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系统空间。
他在原地躺了一会儿,下意识把手按上心口,感受了一下还在跳动的心脏。
扑通,扑通......
真好呢,又死了。
『达成成就。』
『Bad End.』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事的,这只是个极端情况,只是倒霉才走到这一步的。”
“事实上仙舟没那么疯。”
“这就是被逼急了。”
“仙舟还能救,这个世界还能活,换个方法还能改,还能救还能救还能救......”
【?】
【干啥呢在这,招魂呢?】
【话说好疯的做法,这条时间线好极端啊。】
【不愧是江哥。】
“还能救还能救还能救......”
“还能......”
他坐起身,按着眉心缓了几秒,感觉有点头疼。
“......怎么救啊。”
【原来是在搞自我催眠。】
【心理暗示这一块儿......骗骗别人得了,别给自己骗过去了。】
江久叹了口气:“所以这条线至少理清楚了,镜流和罗刹把繁育遗骸带给仙舟,阮·梅帮忙研究了,最后结局反正是繁育虫灾霍霍全世界。”
“呃......抛开巡猎不谈,是不是没必要让这条线走到对丰饶星神出手那个地方?”
“不管到底是阮·梅想要借助繁育登神还是想要用繁育造神,阻止一下就好了吧......”
江久撑着下巴坐在地上,眼睛没有聚焦,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说起来真简单。
做起来真难。
还是上条时间线靠后了,只能下次直接往前拽时间线,在仙舟拿到繁育遗骸之前试试截胡好了。
不过......
“系统,最后世界得救了吗?星神级别的轰击,虫灾搞定了吗?”
『世界依旧走向终末。』
“......抛开铁墓。”
『抛不开。』
“让你抛开就抛开!就一个假设而已,听不懂人话吗?!”
『......好吧,虫灾没有搞定,还是蔓延开了。』
“......”
江久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星神看着一场命定的灾难,就......没人管吗?
【那啥,你先别怀疑人生。】
【按理来说,嗯......星神一般来说不会太过在意这些东西,除非妨碍到自己的命途了才会出手。】
【当初繁育是「打破了均衡」「妨碍了开拓」「触犯了存护」「破坏了秩序」「扰乱了智识」巴拉巴拉各种得罪......所以星神们才都来踹一脚了。】
“但是......”江久按着太阳穴,有点不解,“纳努克在啊......不是说祂和寰宇蝗灾有仇吗?”
“我记得他的家乡......”
【呃,毁灭星神的家乡多灾多难来的,最大的灾难目测是祂自己......】
【对吧......】
江久没说话。
他低着头,深吸两口气,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没有放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就......就这样,哎,你没事吧?】
江久没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待了很久,有点僵硬地抬起头。
“......嗯,意料之中。”
星神不轻易出手的话......那就说明,只要繁育扩散世界线就作废。
“挺好的。”
这种恐怖的东西根本没东西能压得住......星神不管,星神之下,无解。
“......真好。”
【.......?】
【你们看他是不是有点傻了。】
【嗯,我劝你现在还是注意点言辞,我感觉江哥心情很差,小心一个不高兴......】
【纯好奇,这个结局能答出Happy End吗?】
“能的。”江久平静的回答。
能的......对吧?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涣散的瞳孔才慢慢聚焦,说真的,有点累。
好绝望的事情走向。
比第一条世界线还要绝望。
第一条时间线,好歹发现前面是条死路以后,还可以试着与它同归于尽。
但这一条时间线,连同归于尽也做不到。
因为他需要活下去。
因为除去繁育之外还需要处理翁法罗斯孕育的那个祸害。
“......”
“巡猎......好护短......”
别的办法......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随便找了个什么靠着。
不知道想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最后虫灾肆虐的时候......镜流和罗刹呢?”
“这家伙......逃走了吗?”
江久眨了眨眼,直接道:“系统,定位,嗯......还是罗浮吧,时间选在......”
江久顿了两秒。
他想到黑塔说过的话。
「下次,直接来找我吧。」
“......”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去黑塔的空间站吧,这次礼貌点,定位到离空间站最近的星球上面吧。”
“时间......开拓者刚到仙舟的时候吧。”
『选择成功,地点:湛蓝星,传送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眼前恍惚了一下。
景象凝实的下一刻,他看到的是一片繁华的景象。
热闹繁华的......大都市?
江久愣了两秒,要不是有人在天上飞,他差点以为自己穿回家了。
“这就是湛蓝星吗,黑塔的故乡?”
比想象中要漂亮——
他的感叹还没有想完,一道冰冷的杀意刺破虚空,远远的锁定了他。
江久愣了两秒。
也就是这两秒,箭矢刺穿他的心脏,狂暴的命途力量吞没了整个湛蓝星,也吞没了他。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
他只来得及想道。
「......对不起。」
『达成成就:最快的死亡方式。』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把江久从死亡的恍惚中拉了出来。
他跪坐在系统空间纯白的地面上,低着头,无力的扶着地面。
胸口残留的幻痛还很清晰,那颗被箭矢贯穿,和湛蓝星一起化为泡影的心脏,似乎还在原来的位置徒劳地跳动。
扑通......扑通......
然后,那虚幻的心跳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