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我和大祥像往常一样难得睡个懒觉,起床洗漱完毕大祥到厨房熬小米红枣粥,我则坐在书桌前干自己的活。
等我忙乎完来到餐桌旁,黏糊糊的小米粥、馒头、煮玉米、咸菜都是平常的标配,竟然还有一盘蒸熟切片的香肠,我忍不住问:“大早晨吃这个?”
“同事中有少数民族,食堂的饭菜只有羊肉,自然馋大肉,香肠解馋。”大祥还有点不好意思,他知道我早餐吃得清淡,“香肠我自己吃。”
“中午我们做点排骨。”我啃着玉米棒随口说道,“顺道再给你买一件冲锋衣。”
“我有冲锋衣,还买啥?”大祥对衣服不挑剔,一年四季有替换的就行。
“那一件都两年了,再买一件替换着穿。我也想给自己买双高腰鞋子,早晨骑自行车不冻脚脖子。”反正要上街一次采购完。
达成一致,满足了各自的需求,傍晚大祥便开车去了单位,我也悠闲自在做自己的事情,追《大江大河》挺能消磨时间,看看宋运辉到底能不能在东海厂站稳脚跟。
第二天早晨我比平时早20分钟来到姑姑家,看看小敏和兴国有什么安排,果然他们的早饭刚端上桌。
“这么早?”兴国感到意外。
“你们俩都在,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安排?”毕竟是亲戚,担心他们有些话不好意思说。
“晚上要不给兴国煮点手擀阳春面,撒点葱花、滴一点香油就行。”小敏笑着说。
“这两天上面来检查少不了应酬,胃不舒服。”兴国自嘲,“早晨我就熬了小米粥。”
姑姑看着老儿子宠溺的眼神停留在兴国脸上,“悠着点,喝坏了身体没人替你受罪。”
“知道了!”兴国喝下最后一口小米粥,又看看姑姑,“霞姐在家陪你,我们一天在外都放心。”
“哎呀,我的妈,表哥约了下周六带大棒骨,兴国把姑姑的晚饭也推给我,小娟还要我给她老公做阳春面……”除了答应还能怎样?
小敏和兴国上班走后,姑姑竟然扶着餐桌站起来一只手撑着轮椅往沙发方向走,我赶忙上前扶她:“姑姑……”
“没事,没事。”姑姑蛮自信的,但我还是跟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扶她。
走到沙发边我搀扶着姑姑坐下,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平息一会姑姑说道:“昨天玉花来看看我的腿,让我尝试着扶着轮椅迈步,说什么时间长了肌肉容易萎缩。”
“下地疼吧?”我看着都心疼。
“刚开始我不敢,玉花护在我身边慢慢练习,你看现在不是可以了?”姑姑竟然有点小得意,“玉花说下周给我买个助步器,比轮椅轻便。”
“挺好的。”我接上话茬。
姑姑自顾自说起来玉花来看她的情形,脸上满是欣慰。
“表姐一个人来的?”我随口问道。
“玉花说大军去看他妈,下周再过来。”姑姑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他平时那么忙,调到大祥他们这个团场好像更忙,星期天有时候玉花回城休息,大军还忙他的事。”
“当领导应酬的事多,表哥不也一样,周末才回来,他们都是干大事的人。”我嘴上宽慰着姑姑,内心嘀咕,“人家这是忙自己的事呢!”
我不想在姐夫的事情上交流太多,担心哪一天姑姑知道真相太打脸,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表姐身上:“昨天他们几个都休息,家里可能更热闹。”
“小敏的妹妹从省城过来看她妈,她到大姐家聚会;兴国说是有应酬,家里就玉花和我唠嗑,中午做的排骨冬瓜汤,下午司机过来接她,晚饭还是兴国回来做的。”姑姑的信息量巨大,我有点吃不消,“姐夫这周没回来,姐夫的司机单独来接表姐回工作的团场。”
“感情小敏都没有和表姐打照面,有意思。”毕竟是家事,我不便多问,照顾好姑姑才是我的正事,“姑姑,中午还想不想外出?”
“今天不去了,我在房子里练习走路。”姑姑倒是对自己的腿充满自信。
姑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我赶忙收拾厨房,把碗筷洗干净滤水,又拖地,然后收拾客厅地面、擦客厅柜子上的灰尘。等我准备收拾卫生间的时候,一看就是用心打理过的,还有一股沐浴液淡淡的清香。
等我收拾完毕回到沙发前,姑姑半眯着眼睛追剧,我问:“姑姑,是不是想睡觉?”
“不睡,可能是早晨练习走路有点累。”姑姑强打精神。
“咱们中午吃什么?”我关切地问道。
“焖点米饭,炒西红柿蛋吧!”姑姑的要求不高,中午米饭还不耽误晚上吃面条。
米饭端上桌,鸡蛋炒得嫩金黄金黄的,配着鲜红的西红柿煞是好看。
“霞,你做饭真好吃。”姑姑竟然表扬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不怎么会做饭。”
“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吃杂粮搅团,蒸土豆就咸菜,吃得人胃酸。”往事不堪回首。
“我刚到这里还是供应制,一多半白面,还有高粱米,不过冬天分肉配土豆,很难见一点青菜。”姑姑眯起眼睛若有所思,“我们是双职工好一点,忙不过来的时候还能到食堂打饭菜。”
“不是一点点熬过来的?我爸妈在老家一直干到走不动路,和我弟弟住一起,我过年的时候寄点钱也没有能力花,我弟弟给买点吃的。”想想家乡年迈的老父亲一言难尽。
“现在生活好了,我每月还有退休金,买什么不用问谁要钱,建国和玉花总给我买东西。”姑姑轻叹一声,“兴国几乎没怎么离开过我,我很满足。”
“你们这代人子女多这个来了,那个走,我们这一代人就只有一个孩子,大多不在身边。”我们这代人还费心托举子女,大祥冬天都舍不得休息。
照顾姑妈去卧室休息,我到书房躺一会思想斗争激烈:“要不要把姐夫的事情告诉姑姑?”
另一个声音鄙视我:“干嘛呢,干嘛要给老人添堵,让引以为傲的形象坍塌?”
“要是我家大祥出幺蛾子,我会怎么处理?”我自嘲,“大祥又没有出幺蛾子地资本!”
平时躺在床上看资讯,这个点思绪如麻,剪不断理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