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表哥、还有老李分开后,我俩驱车回家,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一直忍到回家,大祥突然挥舞着双手:“终于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我的情绪也被感染着:“以前看的两居室都要33万,这一次遇到三居室才30万,还没有中介费,咱俩走了狗屎运。”
“狗屎运?要是咱俩平时稀狗屎糊不上墙,再好的事也轮不到咱俩头上。”大祥换上拖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发出小感慨。
“机会别人可以给,底气还是要靠自己,这才多长时间我从姑姑那里已经拿到了几万,要不然咱也不可能全款。还有要是你给新雷那边帮忙找不痛快,表哥也不可能全力支持咱。”这是我和大祥默默付出才得到的。
“刚开始你不是还计较去矿区送货不给辛苦费吗?有资源的人不过是换个方式而已,咱们就要忙乎半天,背靠大树好乘凉说的就是咱们这类人。”大祥竟然上纲上线了。
本来打算补个午觉,听大祥这么说,我索性也窝在沙发里和他讨论起来,话题自然回到房子上面:“这套房子装修还不错,在那个时候算是上等装修,就是厨房和卫生间相对差一点。”
“当时装修条件就那样,说真心话硬装打掉太可惜,地板啥的维护得也不错,整一下墙和卫生间和厨房花不了多少钱。”大祥没有太高的物质追求。
“你想过没有,我们才五十多岁,要在这套房住很长时间,一旦住进来再想装修就麻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装修成咱们喜欢的样子,没有别人的痕迹,住起来舒服。”这可能是人生最后一次买房子,不想留遗憾。
“这样说也有道理,以前弄房子因为钱紧张好多地方能省则省,这一次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而且这个房子足够大,台式电脑那一套就放书房,或者淘汰,要不然用电视当显示器,主机箱就放在电视柜玩个游戏或者干个啥,书房直接给你用,以后我在客厅玩游戏也不影响你看书。”这家伙考虑可真周到。
“那些家具怎么办?扔掉还挺可惜的!”我又想到那些家具家电。
“把咱这里不好的淘汰掉,在把那边的运过来,将来租房子档次也高一点。”别说大祥依然脑洞大开,“冰箱、电视、床和沙发都比我们的好,还有那个跑步机要是能用也不错。”
“八字还没有一撇,咱就开始规划那些东西,仿佛做梦一样。”聊着聊着我的睡意上来,大脑就断电了。
迷迷糊糊还做梦,眼看着就要掉到悬崖里,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大祥窝在沙发里还在打呼噜,悄悄从沙发上下来,坐到餐桌旁喝口水压压惊。
看看时间还早,索性打开平板看书。最近迷恋人物传记,看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阵子大祥也迷糊起来了,我突发奇想:“要不咱到我姐家看看,顺带问问他们的房子里还缺什么?”
“你想把咱们买房的事说出来?”大祥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多想了,我是想把咱这里淘汰的给他们。”我有自己的想法。
“理由呢?咱别找不自在,引火烧身!”大祥又换个口气,“去看看也没啥,不要提和房子家具有关的事,那个房子是他们自己的,年轻人也会力所能及地换新的、而且是他们自己喜欢的。”大祥一席话让我哑口了。
“要这样咱们也没有去的必要,言多必失,说不定哪一句就漏嘴,给自己找不痛快,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转转,把看房子的喜悦压下去。”情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今天太开心了。
“要不到公园露营?”大祥提议,“反正中午吃得饱晚上也不饿。”
“感觉不错,带点什么?”我顿时来了精神。
“咱没有露营垫子,索性找个旧床单铺在草坪上,再带个薄毯子太阳下山可能有点凉。”大祥考虑比较周到。
“收拾!”我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多年前的粗布床单,和沙发上的薄毯子一起塞在帆布袋子里,又从冰箱里找出一罐啤酒、两袋牛奶、还有水果装在一个食品袋子里,随后塞到双肩包里。斜挎包不离身,门上钥匙、手机、充电宝一应俱全。
我背着双肩包,大祥提着大大的帆布袋子,我们两个像偷情的青年男女躲避着熟人的眼光,一溜烟窜出小区,跨过马路,径直向小公园走去。
小公园里喷头摇着脑袋喷洒花花草草,气温比外面要低一些,感觉特别舒服。
太阳慢慢向西边移去,树木遮挡了余下的光线,不刺眼而且特别柔和,草地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简易帐篷支起来,我们选一个相对高一点的地方铺开粗布床单,坐在上面仿佛来到世外桃源,那些烦恼不经意间远离我们而去。
坐着不舒服,我俩顺着坡度躺下来,薄毯子就成了我俩的遮羞布,露出两个年过半百的脑袋窃窃私语。
“这些年咱俩一直忙忙碌碌,好像没有真正休闲过。”看着大祥有些沧桑的脸我忍不住感叹。
“我们这些外来户注定和本地同龄人有一定的差距,人家都有双方父母的托举,要么出钱、要么出力,咱俩一切靠自己,还要顾及两边的亲人,从起点咱就差一大截,这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大祥情绪上头,眼角有轻盈的泪珠。
“还好咱俩走出来了,留在老家指不定啥样子,你看我姐,要不是姑姑这层关系一辈子就窝在那个村子里。”这一刻我觉得和大祥算是幸运的人。
“也是遇到姑姑的子女们尊重她,要不然谁愿意管这些闲事?就像给尕强弄职工身份,姐夫也算欠个人情,也是给表姐一个宽慰。”大祥把姐夫的心思揣摩得明明白白。
“这也算是不错的结局。”我转过头看看大祥,“咱不求大富大贵,盼着你顺顺利利退休就好。”
“毕竟我是职工身份,就是水电公司有变化,也会给我一份土地流转两万块钱,我在城里找个活慢慢熬退休也不是个事。”大祥比我想得开,不拘泥于小事上纠缠。
“其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咱已经超过一部分同龄人,儿子在省城有房子,咱们马上就有个合适的养老窝,那点欠款也不算个事。”我也自我开解。
“我大致算一笔账,过户后咱手里还有7万元,硬装修没有问题,现在装修材料环保,先买个床和吃饭桌子就能搬进去,每个月工资结余一点点添东西,年底就能全乎。”大祥精打细算过日子应该没有问题。
“要是旧房子一年能租一万五,再存点钱,感觉要不了两年就能还完借款。”我也不想给大祥太大的心理压力。
“听表哥的意思,冬天要是休息,还想让我继续帮忙,尤其是元旦到春节那一段,新雷自己三个超市肯定缺人手。”这是提前安排的节奏?
“也不知道表姐退休后会不会过来照顾姑姑?”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你想多了!”大祥没有说太多。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23点,我俩这才恋恋不舍收拾东西往回走,这段经历太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