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情愿地接上电话竟然是表哥打过来的:“玉霞,忙啥呢?”
“我在等大祥。”不知道表哥接下来有啥事,反正没事他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的,大军的母亲是他弟弟和弟媳照顾你知道吧,他弟弟做个小手术目前还在医院养着,弟妹在医院照顾,原计划大军和他妹妹临时轮换陪伴他妈,明天又该大军,他和玉花都上班,就想着你白天照顾一下,大军下班就替换你。”表哥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姑姑咋办?”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敏这两天在家,不用担心。”表哥给我吃定心丸。
“那……那……”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有事求表哥,表哥找我我就推辞吧!
“你那边要是没问题,大军安排时间。”表哥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挂断电话,我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通电话破坏了,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我心情沮丧地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不一会,表姐的电话随后打过来,口气少有的温和:“玉霞,我和你姐夫这边遇到困难了,小叔子两口子在医院,我们照顾婆婆一天一夜了,明天要上班,只能麻烦你白天陪陪她,大军下班过去,你就可以回家。”
也许是姐夫在身边,表姐说话比较客气,原来张口就是“大军妈”,而如今却是“我婆婆”,看起来姑姑的教育有一定的作用。
“刚才表哥和我说过了,那行吧,不过我不知道能不能陪伴好孔大娘?”这话我是说给姐夫的,凭直觉他就在身边。
果然姐夫的声音传过来:“我妈就是性格有点倔,顺着她就好了。”
性格倔?这下我真的有点想打退堂鼓,可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这样吧,明天早晨我和你姐夫提前过去接你,安顿好那边我们再去上班。”表姐对于婆婆已经放低了姿态,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饭菜快好的时候,兴国也打电话给我解释:“孔大娘的小儿子上周四做的手术,姐夫请假照顾他妈两天,他妹说自己不方便,周六周日她照顾,周一姐夫不好连续请假,只能麻烦你。孔大娘抗拒保姆,自己人能接受。”
看我这边不吱声,兴国又解释:“新婷在家就住了两天,刚才就和同学去南疆玩了,有限的假期安排得满满的。”
“刚才表哥和表姐都和我联系了,还说明早过来接我,放心吧。”我匆忙挂断了电话。
原以为新婷这丫头能在家多住几天,我还在考虑会不会给我放假,别说放假,这还要到人家当替补队员。
有时候想想觉得挺没有意思的,姑姑养几个有出息的孩子,姑父走了,我这个侄女陪在身边;而孔大娘呢?就大儿子有出息,老了可着大儿子使劲薅羊毛,出钱又出力,表姐不耐烦也是有道理的。
要是自己将来老了,就和大祥相依为命,真的生活不方便,条件许可请保姆,否则去养老院,不能麻烦唯一的儿子。
我心中的不痛快和谁说?只能用打手游消化内心的不良情绪!
快十点的时候,大祥才满身疲惫回到家,进门看一眼厨房已经准备好的饭菜,喝一杯凉白开,抱歉道:“我冲一下,要不然坐不下去。”
米饭、炒菜、绿豆汤端上来,大祥也清清爽爽坐到餐桌前:“天气可真热,戈壁滩上 像个蒸笼,幸亏车里有风扇,要不然可能就成肉干了。”
看我情绪不高,大祥又问:“今天你又看啥好东西了?”
“上午出去剪个头发,一天都没有出门,中午追剧,下午看会书,难得过个周末哪也不想去。”我语气淡淡的。
大祥可能是真的饿了,米饭和绿豆汤轮番上阵,大快朵颐。
看大祥吃得差不多了,我才不紧不慢地把表哥、表姐和兴国打电话的事说一遍,而后幽幽道:“你说我有拒绝的勇气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像姑夫突然过世,保姆辞职,表哥他们三个措手不及,首先想到了你。那时候姑姑情绪波动大,就是请个白天保姆未必合拍,就觉得你合适。”大祥给我宽慰。
“可孔大娘和我没有关系!”我的内心还是抗拒。
大祥主动收拾碗筷又转回头:“等我洗好过再给你说道说道。”
我们饭后习惯性窝在沙发上看一会电视,大祥不紧不慢地晃悠过来:“就像姐夫上次去省城做手术,避开手下可以理解,他弟弟是最亲的人,为何越过弟弟找咱们?除了不想让他妈知道,大概率是不想在亲人之间留下把柄。”
“亲人之间有什么把柄?你看表哥和兴国有事互相帮忙,即便棘手的事情也一样。”我有点不解。
“因为他俩地位上差距不大,各自身上都有资源给对方;而姐夫家就不一样,他弟弟家啥条件?啥格局?姐夫贴钱才愿意照顾自己的妈!要是他亲力亲为照顾姐夫得不到好处,不说弟弟咋样,他弟妹就会把这事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大祥这样说好像有道理。
“还真的是这回事,就像我们家,弟弟是家庭利益受益者,后来绑架我们姐妹三个。以前姐姐在老家过得那么难,我弟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姐一家在这里靠亲戚帮忙刚好站住脚,我弟弟的电话立马打过来探听情况。好在,尕强格局大一点,萌萌也配合,压着我姐不要炫耀,其实,我姐也挺可怜的,就这点炫耀的资本。”我顺着大祥的意思说了自己的观点。
“格局小的人但凡你比他过得好,立马嫉妒你,不信你突然告诉你姐,咱全款买了房看她啥反应?人性不可测,言多必失。”这话还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那天去我姐家,她也劝我换个低楼层的房子,因为自己感受到从五楼到二楼的便利,我含糊其辞说准备看房子。”姐姐关心我那一刻是真的。
“就是哪一天他们知道了,咱就说在连队借的钱,我的工资全部还款,就靠你的那点工资支撑生活。以表哥的性格不会让更多人知道和咱们有经济往来,不会给自己拉仇恨。”大祥看问题比我深刻许多。
停顿好一会我还是想不通:“既然让我过去帮忙,为啥不是姐夫直接和我商量,还非绕道表哥那里?”这不是多此一举!
“表哥和姐夫能一样?你要是有想法表哥还可以和你商量,姐夫肯定就……”这些话还真的耐人寻味。
“一件简单的事,行就行,不行拉倒,还绕来绕去!”我不由提高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