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我和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到姑姑家上班,按开密码锁我还像往常一样先看看餐桌,再放下斜挎包换鞋子,这一次我看到的是餐桌前坐了五个人。
在我的愣怔中小敏笑着解释:“家里搬了新房我爸妈过来看看。”
“叔叔、阿姨啥时候过来的?”突然面对新成员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礼貌用语打个招呼。
兴国接上了话茬:“昨天我俩去接过来的。”
“再过来吃点饭。”小敏爸爸热情地招呼我。
我刚说“我在家吃过了”,小敏妈妈突然来一句:“你就是保姆吧!”
“妈……”小敏给她妈解释,“这是兴国的表姐。”
“对对。”姑姑终于有机会说话,“这是我侄女玉霞,十几岁就到了我身边,这几个月白天都是她陪着我。”
小敏妈妈还想说什么却被爸爸分散了注意力:“吃饭吧,孩子们还要上班。”
我迅速回到书房换衣服,换过衣服回到餐厅时兴国正忙着往厨房收拾碗筷,我走过去淡淡地说:“放下吧,我来整。”兴国顺从地离开了。
“就是嘛,你们收拾收拾去上班,家里有保姆还用自己干这些活。”小敏妈妈又来这么一句。
我收拾着碗筷余光打量一下小敏妈妈,目测比姑姑小几岁,穿着一套砖红色丝质睡衣,花白的头发显然被精心打理过,她正用挑剔的眼神看我干活。
而爸爸身上的银灰色睡衣衬托着他的儒雅气质,满头的白发纹丝不乱,站起来就往沙发走。
停一会姑姑则笑眯眯地问:“中午小敏和兴国都不回来吃饭,亲家吃饭有啥忌口,我侄女做饭时注意点。”姑姑没有说我的名字,而是强调了“我侄女”。
“我吃饭不挑剔。”小敏爸爸在沙发上回应。
“不放生姜就好。”小敏妈妈语气淡淡的。
“玉霞,做面吧。”姑姑这样说自有她的道理,送行的饺子迎客的面。
我在厨房应了一声,水流声很快把我的声音压下去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忙完厨房的事,我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卫生,先把窗台、茶几等家具上的浮灰擦一遍,紧接着开始拖地,第一时间收拾姑姑的房间,再收拾书房,紧接着是客厅。
看我用拖把奋力拖着地面,坐在沙发上的三位老人都配合着抬起双脚,姑姑竟然用双手帮忙挪动着双脚,要在平时拖地,姑姑都是斜靠在沙发上款款移动一下双脚就行了。
拖把刚伸到茶几那一块,小敏妈妈立马来一句:“这种高档地板不应该用拖把拖,用柔软的毛巾换着擦最好。”
“我的妈呀,为人师表的赵老师做事这么讲究?”我内心不由一阵嘀咕,“他们家过地啥好日子呀,地板都要跪下来用毛巾擦?怕不是实木地板吧!”
“玉霞腰椎不好,主要是过来陪我,顺带中午做顿饭,有时候晚上也做饭,打扫卫生也是顺带的事,周日有保洁上门叫什么深度清洁。”姑姑笑着解释。
赵老师还想发表什么言论被小敏爸爸委婉制止了:“嫂子习惯这种模式就好,咱过来看看呆不了多长时间。”
“也不知道老大家啥情况?”赵老师忍不住担忧。
“去了不就知道了。”小敏爸爸结束了这个话题,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我回到卫生间结束了最后一道工序,接着要干的活还有很多。
来到厨房我先把面和好醒着,又从冷冻室找出一块羊肉和一块瘦猪肉消着,打开冷藏室找配菜,四个人怎么着也要四个菜,最好两荤两素,老人们不能吃得太油腻。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底下也加快了动作。
把菜洗好,我再揉面继续醒着,多揉几次擀出来的面条才更筋道。
我在厨房忙乎,客厅里几个人的谈话陆陆续续传过来,赵老师的声音有点大,精气神十足:“小敏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兴国事业上上进,小婷也争气。”
“哼!”我内心嘀咕,“当初小敏要嫁给兴国时,你不是还嫌弃姑姑家是普通老百姓家?要不是小敏绝食抗争指不定啥结果呢?”
姑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小敏懂事还孝顺,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都没有红过脸。”
“兴国也孝顺,有时间就和小敏过去看我们,刚开始来回百十公里。”小敏爸爸及时补上一句。
他们后续在说什么都淹没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我也在厨房努力奋战,尽可能把饭菜做得可口一点。
一阵忙碌,我把四盘没有放生姜的菜端到餐桌上,又把煮好的手擀面捞在一个大盘子里放在餐桌另一侧,还特意放一双公筷。小碟子里放着蒜末,那是姑姑吃面食不可缺少的佐料。
我出于礼貌要给赵老师盛面,她立马拦下:“我自己来,面食淀粉多我吃得少。”就让她自己操作吧!
小敏爸爸谢绝我的帮忙:“我自己来,吃多少盛多少。”
姑姑的面由我帮忙,面碗放在姑姑面前,她熟练地把蒜末撒在面上搅拌一下,再夹菜拌着吃很享受的样子。
赵老师眉头紧皱,终于没说什么。
小敏爸爸夹一口面到嘴里咀嚼,连连赞叹:“面劲道,比压面好吃。”
“玉霞面食做得不错,还经常给我做家乡饭,找找那时候的感觉。”姑姑今天怎么了一直夸我。
还好,赵老师没有对饭菜评头论足,在平静的气氛中我们结束了午餐。
放下饭碗,赵老师又找到了感觉:“饭后我们要午休,希望不要被打扰。”
“我也习惯睡一会。”姑姑不卑不亢应一句。
我到厨房收拾完毕,没有去书房休息,而是去了姑姑的卧室。
躺在床上我忍住不想和姑姑说话,内心里却翻江倒海:“赵老师家多大的谱呀,还要求地板跪下来擦?”不过身体有点累顾不得那么多,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约睡了一个多小时睁开眼一看,姑姑早就醒了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要在平时我肯定要陪着姑姑出去散步,毕竟有客人还是礼貌点吧!
我给姑姑搜了一个她感兴趣的电视剧,自己躺在床上用手机看书,心里在琢磨:“晚上做什么饭菜?”
正看得入迷,突然兴国的电话打进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姐,我和小敏下班你就回去吧。”
“好的!”我嘴里应着,内心一阵狂喜,“终于不用面对挑剔的赵老师。”
等待的过程心情轻松许多,心里盘算着晚饭和大祥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