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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幽鬼在现

破晓的微光刺破林间薄雾,在简陋的农家小院门口投下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王默已然换上了一身廖胡子找来的、半旧却干净利落的深灰色棉布衣裤,外面套了件挡风的羊皮马甲。

他那一头重新转为乌黑的半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脸上再无半点病容,唯有眼神依旧沉静如古井,只是深处那点寒星般的光芒,比往日更加内敛,却也更加锐利。

他转过身,对着送到门口的廖胡子和关石花,再次抱拳:

“廖前辈,关姑娘,留步吧。这几日叨扰,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行了小子,客气话甭说了。”

廖胡子挥了挥手中的烟锅,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短暂的轨迹。

“记着老头子我的话,在这白山黑水间,遇到难处,吱一声。”

“王大哥,你一定多加小心!”

关石花眼圈有些微红,用力挥着手,脸上满是不舍与担忧。

王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迈开步子,沿着林间被踩出的小径,向着山外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均匀,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很快,那挺拔的身影便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林木与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院子门口,师徒二人并排站着,久久没有动。

关石花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直到视线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山路和摇曳的枯草,才有些失落地放下脚,转头看向身旁沉默抽烟的师父。

少女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爽利,笼上了一层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忧虑和迷茫。

“师父。”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有些飘忽。

“你说……这帮天杀的小鬼子,到底啥时候才能被打跑啊?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廖胡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目光依旧望着王默消失的方向。

那双一上一下的眼睛里,映着初升旭日的光芒,也沉淀着岁月积累的沧桑与智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转过身,背着手,慢慢踱步向院子里走去,烟锅在他手指间微微晃动。

“花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石般的沉稳。

“你记住师父今天这句话。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像你王大哥这样的人……心里头揣着不灭的火,手里头握着复仇的刀,脊梁骨挺得笔直,宁死也不肯弯下去……

那么,甭管这帮畜生现在有多猖狂,枪炮有多厉害,总有一天——”

他顿了顿,脚步停在院子中央,抬头望了望辽远而清澈的蓝天,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们会被打断脊梁,灰溜溜地滚回海那边去。一定会的。”

关石花站在原地,咀嚼着师父的话,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空无一人的山路。

她想起了王默那双平静却坚毅的眼睛,想起了山谷里那令人窒息的尸山血海,也想起了鸡汤的温暖和师父笃定的语气。

心中的迷茫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一种模糊却坚实的信念慢慢滋生。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转身小跑着追进院子:

“师父,俺知道了!”

……

离开了那处给予他短暂温暖与休整的山林院落,王默如同离弦之箭,重新投入了东北寒冬凛冽的空气与无处不在的杀机之中。

他并没有立刻展开大规模的行动,而是如同最老练的猎人,先花了几天时间。

在不同区域小心地游走、观察,了解鬼子在他“失踪”这段时间后的布防变化、兵力调动规律,以及民间流传的、关于“幽鬼”的最新消息和传闻。

当他再次开始行动时,带给日寇的,是比以往更加精准、高效、也更为酷烈的死亡风暴。

之前的峡谷血战与绝境突破,仿佛将他这把刀置于最炽烈的炉火与最冰冷的寒泉中反复淬炼,如今刀锋已成,光华内蕴,只待饮血。

而高达二十万点数的投入所换来的全方位强化,更让他脱胎换骨。

这些能力叠加在一起,产生的效果是恐怖的。

曾经,王默需要精心策划,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杀几个鬼子便必须立刻远遁,以防被闻讯赶来的大队人马合围。

他的战斗更多是游击、袭扰,是积小胜为大胜,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他走到哪里,死亡的阴影便笼罩到哪里。

很多时候,这阴影并非悄然降临,而是以最霸道、最无可抵挡的方式,直接碾碎一切抵抗。

对于一些驻军较少、防卫相对松懈的偏远乡镇或小型据点,王默甚至不再仅限于夜间行动。

他可能化装成普通行商或樵夫,大白天便潜入镇中,摸清鬼子的驻地、岗哨和活动规律。

然后,在某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或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战斗便会骤然爆发。

过程往往短暂而残酷。

借助“隐匿”悄然接近,用冷兵器解决掉外围哨兵。

然后,便是“精准(金)”与强大火力的表演时间。

一挺藏在空间中的歪把子或捷克式轻机枪骤然出现,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在王默的意念锁定下,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穿过窗户、门缝,精准地钻进每一个在营房内惊慌失措的鬼子身体要害。

偶尔有反应快、试图组织反击或逃跑的,也会被王默用步枪或随身手枪一一“点名”。

战斗往往在几分钟内结束,一个小分队的鬼子便在睡梦或仓促抵抗中彻底“玉碎”。

王默会迅速打扫战场,补充弹药,销毁重要文件,然后在附近可能增援的鬼子赶到之前,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般悄然消失。

他不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骚扰者,而是成为了“定点清除”的执行者。

一些原本被日寇视为稳固后方、只需少量兵力维持治安的村镇,突然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之地。

鬼子驻军开始人心惶惶,夜晚不敢熟睡,白天不敢单独外出,请求增援的电报雪片般飞向上级。

日寇高层自然震怒不已。

他们调集了更多兵力,组织了更频繁的巡逻和扫荡,在一些重要地点和疑似“幽鬼”可能活动的区域,布下了更多、更隐蔽的陷阱和埋伏。

有时会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诱王默上钩;有时会伪装成平民或抗日武装,试图接近或偷袭。

有时甚至会动用毒气、炸弹等非常规手段,进行无差别覆盖攻击,宁错杀不放过。

然而,在“危险感知(金)”面前,大多数陷阱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王默总能提前察觉异常,要么绕开,要么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陷阱伏击赶来收网的鬼子。

而那些丧心病狂的无差别攻击,则因为王默极高的机动性和隐匿能力,往往难以奏效,反而经常误伤自己人或造成平民惨重伤亡,进一步激化矛盾。

更让鬼子绝望的是王默的火力持续性。凭借“空间口袋(金)”的庞大容量和快速存取能力,他几乎随身携带了一个小型的移动军火库。

机枪打热了换一挺,子弹打光了瞬间补满,手雷、炸药取用随心。

配合“精准(金)”,他经常能在一场伏击战中,用精准的点射和恰到好处的手雷投掷,将数倍于己的鬼子打得溃不成军。

“幽鬼”的恐怖传说,在日寇和伪军中愈演愈烈。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小心提防的刺客,而是成为了一个行走的天灾,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无法用常规战术对抗的“怪物”。

他所到之处,便是死亡与毁灭的代名词。小一点的县城,驻守的一个分队鬼子。

可能一夜之间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帮忙省去了回老家的船票”——至于回的是哪个老家,正如王默所不屑解释的:那不重要,反正不再是这个世界。

东北的黑土地上,侵略者的鲜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汩汩流淌,浸透冻土。

而那个被称为“幽鬼”的身影,则在血与火中,愈加凝实,如同一柄出鞘后便再无悔意的利剑,誓要将这片天空下的阴霾,斩裂、荡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