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睡眠就有点轻，换个地方而且还有任务在身，躺在沙发上尽管困意一阵阵袭来，我只是迷迷糊糊一阵子，过一阵就惊醒赶忙隔着门缝看看孔大娘，看了三次，孔大娘终于醒了，我这才悄悄把餐椅归位，也给反锁的门归位。
我走过去低声问：“大娘，睡得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饺子太好吃了。”孔大娘竟然这样回复我，挺让我意外的，转念一想，“岁数大的人思维就像小孩，心里想什么就只管表达，不会藏着掖着。”
“想吃什么明天我再给你做。”我赶忙宽慰。
“晚上不给我吃饭？”孔大娘坐起来眼神里满是委屈，突然暴怒，“玉花不是说你照顾我？不做饭我吃啥？她就是个骗子！”
“晚上你儿子孔大军和儿媳玉花来给你做饭，再等一会就来了，不要着急。”我好言相劝，担心孔大娘再发脾气。
“我就等着！”孔大娘好像和谁势不两立。
“咱到客厅里等着，要不然你儿子过来看不到你。”我把卧室门稍微开大一点，在前面走，希望孔大娘能跟上来。
孔大娘没有抗拒来到餐桌前坐下，我赶忙给她倒一杯凉白开递到她面前，也用自己的杯子续满一杯水，坐下来陪着孔大娘。
看她情绪稳定下来我才稍稍放心，希望时间过快点，姐夫下班我也解脱。
“还想不想看电视？”怎么着也要让孔大娘分散注意力。
“多浪费电！”这老太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那大儿媳妇玉花就不是个东西，结婚这么多年除了过年从来都不上门，小涛也不来，来一会还说姥姥姥爷好。”孔大娘竟然控诉大儿媳妇，也不顾及谁让我照顾她的。
“我姐上班忙，还要上夜班，顾不上管小涛只能送到姥姥家。”我还能说什么。
“不是我不给看孩子，玉花不让我看。”这孔大娘怎么倒打一耙？
别说表姐，要是我遇到这样的家庭，也不会让儿子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叫爷爷，况且他们家还有别姓的孙子，受欺负都不知道。况且孔大娘和后老伴住在连队离表姐家比较远，而姑姑家就在师部平房小院里，但凡姐夫不在家，表姐下班接孩子顺带蹭饭，顺手再带走一点。
“她妈家住得近，接送方便。”我替表姐辩解。
“她家条件好，爹是当官的，哥哥和弟弟工作好，能给小涛买玩具、买吃的，她妈经常给小涛做棉衣。”看来孔大娘不迷糊，那对表姐还仇视个毛线？
我一时无语，安静地听着，在我面前还这样说大儿媳妇，不知道在二儿媳妇和女儿面前怎么编排呢？一下子没有忍住我脱口而出：“别的孙子你看了没有？”
“老二家的娃和姑娘家的娃都是我看大的。”自豪的表情显现在孔大娘的脸上，这一刻我真的想夺门而出，理智告诉我再忍忍。
就在我的忍耐快到极限的时候，我终于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姐夫提着两个塑料袋子进来了，换好鞋子对着孔大娘说：“妈，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孔大娘看看门口，语气强硬地问：“玉花呢？不是说晚上过来做饭，咋不见人影？”
“她上夜班出不来，我就来了。”姐夫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笑着说，“你最喜欢吃的丸子汤。”
“在家里做多好，买的饭浪费钱。”孔大娘说完这些，姐夫的眉头不由皱一下，很快就平静下来，转过头问我，“我妈没有这么折腾你吧？”
“挺好的，顺着她就行了，中午大娘想吃饺子，我就随手做了，大娘胃口还不错，吃了十几个。”我都忙乎一天了，还能说什么，说多了给姐夫添堵。
“委屈你了，我妈的性格咋样我清楚。”姐夫顿一下，“明天还得麻烦你一天，我弟弟明天拆线，弟妹就能回家。”
“没事的，明早几点过来合适？”我想敲定时间。
“九点到这就行。”姐夫给了确切的时间，看我要出门，又嘱咐我，“打个车回去吧！”
我应一声，背着双肩包就出门，走在余光下，感觉空气都比平时香甜。慢悠悠走向小区门口，呼吸着自由宽松的空气等待出租车的到来。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然后冲个凉，把一身的疲惫冲洗干净，这才到厨房忙乎，大米抓饭是大祥爱吃的美食，顺带熬点绿豆汤。看锅的时候，继续听《老年破产》，内心五味杂陈。
忙乎完这一些我赶忙打开电脑，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还带着浓郁的个人感情色彩。
等待大祥的时间段，我没心情刷视频，索性打开电视看娱乐节目，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在百无聊赖中等到大祥归来，一杯凉白开灌到肚子里才问我的感受：“今天咋样？”
“还行！”我开始往餐桌上端饭，“先吃饭。”
大祥识趣没多说什么，晚上我不敢多吃，喝点绿豆汤就着榨菜，解腻，不增膘。
吃得差不多我还是忍不住吐槽孔大娘：“也真难为表姐了，能陪着姐夫去看婆婆。”
“说说看！”可能大祥也能共情表姐，“展开说。”
“你去冲凉，我洗碗，然后慢慢说。”我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一个白天神经绷得紧紧的，收拾完厨房我就回到卧室，房门开着冷气吹进来温度刚刚好。
大祥一身清爽地走进来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床沿，不要太自在。
“我就想不通，孔大娘的主要精力都在小儿子和姑娘身上，姐夫和表姐已经贴钱，需要人照顾还不放过他们两口子。”我明显带着个人的情绪。
“看看我们家不就明白咋回事？我十几岁离开家结婚带孩子没有得到家里任何帮助，我哥哥和弟弟、甚至我父母都觉得我在外面过得好，恨不得都想保住我的大腿啃一口。”大祥仰头叹息一声，“你家不也一样？有事找你要钱，亏得咱俩情况一样，都不好说什么。”
“我现在能理解表姐，结婚娘家操办，孩子娘家帮带，婆婆养老他们出钱，老二家出力也行，有事姐夫还得上，保姆都不行，必须亲力亲为。”情绪上头，我一下子坐起来，“就这样，孔大娘一直编排表姐的不是。”
“在孔大娘眼里，是表姐高攀了他儿子，表姐就得对他低眉顺眼。”这是普通婆婆的通病。
“还有姐夫的弟弟妹妹，利益既得者还要绑架哥哥。”我依然愤愤不平，“你看姑姑家，人家几个互相配合多好。”
“在精神贫穷的家庭会有这样的认知：同一个爹妈生的，凭啥你过得好？就应该薅你的羊毛！”大祥意味深长，“高认知的家庭互相扶持、托举、资源匹配、合作共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想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怪不得现在人不愿意找凤凰男，他身后一群人在拖后腿。
“以后咱儿子找对象，也不能找条件太差的女孩，起码身后没有拖累。”大祥的小得意藏都藏不住，“咱俩都有退休工资，还有两套房，肯定不会啃儿子。”
想说什么，我已经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