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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梦炼心

星渊低伏,背甲星图龟纹明灭,浩瀚星力化作屏障,护住众人脚下立足之地。

  李长风未出手干预,静静立于星渊之首,左眼涅槃之火微燃,右眼展露混沌意韵,槃凤之瞳,混沌道眸齐开,穿透前方绚烂的光雾,直抵云海深处,一切无所遁形。

  李长风眉头微皱,发现这片浩大云雾不是他想的那般,有禁制大阵所凝而成。

  亿万光点遵循某种古老韵律流转、生灭,隐隐构成一座庞大无比的“梦幻云域”,一缕似存非存的高阶残识沉浸其中,其形貌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深邃无比。

  如万古长夜,红尘起伏、众生醉梦……,散发着极其诡异的气息。

  下一刻,李长风双眸对上这双特殊的眼眸,刹那间,一股强大的道念直灌神魂。

  刹那间,红尘万象沉浮,众生醉梦之景如潮,李长风只觉神魂一沉,如坠无尽深渊,周遭幻象层层剥落,这股异源欲行鸠占鹊巢,夺其道体根基之举!

  “夺舍本座?”

  李长风冷冷一笑。

  “涅槃不灭,神魂化凤!”

  李长风心念一动,引混沌道树中承载“槃凤”真意的混沌道叶,道叶光芒暴涨,混沌道树倾注磅礴混沌道元,涅槃真意尽数灌入神魂。

  “唳!”

  一声清越凤鸣,穿金裂石,直贯九霄!

  下一刻,李长风的神魂于灵海之中显化成一尊万丈“涅槃火凤”法相,火凤通体赤金,翎羽由纯粹涅槃真火铸就,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凤眸竖赤,灵顾盼间神光流转,焚尽虚妄。

  那缕“大梦道主”残识所化异力触及火凤之躯,当即如沾惹业火,亡魂大冒,惊怒不已,迅速收拢力量,化作一尊模糊道影,其头戴星冠,身披云氅,面容朦胧似隔雾看花,唯双眸深邃,掌中托着一方微缩“梦域”万象轮转不休。

  “该死,你是什么东西?”道影声音缥缈,自暴身份,威吓道:“本座大梦道主,识相的放本座出去,否则定叫你灵海消散,神魂不存。”

  “死到临头还嘴硬!”李长风冷冷一笑,凤目杀意闪耀。

  “小辈,受死!”受不了李长风如此嘲讽,大梦道主勃然大怒,掌心梦域陡然扩张,朝李长风涅槃火凤法相吞噬而去。

  火凤眼前景象骤变:或为凡间稚童,受尽欺凌,道心蒙尘;或为堕魔剑修,屠戮苍生,业火缠身;或为垂暮仙尊,道基崩毁,寿元枯竭……七情六欲如滔天巨浪拍来,心魔丛生,幻象重重,每一重皆直指道心弱点,欲令火凤沉沦梦海,神魂涣散。

  “雕虫小技!”

  李长风不畏所得,火凤长鸣,双翅猛然一振,涅槃真火如天河倒卷,灼穿层层幻境,凤眸左赤右灰神光暴涨,槃凤之瞳洞察万物,混沌道眸推演万机,眼前万千心魔幻象轨迹、灵力流转、纤毫毕现。

  “破!”

  李长风张口喷出一道赤金火柱,火柱过处,幻象如镜面炸裂。

  然,梦域似无穷尽,碎一重,再生一重,生生不息,且愈发逼真凶险——竟开始演化李长风记忆深处尚未发生的“未来之景”:李氏一族遭诸天围剿,族运崩散;儿女孙辈喋血星空,道消魂灭;太玄仙域覆灭,混沌道树枯朽……

  未来之景虚虚实实,夹杂大梦道主的“预演道则”,竟让李长风神魂产生一丝悸动,涅槃火凤法相光芒渐黯。

  “未来无常,岂是你能定夺?”李长风神魂一声冷喝,混沌道树主枝上一片道叶骤亮—太微定鼎!

  下一刻,一股“我道即真、万幻皆虚”的煌煌道意自李长风的火凤神魂身上迸发而出,镇守真灵,未来幻象触及,纷纷如泡影般消散。

  “混沌为薪,纯阳炼魔——鼎来!”

  李长风神魂所化涅槃火凤一声长啸,双爪虚握,于神魂层面勾勒玄奥道纹。

  下一刻,混沌道树旁,缭绕纯阳真意的纯阳炼魔鼎之意形,轰然飞至,鼎身日月道纹大放光明,快速于灵海中汇火而现。

  纯阳炼魔鼎的鼎口漩涡暴涨,喷薄浩瀚炽烈的纯阳道火,与涅槃真火交融,化作亿万“混沌纯阳锁链”,如群龙出巢,缠向那号尊-大梦道主残识所化道影扑抓而去。

  “梦域囚天!”

