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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累死的牛

1981年,1月31日,周六。

  《中青报》的大礼堂内,李春明用他那标志性的犀利而不失幽默的点评,再一次赢得了满堂掌声与笑声。

  按照以往的惯例,此刻他该向台下鞠躬致谢,随后大家便会在一片意犹未尽的讨论声中陆续离场。

  可今天,李春明在仔细收拢好讲台上的手稿后,却并未鞠躬。

  他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言不发。

  这反常的沉默让台下的作者和文学爱好者们感到疑惑,窃窃私语声在礼堂里弥漫开来。

  就在几位心急的年轻作者几乎要按捺不住,想站起身直接询问时,李春明终于艰难地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关于我们这个活动,有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本来...”

  “哎...本来是想再晚几天,找个更合适的时机跟大家说的。不过,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就在这里,跟大家坦诚说明。”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如同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更加重了台下的猜测与不安,交头接耳的声音明显变大,都在互相询问、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后排那些前来蹭课的报社年轻编辑们也面面相觑,他们同样没听说‘公开改稿’这个王牌活动有什么变故啊。

  李春明抬起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着台下那些急切、担忧、不解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大家也别胡乱猜测了,我就和大家直说了吧。”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与歉意,沉声道:“在此,我很抱歉地跟大家宣布一声:我们‘公开改稿’这个活动,要...临时停办了。”

  “什么?!”

  “停办?!”

  “为什么啊?!”

  话音刚落,台下的作者们瞬间炸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轰然响起,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一位情绪激动的中年作者猛地站起来:“李编辑!这么好的活动,怎么说停就停了?!您跟我们说实话,是不是哪位领导的意思?您说出来,我们大家伙儿去找他说道说道!这活动对我们太重要了!”

  “对!我们去找他!”旁边立刻有人高声附和,群情激愤,“这么好的活动,凭什么给停了!这不是故意断我们这些基层作者的成长之路吗?!”

  “谁敢停办这个活动,这就是与广大文学青年为敌!”

  又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愤慨。

  看着台下瞬间炸锅、群情激愤的场面,李春明那原本紧绷的“哀容”终于绷不住了,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顽皮和狡黠的笑容。

  他连忙再次抬手,用力地向下压了压,提高了嗓门,声音里都带着笑意:“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哎呦喂,各位同志,先别急着嚷嚷啊!听我把话说完嘛!”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喧闹的局面,看着台下那一双双依旧带着愤慨和疑惑的眼睛,李春明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爽朗笑容:“我说的是‘临时停办’,没错!可那是因为,下周四就是大年初一了!咱们这活动,总得放个年假,也让我能回家跟媳妇、跟爹妈好好过个年吧?总不能大年三十晚上,我还趴在书桌上看稿子吧?”

  “哎——呦!!!”

  “嗨!!!”

  “嘘——!!!”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脑子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合着恍然大悟和如释重负的嘘声、哄笑声和拍大腿声。

  刚才那股紧张、愤慨、几乎要同仇敌忾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后的哭笑不得、虚惊一场的庆幸和彻底的放松。

  大家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这位‘活阎王’给耍了一道!

  “好你个李编辑!可真行!吓我们一大跳!我这后背都出汗了!”一位刚才喊得最响的作者笑着摇头喊道。

  “就是!李编辑您也太会卖关子了!我这心刚才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差点就要写血书抗议了!”另一位年轻作者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附和。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骂声和吐槽声。

  李春明站在台上,笑着连连拱手告饶,眼神明亮:“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给大家提提神,也算提前拜个早年了!在此,我衷心祝各位作者朋友,各位文学同道,新春愉快,阖家安康,来年笔健文丰,创作丰收!咱们年后再聚,希望到时候,能在稿纸上看到各位更多、更精彩的佳作!”

  在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互相打趣和提前拜早年的热络寒暄声中,刚才的‘惊魂一刻’成了有趣的插曲,众人带着愉悦的心情,开始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陆续退场。

  这期的‘公开改稿’,就在这样一个充满意外和欢笑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李春明一出门,便被王建军、何晓晓和一众年轻编辑笑着围了上来。

  王建军大笑道:“组长,你这演技可以啊!刚才在台上那表情、那语气,拿捏得死死的!我看你啊,不去演电影都白瞎你这人才了!我们几个在后台听着,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何晓晓也抿嘴笑道:“就是,,刚才台下那些作者的脸,从义愤填膺到目瞪口呆,最后发现被耍了那表情,太精彩了!你这‘活阎王’的名头,这下更是坐实了,还多了个‘戏精’的称号!”

