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姑姑家,他们三个刚刚吃过饭,小敏和兴国正往厨房收拾碗筷,姑姑破天荒在自己屋里。
我过去给姑姑打招呼,她正斜靠在床头看电视,姑姑应我一声继续看,好像是《隔壁母亲》,我忍不住笑:“这是寻找当年的感觉!”
收拾完厨房,接着收拾卫生间,还不见姑姑喊我,我还以为她看得津津有味,就直接收拾客厅。
忙完这一切我轻轻推开姑姑房间的门笑着说道:“看电视都这么长时间,也该让电视休息一下。”
姑姑哪里是看电视,竟然迷糊着睡了。
新军提醒过我:“除了午饭后睡一会,白天尽可能和我妈说话,不让她迷糊,晚上才能睡得好一点。”
我拍拍姑姑的背唤醒她,姑姑迷迷糊糊地说:“我怎么睡着了?”
“咱到客厅唠嗑去。”说着我就抓住姑姑的一只手辅助她坐起来,那一瞬间我感觉姑姑的手有点烫,“姑姑,你是不是发烧了?”
“就是有点瞌睡。”姑姑回应我。
“来,咱量个体温。”我从另一侧床头柜上的小药箱里找到体温计给姑姑测量。
五分钟后,温度计显示姑姑体温38.5度,我赶忙拿个冷水洗过的毛巾敷在姑姑额头上,再跑到卫生间给兴国打电话。
表哥在山北的团场工作天高皇帝远,打电话也没有用;表姐跟着姐夫在下属团场医院,离我们这里也有五十公里;就兴军在本市工作,只能找他。
兴国电话关机,难道是周一上午开会?
顾不得那么多,我在滴滴上叫车,然后给姑姑换上衣服,收拾一些生活用品,让她推着逐步器我在后面护着走进电梯。
刚走出单元门滴滴车已经等在单元门口,司机帮我把姑姑扶上车又把助步器放到后备箱,然后对司机说:“去地区医院。”地区医院和红星医院都是定点指定就医医院,兴国在地方单位工作,也许更方便一点。
滴滴车刚刚驶出小区,兴国的电话就打过来:“姐,打电话有事吗?刚刚开会我关机了。”
我把姑姑发烧、我们打车去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过去先挂号,我这就过去。”兴国很快挂了电话。
这个点不堵车,十分钟就到了地区医院的门诊楼,我帮扶着姑姑进到门诊大厅安顿好姑姑坐着,这才放心地去挂号。
拿着挂号单回到姑姑身边,兴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妈,咋回事,早晨吃饭还好好的。”
“就感觉瞌睡。”姑姑丝毫没感到问题严重。
排队、叫号‘就诊、抽血化验,一系列检查完毕,显示姑姑是伤风感冒引起的发烧,医生建议:“老人岁数大,最好住院观察,不舒服的时候还能吸氧缓解不舒服。”
医导给我们推过来一辆轮椅,姑姑坐得舒服一点,兴国也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
病房是三人间,姑姑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上,没一会护士已经麻利地给姑姑输上液体,兴国也租了一把折叠躺椅搬到病房:“姐,我还要赶到单位,这里就麻烦你了。”
望着兴国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感慨:“好歹是个技术科长,哪能长时间不在岗位上?”
中间的病床空着,靠门口的病床上也躺着一位老太太精气神挺好,貌似已经输完了液体,对着我问:“这是你妈妈,还是婆婆?”
“这是我姑姑。”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哦!”看来老太太不是个多事的人,“我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今天出院。”
“看起来您精神不错。”我恭维一句。
“老毛病气管炎,天气冷就容易犯。”老太太看来经常住院。
不想尬聊,我转过头问姑姑:“感觉咋样?”
“还是想睡觉。”姑姑嘟囔一声。
我和姑姑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表姐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接听后把手机递到姑姑另一只手里,人家母女开始嘘寒问暖,然后又给我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毕竟是上班时间,表姐也匆忙挂断了电话。
输到第三瓶液体的时候,姑姑要上卫生间,我只好把助步器放在床边,一手提着吊瓶,一手扶着姑姑去卫生间,回来我已经满头大汗。
液体输完,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兴国打电话告诉我:“三楼是食堂,你看你俩吃点什么,二楼有商店,买个毛巾、盆啥的。”关掉电话兴国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
安顿好姑姑半躺着,我先去二楼买了两个塑料盆和两条毛巾送回病房,这才去食堂打饭。
我自己吃一份馄饨,给姑姑打一份白菜豆腐汤,带一个花卷。
先给姑姑洗手,再把床头摇起来,又把床上遮挡板卡好,这才服侍姑姑用餐。姑姑的手本来就干枯无力,输几瓶液体那只手越发抬不起来,只能用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吃饭,我把花卷掰成小块泡在豆腐汤里,姑姑费力地完成了午饭。
饭后半个小时,护士过来查体温,姑姑的体温已经降到了37.5度,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感觉累,想躺下。”姑姑吩咐我。
我把床摇平,又把两边的栏杆架起来,姑姑迷迷糊糊睡着后,我才在躺椅上安顿下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我赶忙赶忙坐起来看一眼又躺下,中间的病床上又来了一位年轻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同龄的男人,也许是她丈夫吧。
男人把女人慢慢安抚在病床上,女人撒娇:“我说不用来这里,不就发个烧嘛!”
“发烧还不是大问题?”男人爱怜地说。
“我渴了。”女人说话嗲嗲的很受用。
“稍微等一下。”男人手脚麻利地从双肩包的侧兜里取出一个保温杯,“慢点喝,别烫着。”
这是来住院吗?分明是秀恩爱!
我都不好意思坐起来,生怕打破这份气氛。
护士拿着液体瓶过来:“31号,刘萌萌!”
闭着眼睛我也听到了护士拍打手背的声音:“别紧张,要不然容易回血。”
“呲呲”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护士快步走出去,女人又开始嗲:“有点疼,有点疼。”
“没事,没事,等会给你揉揉。”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传过来,也许这是一对新婚夫妇吧,老夫老妻早就达成默契或者见怪不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