此台,无尽星辉瞬间产生,消纳了此恐怖剑芒,同时,柔和传送阵力落下,金灵子与其灵兽安然送出。
全程仅剑台光罩剧烈波动一瞬,其余战场,乃至邻近合体区域,皆未受丝毫波及!
全场死寂。
良久,方有倒吸冷气之声零星响起,旋即汇成哗然。
“那是什么剑意?好生可怕!”
“更可怕的是李氏的大阵!连如此杀招都能瞬息化解!此阵若存,李氏岂非立于不败之地?”
“剑问天名不虚传……然,李氏所擅阵道更为深不可测!”
“有此阵在,仙主府于太玄仙域,谁人可撼?”
……
各方高层,个个面色凝重,不由都望向星渊之巅,生出敬佩之感。
经此一幕,李氏一族凭此鬼神莫测之阵道,其家族底蕴,在众人心中不由地拔高,几与太玄剑宗鼎盛之时并肩,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高台之上,李云天俯瞰万千反应,心头最后一丝忧虑烟消云散,目光与阵枢中李云平相接,彼此眼中,皆是对父亲李长风的无限崇敬。
李云平传念而来,笑意盈盈:“大哥,如何?父亲手段,可还入眼?”
李云天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愈发炽烈的战局,尤其李氏子弟纵横捭阖之姿,豪气顿生:“父亲神通,自是通天,接下来,便让这太玄仙域,好好看看我李氏儿郎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