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久捂着额头,看着黑塔眼中那抹得逞的笑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被弹脑瓜崩了。
被黑塔弹脑瓜崩了。
被黑塔......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黑塔收回手,语气带着点审问的意味,但她没往后撤,依然保持着那个近得有些过分的距离。
“笑我自己。”
江久放下手,笑意根本忍不住。
“以前觉得你说话带刺的时候最难招架,现在发现你什么都不说,就弹我一下的时候,更招架不住。”
黑塔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江久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能不能多弹几下?”
黑塔:“......”
黑塔:“你是不是睡了几千年,把脑子睡坏了?”
“可能吧。”江久顺着黑塔的话说着,“不过坏掉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嗯.....这个我好像知道,你平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他又绕回来了。
黑塔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是不耐烦。
而是一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微微的失措。
不过下一刻她就有办法了。
“你真的很烦。”她说。
“嗯,我知道。”
“问这些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江久认真地回答,“但我想知道。”
黑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别过脸,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喜欢太甜的甜点,颜色你知道我就不说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是在做研究,不然还能做什么?”
江久静静地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然后等到一个人的时候偷偷记到备忘录里,他是这样想的。
“还有呢?”他轻声问。
“......翁法罗斯产出的一款星空巧克力不算太甜,可以接受。”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偶尔会试着......嗯......试着做点看着不错的食物,但反响一般。”
“偶尔是多久一次?”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怕记漏了。”江久理直气壮,“万一以后送错东西,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黑塔转回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点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无奈。
“......几个月一次吧。”她最终还是回答了,声音闷闷的,“有时候会更久,具体,我也不记得了,怎么?你会吗?”
江久眼睛弯了弯。
“我会,下次我做给你吃。”
“谁要吃你做的饭,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那就不给你吃。”
“不行!”
江久乐了。
黑塔知道江久是故意这样说的,但是知道她还是顺着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黑塔的目光落在被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江久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坐在床边而微微晃动的睡衣蕾丝边,看着她放在身侧,离自己的手只有几寸距离的那只手。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覆在了那只手上。
黑塔的手指微微一缩,但没有抽开。
“......你在得寸进尺。”她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江久承认得很干脆,“所以你要弹我吗?”
黑塔没说话,也没动。
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温度比她高一些,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握着。
过了很久——
当然,也许只是几秒,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弹了。”她说,“手麻。”
江久笑了一声,手指微微收紧。
“那我帮你揉揉?”
黑塔没再说话。
窗外的星河很安静。
时钟塔的声音也传不到房间里,黑塔忽然有些感叹。
这个一直以来都抓不住的人,现在居然会这么乖巧的待在自己身边。
果然,她就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人。
嗯对。
就是不知道......这种日子能维持多久。
一天,一个月?还是明天之前......
黑塔不知道,她知道江久好像在做些什么,为了所谓的未来做了很多事,为了阻止既定的终末不惜拿性命去填。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拦住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问江久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为什么要阻止终末,为什么把这一切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她想问——
在他心里,这些事情和她相比,谁更重要。
但她没问。
她只会帮他,不会阻止他。
不知过了多久,黑塔忽然开口。
“江久......你刚才不是说,想知道我喜欢什么。”
“嗯。”
“那你呢?”
江久愣了一下。
黑塔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被子上,但握着的手,指尖在他的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喜欢什么。”她说,“我没问过。”
江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一种很轻的笑。
“你。”他说。
黑塔的手指顿了一下。
“刚才你用小人偶指向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江久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温柔,“你问我喜欢什么......黑塔,我喜欢你。”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很多遍了,但如果你还想听,我可以一直回答下去。”
黑塔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你赢了。”她低声说。
“嗯?”
“我说,你赢了。”她别过脸,但手没有抽开,反而微微回握了一下,“以后再问这种问题,我就——”
“就弹我?”江久接话。
“......把你赶出时钟塔。”
“好狠心。”
“知道就好。”
江久笑着,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