  她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走廊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吃过午饭,李春明刚回到办公桌坐下,给自己泡了杯茶。

  经过了大半年的运作,不管是《新诗鉴》还是‘公开审稿’已经步入了正规,耗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李春明正寻思着,天天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要再整一本新书,打发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只见后勤科的小李探进头来:“李组长,邮局的同志在收发室,有个汇款单需要您本人签收一下。”

  李春明应了一声,起身去了收发室。

  从邮递员手里接过单子,接过来一瞧,原来是《中青社》给他寄来的《芳华》和其他两部作品的印数稿酬汇款单。

  跟邮递员道过谢,李春明这才拿着汇款单,离开了收发室。

  临近春节,报社里除了新闻组的同事还在为稿件紧张忙碌,其他部门的编辑们手上也没什么急稿要审了,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节前特有的闲适氛围。

  众人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缸,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各自置办了哪些年货、家里过年准备的情况,笑声不时响起。

  路过编辑部门口的李春明,被青工科的陈秀娥大姐透过窗户一眼瞧见了。

  她撩起棉布门帘,热情地招呼道:“李组长,别光在门口晃悠啊,进来聊会儿,暖和暖和!”

  李春明一寻思,自己确实好久没到编辑部跟大伙儿热闹热闹了,便从善如流地笑着跟了进去。

  可他一只脚刚踏进门,就被学校少年科的常大姐打趣道:“哎呦,这不是我们李大组长嘛?不好好在你自己岗位上坚守,这可是擅自离岗~”

  其他几位大姐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笑道:“就是就是,领导得以身作则啊,你这可没给我们做个好榜样!”

  见状,李春明立刻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夸张表情,举手告饶:“好嘛!我这还没说一句话呢,各位姐姐就给我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常姐,弟弟我身子骨弱,可真背不起这么大一口锅啊!”

  “哎呦喂!你可拉倒吧!”陈秀娥大姐立刻揭短,“我可是听何干事说过,你第一次来咱们报社投稿的时候,一对二,还毫发无伤地把事儿平了。就你这身手,还好意思跟我们这儿装身子骨弱呢?”

  “哎呦?还有这事儿呢?”

  闻言,旁边几位大姐立刻来了兴致,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着李春明,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浑身不自在。

  女人,特别是成了家的大姐们,聊起天来那真是荤素不忌,尺度大开。

  陈秀娥大姐突然凑到李春明跟前,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春明啊,你跟大姐说说实话,你和小朱同志,你们俩,谁先求饶?”

  没等李春明找到话搪塞过去,常大姐在一旁哈哈笑道:“陈姐,瞧你这话问的,没一点水平!你还是过来人呢!”

  “嗯?这话怎么说?”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常大姐。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常大姐瞟了一眼窘迫的李春明,抿着嘴笑道:“这还用问?常言道得好啊,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在一众大姐无拘无束的欢快笑声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李春明再也招架不住,几乎是‘抱头鼠窜’,‘狼狈’地逃离了编辑部。

  下了班,李春明蹬着自行车回到云居胡同。

  暮色渐沉,胡同里零星亮起灯火。

  抬眼一瞧,院门上依旧挂着那把冷冰冰的锁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寂寥。

  “得,还是没回来。”

  李春明无奈地摇摇头,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一进屋,‘霖霖’便迎了上来,用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裤腿,叫声里带着委屈和催促。

  “饿坏了吧?这就给你开饭。”

  李春明弯腰用力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拿起地上溜光水滑的猫食碗,倒了点热水,又弄了些吃食进去。

  看着小家伙立刻埋头狼吞虎咽的模样,他直起身,目光落在柜子上的节礼上,不禁又叹了口气。

  女婿给丈人家送节礼的时间安排,遵循着一套非常传统和讲究的‘老理儿’。

  最主流、最讲究的时间是农历腊月廿三(小年)到腊月三十之间,尤其集中在‘小年’之后。

  而对于李春明这样的新女婿,婚后的第一个春节,这送礼更是‘头等大事’,时间要更早一些,显得更为郑重。

  这送礼的时间和行为,在老辈人眼里,被看作是女婿及其家庭是否‘懂礼数’、‘会办事’的体现,甚至直接关系到自己女儿在娘家的‘面子’和处境。

  节礼,李春明其实早就置办齐全了,烟酒茶糖、点心匣子,一样不缺,且都是挑的好东西。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送出去,他是心心念念想等着朱霖回来,小两口一起去,那才叫圆满。

  可这左等右等,也没听到她们剧组要回来的确切消息。

  眼看着日历一页页翻过,今儿都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

  作为新女婿的头一年,总不能真的拖到年三十才上门吧?

