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聊天聊开心了,饭后便回卧室睡午觉了,我收拾完厨房回到书房躺下,尽管感觉特别困却无法入睡。都这个点了大祥没有给我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我打开手机想给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不由自主放下电话。
困又睡不着看书、听书都静不下来心,索性刷短视频打发时间,整个午休时间愣是没有眯一眼。
听到客厅里有动静,我才强打精神起来,姑姑已经坐在客厅朝外张望,我主动提出:“要不要到外面转转?”以前怕姑姑要求出门,现在竟然主动请求姑姑出去,我担心继续在房间里和姑姑单独相处,她要是再问点什么事不知道该怎么说。
出乎我意料的是姑姑却提出另外的要求:“要不,你帮我洗澡吧?”
“洗澡?”这个要求真的意外,照顾姑姑这么多长时间我还没有给姑姑洗过澡,基本都是表姐和小敏帮忙洗的。
既然姑姑提了要求,我又不能拒绝,于是当即就答应:“你先休息一会,我去打开热水器的开关。”
烧水起码要半个小时,我提前把姑姑的换洗衣服找出来,顺手也把床品撤下来换上干净的。
做完这一切,我把卫生间那把洗澡专用塑料椅子放在水龙头下,又从罗马杆上取下防滑垫放在地上,这才让姑姑到房间脱衣服,同时调好水温开始放水。
姑姑脱掉衣服,我直接把她放在温水冲过的椅子上,然后拿着花洒冲洗姑姑的后背。
开始洗头前,把热毛巾盖在姑姑后背上,两条毛巾交替使用,洗头的整个过程姑姑背部一直都是热乎乎的。
帮姑姑擦干头发,我便一只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轻轻搓洗姑姑的身体。姑姑身上的皮肤松垮垮的,感觉不到肌肉,我不忍心使用搓澡巾,用手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姑姑抗拒沐浴露,我顺从地用香皂在她身上轻轻擦拭,再用温水快速冲掉泡沫。
不能时间太长,我速战速决,差不多20分钟就给姑姑洗好了。在卫生间穿衣服困难,我只好用一个毯子把姑姑包裹起来抱到床上,然后把干净衣服一件件套在姑姑身上。
看到姑姑疲惫的样子,我对她说:“你先躺着休息一会,我去把卫生间收拾一下。”阳光撒在姑姑身上,越发显得她瘦小。
把毯子晾晒在阳台的衣架上,我这才扶着姑姑坐起来,白天不能让姑姑睡的时间长,要不然夜里太难受。
按照姑姑的要求给她搜了戏曲《打金枝》,她坐下来安静看戏,我才把换下来的床品和衣服塞到洗衣机。
我们新疆干燥全国有名,洗过的衣服晾在阳台基本上几个小时就干了,烘干机根本就没有市场。
给老人洗澡比给小孩洗澡累,生怕出现一点差错,全程我都不敢穿拖鞋,脚底下没有哈数。干完这一切我才感觉累,自己早就整了一身汗。
看到姑姑安静地看戏曲,我这才放心地躺在沙发上舒展四肢,手机里放着经典歌曲,那一刻我就在想:“要是日子一直这样安静该有多好。”
罗大佑的《童年》反复播放,一点也不觉得腻。
我正沉浸在歌曲的意境里不能自拔时,突然听到姑姑在卧室里大声喊我:“玉霞,快过来小敏打电话找你。”
“小敏找我?”我本能地反应,“不会有啥事吧?”
我快步走到姑姑身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小敏的声音就传过来:“姐,晚上不用给我妈做饭。”就这一句立马挂了电话,可能在学校说话不方便吧。
看我一脸懵,姑姑赶忙给我解释:“我正看戏,助步器下面布兜里的手机大声响起来,我接通小敏要找你。”
“小敏说晚上不用给你做晚饭。”我把小敏的意思传达过去,“可能她有安排。”
“哦!”姑姑没有多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各忙各的。
我又在沙发上躺一会,洗衣机发出“叮当”的声音,我赶忙起来把衣服晾到姑姑房间的阳台上。
“黑咕隆咚的。”姑姑娇嗔着发出抗议。
“要不然咱到外面去。”我建议。
姑姑倒是听劝,我帮她拿着平板,她撑着助步器跟上来,我征求姑姑的意见:“到客厅还是餐厅?”
“到餐厅,平板能放到餐桌上。”姑姑熟练地走到餐桌前,扶着桌子从助步器移到餐椅上。
看看时间快到平时下班时间,我提前换好衣服等着小敏回来,心里七上八下的,都这个点也不见大祥问我怎么回家,这都咋回事?心里莫名其妙地烦恼。
我正百无聊赖摆弄着手机,门“咣当”一声开了,小敏的身影闪进来,平静地脱外套、换鞋子,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今天回来这么早?”我搭上一句话。
“周末不用安排杂事。”小敏回应我一句,接着又略带歉意继续说,“今天麻烦姐了。”
“看你客气的,有啥麻烦的,你回来我就走了。”我给姑姑打个招呼往门口走去,小敏询问姑姑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走出这个门,我一天的工作完成了,是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
走出电梯间,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大祥的电话,那边回应很快:“下班了,我去接你。”没有一句废话立马挂断了电话。
我慢悠悠往小区门口走,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一天的郁闷抛到九霄云外。
在小区门口来回踱步,伸展四肢,等待着大祥的到来。
十多分钟后这坐在自家车上,随口问大祥:“我早晨匆忙过来,一天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抱怨都在语气里。
“你是去姑姑家,有啥不放心的?”大祥有点不解。
“你今天都忙啥了?”我赶忙 转换话题。
“快中午才起床,下午到台球室玩一会放松一下。”人家难得有个星期天,放松一下我能说什么。
我把这一天发生在姑姑家的事一吐为快,大祥没有我想象中的吃惊,而是慢悠悠说:“不解释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他们这些当领导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做事逻辑,照顾好姑姑就行。”
听大祥这么一说,我忐忑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