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江久。
“......我们，很熟悉吗？”
江久轻咳一声，虽然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嗯......可以顺着说。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直接来找你，不是吗？”
黑塔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归结到，自己的魅力果然很强，救世主这种存在都能被自己吸引。
不愧是她。
就是感觉怪怪的......
看着后面的影像，寻找德谬歌，以及召集天才俱乐部会议，再到......开战。
黑塔没再说话。
江久感觉自己看自己的记忆怪怪的，在场的黑塔，螺丝和黑天鹅都信得过，他就找了个理由直接出去透透气。
不会出什么事的，大不了就回档。
江久是这样想的。
黑塔平静的看着影像，然后越看越不平静。
她看到开战前夕，「自己」与江久的对话。
江久倚着栏杆，笑着问。
「如果我现在跟你说，要让联军的所有人紧急撤离出周围五个星系的范围，你会怎么做？」
「那就说的果断些吧。」
「例如呢？」
「例如......现在，联军所有人立刻撤离，不得靠近以翁法罗斯为中心五个星系内的战区。」
「说了你就会做？」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异样的感觉更甚。
很奇怪，为什么要在开战前忽然说这些？是觉得没有胜算吗？
但是应该成功了吧。
如果没有成功的话，现在大概还在苦恼这些。
哪有人还没尝试就先想着失败的？
然后......
黑塔眼睁睁的看着在大战开始之前还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开始没多久，意识到联军战舰无法压制铁墓的那一刻，江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主战场。
很好，这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如果主战场失去主动权，江久就是最后的防线。
她眼睁睁的看着江久以自己为坐标，让所有作战目标全力射击。
看着他自己堪堪躲过，但铁墓并没有被完全压制。
她看到江久在拦住一道十分恐怖的范围攻击以后，直接接管了反铁墓银河联盟的通讯频道。
战前开玩笑似的说出来的话，在此刻应验。
他独自一人拦住铁墓，为周围的人争取了一定的时间后，选择了......将自己作为最后的机会。
主动融合，自我否定，四位星神出手......
黑塔此时此刻，突然间明白了，江久为什么会说，害怕把模拟宇宙干废了。
这么多星神......不废才怪。
她看到一切尘埃落定以后，自己不甘心的质问，一遍一遍的搜寻，最后把问题变成课题。
定义虚无吗......确实是她能想出来的问题。
也许只需要足够的时间，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但是......和现在的她无关，因为在她这里，江久还活着。
再往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关注的点有点偏了。
明明丰饶，仙舟，繁育，信息量一个比一个大。
她下意识关注的却是其他东西。
「黑塔，你觉得，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吗？」
「直觉告诉我不是，你认识我，但我不记得你。」
「那太可惜了。」
......她隐约记起，初次见面时，江久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奇怪，问过吗？
「很少有人能驾驭这个武器，你就很合适，送你了。」
「你送我的。」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送给你过。」
......是那把剑，寂星。
「事情解决了，虽然过程还算有趣，但你说的有趣的东西，我可一点也没有见到。」
画面中，江久想了想，指向自己。
「这个算吗？」
「一位双令使的加冕，能让你感兴趣吗？」
「嗯......勉为其难算吧。」
......
「你确定要带上我？万一真是陷阱，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不需要你救，只是单纯觉得，有你在场，会安心许多。」
她听到自己问出了和现在一样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这条时间线只有你还没站在我对立面。」
「这个理由算吗......」
......
好绝望的处境，这种走向也太......
绝望了。
「我知道你的目的，这个世界都这样了你还准备救吗？」
「黑塔，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的目标是逆转终末，对标的拯救是寰宇。」
「而你......也属于其中之一呢？」
「救我？行吧，没意思。」
「没意思你还笑。」
「你管得着吗？」
......
黑塔看到自己在看到世界彻底没救了以后，直接对江久说道。
「下次，直接来找我吧，有我的帮助，不会再走到这一步。」
「你这么确信自己会信我？」
「那当然，我可是黑塔。」
她也确实信了。
无条件的相信了很多东西，甚至没有详细求证，就只是相信。
这太奇怪了。
这是她会做的事情吗？
是，她确实会做。
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根据这份记忆，现在面临的事情的确有些棘手。”螺丝咕姆思考道，“提问，黑塔，你认为仙舟会放弃吗？”
螺丝咕姆没有得到黑塔的回复。
他有些不解的重复道：“黑塔？”
黑塔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有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片段里走了神，还稍微有点震惊。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眼神无意识的往屏幕的方向飘。
“我刚才在分析这些记忆，有点入神，你刚才说什么？”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天才的骄傲让她不愿承认自己刚才的失态是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螺丝咕姆并未深究，点了点头，继续之前的问题。
“黑塔，根据这份记忆，现在面临的情况确实棘手，提问：你认为，在看到了如此明确的「未来」警告后，仙舟联盟放弃相关研究的概率有多大？”
黑塔重新抱起手臂，目光恢复了惯有的高傲，她看向已经暗淡下去的屏幕，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些虫潮肆虐的画面。
“概率？”
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趋近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