  那成什么样子了!

  即便朱教授和刘医生通情达理,不会真挑他这个理。

  但是,他们住的是京理工的家属楼,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到时候见李家新女婿迟迟不上门,还不知会传出什么‘女婿不懂事’、‘不重视岳家’之类的离谱闲话,让岳父岳母脸上无光。

  李春明心里就在琢磨,要不然...就不等朱霖回来了,趁着明天是休息日,把爹妈家和丈人家的节礼都送了算了。

  虽然少了妻子在身边有点遗憾,但礼数到了,也能堵住那些可能出现的闲言碎语。

  正寻思着,院门外突然传来吉普车特有的刹车声。

  紧接着,大院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李春明心头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快步走到房门口望向院子。

  暮色朦胧中,只见一个穿着臃肿军大衣的熟悉身影正拎着个帆布行李袋走进来,回头对身后的人客气地说:“导演,这就是我家了。院子浅,您小心点门槛...”

  她话音刚落,一抬头,正好对上李春明那双写满了惊喜与思念的目光。

  “霖霖!”

  李春明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去:“你可算回来了!”

  朱霖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脸上也绽开了温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却听到屋内传来了‘喵呜~喵呜~’的叫声,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这小东西,耳朵倒挺灵~”

  朱霖笑骂了一句,随即侧身让出跟在身后的李骏,向李春明解释道:“我们刚结束体验生活从南口回来,天太晚了,导演不放心我一个人,特意送我回来的。”

  李骏笑着上前,与李春明热情地握手:“春明同志,冒昧登门,我们这不请自来,没打扰你吧?”

  “李导演您太客气了!没打扰、没打扰!快请进,屋里暖和!”

  李春明连忙侧身将两人往屋里让:“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这大冷天的,劳烦您亲自把霖霖送回来,真是过意不去。快请进,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客气的将李骏导演引进屋,李春明刚要去倒水,却被朱霖轻轻推一下,柔声道:“你陪导演好好说说话,这些我来。”

  趁着朱霖忙活的功夫,李骏接过李春明递来的烟,正色道:“在野战医院这一个月,朱霖同志的表现,没得说,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不怕脏不怕累,给伤员擦洗、喂饭、换药,什么都抢着干,没喊过一声苦。那股子发自内心的认真劲儿和超出我想象的韧劲儿,让我更加确信,‘齐珊珊’这个角色,我们选对人了!”

  李春明连忙摆手:“李导,您言重了,太过奖了。她能跟着您和剧组老师们学习、锻炼,增长见识,是她的福气。我们年轻,吃点苦、受点累不算什么,都是应该的。倒是我们该好好感谢您和剧组的各位老师傅,这一个月对她生活上、业务上的指导和照顾。真要谢,也是我们谢您!”

  几人又坐着聊了会儿,一杯热茶喝完,李骏便起身告辞,和李春明用力地握了握手,又叮嘱朱霖好好休息,便和司机同志一起离开了。

  待吉普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胡同口,院门刚一关好,分别了一个月的思念与牵挂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再也无需掩饰。

  李春明转身,情难自抑地一把将朱霖打横抱起,抱着她在原地兴奋地转了小半圈,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朱霖明显清瘦了些、却更添了几分坚毅与成熟风韵的面庞,声音低沉而饱含深情地低唤:“霖霖...”

  这一声呼唤里,缠绕着无尽的思念、心疼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怜。

  朱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深情的目光弄得心头一颤,分别的酸楚与重逢的甜蜜交织在一起,化作眼底盈盈的水光。

  她朱唇微启,正要柔声回应这满腔的情意。

  ‘喵呜~’

  没想到,蹲在两人脚边好奇观望的小狸花,以为是在叫它,立刻仰起脑袋,清脆又乖巧地应了一声!

  这声猫叫如同一个恰到好处的休止符,瞬间打破了刚刚酝酿起来的浓情蜜意和旖旎气氛。

  朱霖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李春明那一脸被打断的错愕和无奈,再低头瞅瞅脚边那个歪着脑袋、瞪着圆溜溜大眼睛、一脸‘叫我干嘛?’的无辜小表情。

  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整个人伏在李春明肩头,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