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祥他们周六也不休息,说是水电公司要开会,他一如既往准点出发,我则悠闲自得睡到自然醒,吃点早饭才慢悠悠地去姑姑家,路上还在想:“表哥又带什么材料了?”表哥陪伴姑姑的日子,基本上他带什么我们的午饭就吃什么,自然都是姑姑喜欢的。
进屋看到的一幕让我有点大跌眼镜:表哥和姑姑坐在餐桌前打麻将!
“你们两个人怎么打?”我有点好奇,走过去忍不住问。
“洗好牌我俩只揭一半,基本上属于盲打。”表哥给我解释。
姑姑直接来一句:“快坐下,咱仨玩牌。”
我暗想:“可能兴国不在家,要不然咱们刚刚凑够一桌。”
“你俩先玩着,我到厨房看看。”我的阵地在厨房,而不在牌桌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趁着姑姑揭牌的空档,表哥指指厨房:“我买了酸菜,还有肥肠,做点搅团吧!”
“我知道了。”当时我就明白了大概,“搅团是姑姑真的想吃,而表嫂控制表哥的饮食,表哥到这里打牙祭了。”
我先把酸菜漂洗控水,再把做搅团的杂粮面搭配好,又把卤肥肠切块备用,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姑姑打牌还带解说:“这个牌还没有出过”“这个牌就剩一张”“留着还是打出去”“不会放炮吧”
而表哥特别配合:“你放炮我就胡,就等着你的那张牌。”
姑姑把一张牌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神情像个要做选择的大女孩。
听着他俩的争论声,我手里的拖把和抹布有节奏地舞动,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姑姑认真的样子太可爱了。
我都忍不住笑,年龄加起来一百多岁的母子对弈,神情那么严肃。
看我收拾好拖把和抹布,表哥要求结束牌局:“咱俩已经打了四圈,结账结账。”
各自数面前的扑克牌,姑姑12张,表哥10张,姑姑欢呼:“我赢了,快给钱,快给钱。”一只干枯的右手伸在表哥面前。
看看表哥迟迟不掏口袋,姑姑急了:“打牌的水平凹,还不想掏钱。”那只伸着的手始终没有收回。
表哥极不情愿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几张纸币递过去:“数数,够不够。”
姑姑像个贪婪的小孩子一把把纸币攥在手里,一张一张数起来,然后小得意的口吻回荡在房间:“我赢了,我赢了。”又小心翼翼地把纸币塞在助步器下面的布包里,这才心满意足地撑着助步器到沙发上休息。
我正在厨房忙乎,姑姑又在客厅里喊我:“玉霞,你那个小板带了没有?
我自然明白姑姑又要追《父母爱情》,赶忙从背包里拿出来搜索好递给姑姑,油匆忙回到厨房。
“我看看。”表哥不由往前凑凑,“看的啥?”
“这个穿军装的真勤快,还在家洗尿布。”姑姑一席话惹得表哥哈哈大笑,姑姑自己也笑了,“把平板捧在手里看得清楚。”
“来来,咱俩一起看。”表哥把身子凑过去,陪着姑姑一起追剧,那场面太温馨。
我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两个人还看得津津有味。
“咱们要开饭了,等会食堂就要关门。”我喊了一嗓子,姑姑才惊醒过来。
去卫生间解决内急,洗手,姑姑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餐桌前。
我和姑姑吃搅团配酸菜,那是家乡的味道;表哥一碗白米饭配青椒炒肥肠,自然还有一小盘切成小块的肥肠,刚从蒸锅里拿出来。
表哥笑笑:“玉霞心真细。”
“各取所需。”我也谦虚一把,“我和姑姑喜欢这个味。”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表哥不经意间问我:“听说尕强当上新职工了?”
“入职手续都办好了,明天过去抓阄分地。”我的语气带着感激的味道,“还是自家人能帮忙。”
“他们能去种地吗?”表哥又问一句。
“今年可能不行,没有经验可以学,主要是没有本钱,还有就是不打工突然就断了生活开销。”我停顿一下,“要不就先流转出去,起码保留职工身份,还有点租金。”
“现在当职工划算,种地还给补贴。”表哥若有所思,“要是他媳妇也是职工,你姐的日子就好许多。”
“当职工哪有那么容易?团场子弟竞争也很厉害,每个连队一年就退出那几分土地。”我何尝不想萌萌也有这个待遇?
“其实,也能换个角度看问题,每年也有别的渠道进团场的岗位,事在人为。”表哥这是啥意思?难道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看我想问什么,表哥话锋一转:“尕强的媳妇听说干活很实在。”
“在老家吃过苦的孩子,有一份工作机会肯定珍惜,干活也不惜力气。”毕竟和萌萌接触不多,具体的优点我还不清楚,索性用吃苦耐劳肯定她。
“新雷公司给员工缴纳社保,员工队伍相对稳定。”表哥像说给我听,又像自言自语。
姑姑沉浸在家乡饭的氛围里,看我和表哥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这个时候也插上话茬:“这么好吃的饭,凉了可惜了。”
收拾完厨房,我还以为表哥像以前那样让我早点回去,姑姑突然来一句:“玉霞,帮我把头发剪一下吧。”
“我剪得不好看呀,要不还是去理发店,或者表姐给你剪。”说实在我的手艺就能对付大祥的平头。
“就喜欢你给我剪头发。”姑姑语气坚定。
“那好办!”把在客厅里铺上两张报纸,再把姑姑安顿在助步器上坐好,最后把我的围裙给姑姑围上。
她拿着一面镜子指挥我,她怎么要求我就怎么干,没多久姑姑满意的发型就呈现在表哥面前。
“玉霞剪得还不错。”表哥把姑姑扶在沙发上坐下,又有点疑惑,“在家剪头发不好打扫卫生,怎么不去理发店?”
“去理发店我得听理发师的,玉花给我剪也要听她的,就玉霞给我剪发,我才能自己说了算。”姑姑对着表哥翻个白眼。
收拾地上的卫生时,我不由嘀咕:“所谓的孝顺未必是给很多钱,可能”顺着老人也是孝顺的一部分吧。
骑着自行车 回家的路上,表哥那句“换个角度考虑问题,事在人为”是一种暗示吗?无论如何,萌萌在收银岗位上要认真负责、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