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带着戏谑的话传入华的耳中,后者瞳孔缩了下,握在剑柄上的手猛地发力!
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与轻蔑,对方甚至不屑于和他进行一场公平的谈判,而是直接宣告了意图。
没打算放过自己?说的就好像这是什么十分容易的事情,就好像她这位仙舟元帅的存在与否,根本无足轻重?
被看轻的愤怒和深藏于血脉中属于巡猎的骄傲,瞬间压过了部分理智。
反正没办法交流,走到这一步也根本没办法轻易收场了。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试图用言语周旋。
“狂妄!”
华手中那柄不知用多少丰饶孽物鲜血的淬炼过的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巡猎命途的力量形成一的剑意,撕裂空气,直刺江久眉心。
华其实很少遇到实力上能够完全碾压自己的对手。
毕竟,她是仙舟的元帅,她带领仙舟联盟在银河航行数千年。
论时间,她在巡猎这条命途上走了数千年。
一般的令使,哪怕是多命途令使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命途上的压制感是怎么回事?
不是虚无命途天然的强势,而是一种,从命途本身的......压制感......?
这是什么东西?
她倒是稍微听说过,毁灭的绝灭大君可能会存在对某个命途特攻的存在,但是,据她所知,对巡猎的不是那个叫幻胧的家伙吗?
愣神间,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华:“......?”
江久反握寂星剑,单手压下华的剑招。
长剑在双debuff命途的附带侵蚀加上命途压制下,居然......
碎了?
“怎么......可能......?”
华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曾斩落无数丰饶孽物头颅,陪伴她征战数千年的佩剑。
把柄剑,从与寂星剑相触的那一点开始,裂纹缓缓蔓延开来,然后咔嚓一声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尘。
“这不可能.......为什么......?”
“看来,你的剑,并不认同你此刻的巡猎。” 江久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武器碎的太是时候了,江久都没想到。
都说万物有灵,武器亦是。
他微微勾唇:“你的武器怕不是觉得你做错了,宁愿碎裂也不愿意助纣为虐。”
华则是愣了一下,不认同?她的「巡猎」?
荒谬!
她是仙舟元帅,是巡猎令使,她的意志便是仙舟的意志,她的箭锋所指便是巡猎的意志所向!怎么可能......
“你......你为什么会对巡猎命途特攻?你是毁灭星神派来对付巡猎的......”
“错了。”江久打断华的话,“我只对终末特攻。”
“你能感觉到被压制,恰恰说明了......现在是巡猎要将寰宇推向终末!”
华看着江久的眼睛。
终末......?
“休要.......胡言乱语!!”
华猛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与动摇,扔掉煎饼,巡猎神君的虚影蓄力全力一击,抬手杀招直指江久!
这一击是一个瞬发攻击,代价对她来说很严重,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金色巨箭凝聚成型,散发出整艘仙舟都为之扭曲震颤的恐怖威压!
这个地方的动静,就连外场淡定围剿仙舟的星际战场,都没忍住看了过来。
华脸色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她身后的箭锋死死锁定江久,用尽最后的力量,把一切都灌注进这一箭之中!
“死!!!”
她嘶吼着,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神君弯弓,那一箭还未到达,所带起的恐怖的气势,感觉已经足以射穿半个星系了。
江久其实有点好奇,华不怕把半个仙舟一起干掉吗。
不过这一击,比起岚的攻击,真的是差远了,嗯......
“好了,过家家到此为止......”
“现在我要开始下言灵了。”
恐怖的攻击在离开弓弦的一刹那就迅速被纯粹的虚无吞噬,从箭尖开始迅速褪去色彩。
“巡猎偏离了巡猎的命途,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江久一剑斩碎这道攻击,没有管这道攻击到底会误伤多少人。
华脸上的决绝与疯狂,在看到这些的瞬间,被一种茫然取代。
她保持着最后的的姿势,身体却僵硬如雕塑,有点恍惚。
怎么......可能......?
就这么,结束了?
像是一个拙劣的玩笑,像是一个醒来就会忘记的噩梦。
然而,冰冷的现实告诉她,这不是梦。
江久收回寂星剑,剑尖随意地垂向地面,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双目失神的华面前。
他微微俯身,在华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看,巡猎的意志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斩碎呢。”
“因为你们的路走错了。”
“巡猎命途出了问题,现在......我就是你天然的克星。”
华刚想反驳,就感觉自身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包裹起来。
巡猎放弃了你。
你的存在,就是把寰宇推向终末。
拥抱虚无吧......
只有虚无,还愿意接纳你......
你的结果早已注定,你的存在没有意义,你......将走向命定的虚无。
华浑身一颤,整个人被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恐惧所占据,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记忆,力量......
甚至......构成自我的概念,都开始松动,开始被某种冰冷而绝对的力量剥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不由自主地,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撑着地面的双手,皮肤开始变得透明,直到视线开始模糊,听觉逐渐远去,就连思维都变得滞涩。
最后眼神彻底失去了神采,目光变得涣散,身体也开始缓缓变得透明,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