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的事,终于有了着落。
王默站在那个小村庄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最后的一丝余光已经消逝,月亮升起来。
他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工作。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月色里。
下一步,该去解决另一批人了。
比壑山忍众。
上清、普陀、龙虎山,加上四家的人,联手设伏,却落得个损失惨重的下场。
那些人说他们手段邪门,说他们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难缠。
王默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难缠?
华夏有句古话,叫“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那些鬼子敢来,那就让他们永远安在这片土地上吧。
还有一句,叫“朝闻道,夕可死矣”。
既然他们想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死亡,那他王默,不介意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闻道”之后,当场就“死”。
小栈的人告诉他,那些忍众现在就在山西境内。
具体位置,也给了。
绵山。
那个地方王默知道。
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也是藏身的好地方。那些忍者选在那里,倒也不傻。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沟沟坎坎,都是中国人的地盘。
他们再能藏,也藏不住。
王默没有耽搁。
从小村庄出来,他就直接往西走,朝着山西的方向。
——
从那个村庄到绵山,路不算近。
王默走了一夜。
他没有坐车,没有骑马,就那么用两条腿走。
二十倍体质让他走一天一夜和走一个小时没什么区别,脚步依旧沉稳,呼吸依旧均匀。
当天空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他正在翻一座山。等翻过这座山,再走几十里,就是绵山的地界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山梁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
天快亮的时候,王默终于到了绵山。
站在山脚下,他抬头望去。晨雾还没有散,缭绕在山腰间,把整座山裹得朦朦胧胧。
看不清山有多高,看不清沟有多深,只能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绵山。
不算太高,但够险。
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到处都是藏人的地方。鬼子选这里做据点,确实是个好选择。
可惜。
王默收回目光,往山里走。
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些忍众。
他知道,那些人就在山里,跑不了。
但他不知道他们具体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鬼子军队。
他需要一个观察的机会,一个摸清情况的窗口。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有人比他先到了。
来时的路上,他就感觉到了。
不止一个人。
有人的气息,在山里。
不止一个,是一群。
而且,不是普通人。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危险感知(红)】开到了最大,像无形的蛛网一样,向着四周扩散。
那些人没有恶意——至少不是冲他来的。他们也在观察,也在等待,也在寻找什么。
那就让他们继续观察。
他先去会会正主。
——
另外一边,比王默早几天到达的唐门众人,此刻正窝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监视着下方的鬼子营地。
这已经是他们来绵山的第五天了。
五天里,他们一直在观察。
下方那个鬼子军营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里。
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他们要等的正主,一直没有出现。
比壑山忍众。
那些畜生究竟藏在哪儿?是混在军营里?还是在山里的某个角落?他们观察了五天,愣是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明夷,再放鹰看看。”
说话的是唐家的大老爷,坐在山洞最深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唐明夷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和天上的猎鹰共享视野。
这是唐门的秘术。
通过特殊的方法,和驯养的猎鹰建立精神联系,让鹰的眼睛变成自己的眼睛。
鹰在天上飞,能看见的东西,比地面上的人多得多。
唐明夷的眼前,浮现出猎鹰看到的画面。
连绵的山峦,缭绕的云雾,山脚下的军营,军营里蚂蚁一样大小的鬼子士兵。一切正常。
她正准备收回视野,忽然——
画面里出现了异动。
山脚那条进山的小路上,出现了两拨人。
一拨,十来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走路的样子却不像是普通百姓。
他们走得很小心,很警惕,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另一拨,只有一个人。
那人走得更快,步伐很稳,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对那些陡峭的山路视若无睹。
他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戴着一顶旧帽子,看不清脸。
两拨人,朝着同一个方向——鬼子军营的方向——过去了。
“咦?”
唐明夷忍不住惊呼出声。
山洞里的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
“怎么了?”
有人问。
“查看到情况了?”
“是不是找到那些忍者的位置了?”
“明夷,说话!”
唐明夷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不是。”
她说。
“是有两波人进山了。”
众人一愣。
“什么人?”
大老爷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依旧平静。
唐明夷摇摇头:
“看不清楚。一拨十来个,一拨就一个。都是往鬼子军营的方向去的。”
“是不是暴露了?”
有人皱眉。
“那些忍者的探子?”
“不像。”
唐明夷说。
“那十来个人的走法,倒像是咱们同道中人。那个一个人的……”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那个一个人的,他发现我了。”
“什么?!”
山洞里一阵骚动。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暗器上,有人往洞口靠了靠,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发现你了?”
大老爷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他做了什么?”
唐明夷摇摇头。
“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对。”
唐明夷说。
“他就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走他的路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独自进山的人,发现了天上的猎鹰,知道有人在监视,却什么都不做,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是什么意思?是敌是友?他想干什么?
“大老爷。”
有人开口。
“要不要……”
“不急。”
大老爷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
“继续观察。看看他想做什么。”
唐明夷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和猎鹰共享视野。
画面里,那个独自进山的人,已经走得更远了。
他走得不快,却也不慢,一步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座山。
那些陡峭的坡,那些崎岖的路,对他仿佛不存在一样。他走得从容,走得稳当,走得——像是在逛自己家的后花园。
——
山下,王默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天上那只鹰,从他进山就一直在头顶盘旋。
那不是普通的鹰,是有人驯养的,专门用来侦查的。
他甚至还感觉到了那只鹰后面的人——某个隐蔽的山洞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鹰的眼睛,看着他。
他没有在意。
那只鹰的主人,应该就是提前到达这里的唐门众人。
既然是唐门的人,那就不用太在意了!
他继续往前走。
晨雾渐渐散去,山里的景色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