  道影厉啸,掌中‘梦域’彻底展开,化作一方独立“心绪界域”,界域之内,时间紊乱,因果纠缠,七情六欲化作实质杀劫:喜乐令人道心松懈,悲怒引动法力暴走,爱欲滋生心魔,憎怨腐蚀神魂……

  混沌纯阳锁链撞入心绪界域,与万千情绪杀劫疯狂绞杀,锁链所过,喜乐化作青烟,悲怒崩解成屑,爱欲被道火焚尽,憎怨让归墟意湮灭……

  心绪界域玄奥异常,情绪杀劫生生不息,锁链推进艰难,大梦道影立于界域核心,冷冷看着李长风,似在嘲讽他。

  “心绪之道,的确玄妙。”李长风神魂所化火凤眸光一冷,手决一变,怒道:“然,混沌大道,海纳百川,万法归源——给我吞!”

  火凤仰首长鸣,混沌道树真形现身于灵海,五千八百丈树冠摇曳,根系扎入心绪界域底层。

  树冠之上,代表“太微定鼎”、“槃凤虚凝”、“纯阳炼魔”、“混沌归元”的诸片道叶齐亮,磅礴混沌道源奔涌而出,顺着纯阳炼魔鼎的锁链,注入对方道域。

  混沌道元所过,情绪杀劫如百川归海,被层层分解、炼化、复归本源心绪道则,反哺混沌道树。

  道影面色一变再变,没想到对方如此厉害,手段如此可怕。

  梦域根基正被混沌大道疯狂吞噬,它厉吼连连,催动残存本源,欲收回梦域,设法逃脱。

  “现在想走?迟了!”

  李长风神魂火凤双翅一合,涅槃真火与混沌道火交融,化作一道“混沌涅槃火域”,将自身整片灵海彻底封锁。

  纯阳炼魔鼎当头罩下,鼎口漩涡化作吞天黑洞。

  “不—!本尊乃大梦道主,历万劫不灭,你岂能……”

  道影惨叫连连,不消片刻,被纯阳炼魔鼎彻底吸入鼎中,咒骂声随之戛然而止。

  鼎盖合拢,日月道纹流转,鼎内传出沉闷轰鸣与道影凄厉嘶吼,不过十息,嘶吼渐息。

  李长风神魂归位,青衫本体静立虚空,双目微阖。

  灵海之内,纯阳炼魔鼎悬浮于混沌道树之下,鼎身赤金道纹光芒璀璨,内里正炼化着大梦道主残识,那缕残识蕴含的心绪道则、梦境本源、乃至部分记忆烙印,被混沌道火,纯阳真火交织炼化,化作精纯道源,滋养李长风的神魂与混沌道树。

  三日后,鼎内余烬散尽。

  李长风蓦然睁眼,眸中掠过一抹深邃梦影,转瞬即逝。

  大梦道主残识彻底炼化,化作精粹被其掌握。

  李长风心念微动,神魂深处浮现三卷虚幻道经——《大梦道经》残篇,经文字字由心绪道则凝成,流光溢彩,阐述“以梦入道、以心御情、以情绪演化诸天”的无上妙法,只有三卷残篇,不过,触及情绪梦之大道本源,玄奥无穷。

  李长风心神一动,一物自虚空中凝聚成形,飘落至掌心。

  此物非金非玉,形似一枚鸽卵大小的“梦茧”,通体流淌七彩梦华,内蕴一方微缩梦域,山河楼阁、众生百态隐约可见——正是大梦道主本命道器“梦囜”的残存核心,是此梦域形成的根基。

  梦囜品阶八阶上品,因其乃情绪大梦道则孕育的异宝,威能诡谲,专攻心神,可布梦域困敌、引心魔乱道、乃至窥探生灵潜意识,玄妙非常。

  李长风把玩梦囜,眸光沉静,此物于他而言,斗法之用尚在其次,其内蕴的“梦域”才是至宝—可引动修士七情六欲,演化无穷幻境,淬炼道心,稳固神魂之效。

  李氏一族,筛选优秀杰出子弟蜕变血脉,传道授法,要精力,幻阵,登天梯,道镜问心,三从考验,然而仍有不足,或是遗漏。

  如今,驱使这件‘大梦道器’所构‘梦域’,能更彻底地考验李氏子弟的道心,进一步筛选优秀子弟,不遗漏良才佳玉。

  李长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李云天等人身上。

  星渊背甲上,众李氏子弟仍陷于梦幻云海的余波之中,各自盘坐,面色或悲或喜,或怒或痴,周身道韵波动,仍与内心的幻象抗争。

  李云天眉峰紧锁,焚天道火明灭不定,似在与某种“权欲执念”搏斗;

  李云平青帝道域展开,生机流转,隐有“长生之惧”滋生,李云霜身周水韵荡漾,波澜起伏,映照出“情劫之惑”;……,李观玉金乌法相啼鸣,焰光灼灼,对抗着“骄狂之心”;李观天雷狱戟震颤,雷霆轰鸣,压制“暴戾之性”……

  便是星渊,一双巨目亦半阖半睁,暗金竖瞳深处星图流转,似在梦境中与远古星兽遗念交锋。

  “此等淬炼心志的机缘,倒是不可多得!”

  李长风心念一动,掌中梦囜七彩梦华大盛,并指轻点,一缕混沌道韵裹挟大梦道经真意,注入梦囜核心。

  梦囜嗡鸣震颤,表面浮现亿万细微道纹,与整片梦幻云海产生共鸣。

  “梦域—开!”

  李长风一声低喝,梦囜脱手飞出,悬于云海中央,化作一轮七彩梦日。梦华如瀑垂落,笼罩星渊及所有李氏子弟。

  刹那间,云海翻腾加剧,光点演化幻象的速度暴增十倍,幻象依循大梦道经玄理,针对每位修士的道心弱点、修行瓶颈、乃至潜在心魔,演化出最契合的“炼心劫”。

  李云天眼前权欲幻象层层递进,从执掌一族到统御星域,最终演化“道途独尊、亲友尽散”的孤寂终局,逼其明悟“道在权先”之理。

  李云平长生之惧化为“亘古孤寂”之景,见证星辰生灭、纪元轮转,自身如顽石伫立,生机渐失,迫其参透“生死轮回、道法自然”。

  李云霜情劫之惑演绎千百世爱恨纠缠,从凡俗鸳鸯到仙神道侣,终至“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引其勘破“太上忘情亦非真,水润万物而不争”。

  李观玉骄狂之心化作“目空一切、败尽强敌”的辉煌之路,却在巅峰时刻遭逢“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稚童一击溃败,令其醒悟“谦冲自牧、焰藏于温”。

  李观天暴戾之性引动“以杀止杀、屠尽诸天”的修罗道途,血海滔天中忽见“雷霆生化、泽被苍生”的初代雷祖法相,助其明悟“刚柔并济、雷主生杀”。

  ……

  见众李氏子弟纷纷沉寂于自身心梦,窥见真我的梦境之中,李长风玩味一笑,颇为自得。

  看护儿孙们许久,见他们并无大碍,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

  李长风一心二用,左手虚按,维持梦域运转,引梦域淬炼族人道心;右手则自储物戒中摄出数样神物——七块时间神物:时幻之沙、岁月之晶,以及方才炼化大梦残识所得的部分梦境本源、情绪道则碎片。

  “此次收获颇丰,正好炼制一件道器!”

  李长风呢喃了一句,随后身后混沌道树真形显现,根系扎入云海深处,汲取古境道韵,双手结印,混沌道火自掌心涌出,化作一尊三足两耳的“混沌炼器炉”。

  炼器炉内,混沌道火涌现。

  李长风将“时幻之沙”投入炉中;沙粒入炉,迸发亿万时光碎片,映照众生悲欢,下一刻,混沌道火如锻锤砸落,将驳杂时光烙印一一炼化,只留最精纯的“时序道则”。

  沙粒随之融化,化作一滩流淌银光的“时光浆液”。

  不多时,混沌道域,时间之力将李长风彻底包裹。

  紧接着,李长风将“岁月之晶”投入,生死轮转之力爆发,与混沌道火激烈对耗,……。

  李长风双目神光注入炉中,调和生死,炼化狂躁道韵,岁月之晶逐渐软化,化作一团蕴含“光阴流逝、枯荣交替”真意的淡金流体。

  摄来梦境本源投入炉内,七彩梦华与灰蒙气流交融,演化万千心绪幻象,喜怒哀惧爱恶欲七情如七色丝线,在炉中穿梭编织。

  “混沌为基,时序为骨,心绪为魂……”

  李长风口诵真言,十指如飞,打出道道玄奥器诀,烘炉之内,时光浆液、淡金流体、七彩梦华开始缓缓融合,彼此渗透,在混沌道火锤炼下,渐渐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器胚”。

  器胚成球状,表面流光溢彩,内蕴微缩星河轮转、四季变迁、众生百态……时间道蕴与混沌气息交织,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韵致。

  李长风神色专注,不断调整火候,不时打入一道混沌道元,开始凝炼器阵,……

  炼器无岁月,梦域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