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只能和大祥一起出发，昼夜温差大，路上微风吹来倍觉凉爽，我脚下蹬自行车的力度不由大一些，和平时相比竟然提前三分钟到了姑姑家。
习惯性把主卧门开个缝看看姑姑，然后再到厨房忙乎。早餐简单，米糊、鸡蛋、牛肉片、烫青菜、馒头片一股脑端上桌，姑姑和兴国陆续上桌。
姑姑早就习以为常，兴国还是客客气气：“我又吃现成的。”
“我和大祥一起出发，这不是顺手的事。”自然我也随口应道。
姑姑和兴国每人一碗米糊，剩一点自然就是我收尾陪着他俩吃饭，我好像想起什么不由小感慨：“昨晚大祥说不回来吃饭，还以为他那里过拖依；你也说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有应酬。结果是你俩在一起吃饭，还差点闹乌龙。”
“昨天新雷在团场的店开张，晚上姐夫和我姐请那边朋友吃饭，我和大祥姐夫捧场，增加点人气。”兴国语气淡淡的，把自己放得很低，亮明观点表姐和姐夫是主场。
“城里生意好好的，怎么想到在团场开新店？”我有点明知故问的味道。
“城里做生意店面的是租的，变数比较大，再说搞批发多一个店就多一份消耗，最主要的是团场店铺不贵，用自己的店做生意成本低，配送也是顺带的事情。”兴国说这些的时候，仿佛是别人家的事。
尽管姑姑耳朵有一点背，多少也听出一点名堂了：“新雷这孩子就是能折腾。”
“有能力才折腾。”我这有点彩虹屁。
“不管干啥要么干得特别精，比如做技术；要多多面发展，就好比新雷做生意，维护城里的生意，还要开辟新的领域，起码能互补。”别看兴国说这些声音不大，却句句在理。
“啥互补呀，牛肉、青菜也叫互补？馒头片和鸡蛋也互补？”姑姑一下子把餐桌气氛烘托到高潮。
“比如你，身体没有大毛病，还有我姐陪伴你，你的老年生活质量高，这就是互补。”这解释有点牵强吧，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老儿子说到姑姑心眼里，脸上笑意满满，竟然有点飘：“你看看楼底下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是独自坐在长条凳子上，多孤单。”
兴国想说啥，还是笑着离开了餐桌，我低声对着姑姑说：“你命好，子女都孝顺，不孤单。”自然，子女里也有我。
“可惜你姑夫没这个福气，要不然……”姑姑说着眼圈竟然红了。
我赶忙给姑姑一个拥抱：“现在不也好好的。”
姑姑在椅子上闭目养精神，我到厨房收拾。
忙完这一切，我鼓励姑姑：“咱俩开始运动吧！”
还别说，姑姑挺自觉地推着助步器在客厅练习走路，我也习惯性收拾卫生，可是这一刻我的内心极不平静。兴国说的互补对我触动很大：“做生意维护城里的客户，要开辟新的领域，那我们的人生呢？”
照顾姑姑这么长时间，我也习惯了这种模式，按时上班，打扫卫生、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多半时间陪伴姑姑让她开心，还能同一时间点午休养足精神。只要兴国和小敏都正常上班，晚饭我也不用管。这样的生活可谓是悠闲、自在、随意。
不过表姐即将退休，表哥离退休时间也不长，以后陪伴姑姑未必长期需要我，真的那一天到来，我将何去何从？靠那点退休工资只能维持基本生活，去找一份工作？不管是看店还是去超市当理货员，起码工作时间也要10个小时，且不说身体能否受得了，我的时间基本都耗在店里。
不想耗那么长时间，找一份打扫卫生的活，自我感觉拉不下脸面，最主要的是工资也低，只有照顾姑姑的一半。
没有额外收入，还有十万外债，还想换一辆车，注定我和大祥的生活质量会下降，想想还真的有点后怕。要是大祥再遭遇裁员啥的，尽管会有一份土地承包，快退休的年龄重新投成本，性价比能有多高？
这一刻，我有点佩服大祥的做法，上个冬天临时补救当库管记账，有了这份经验，被水电公司安排到连队卖水卖电，很快就能上手；让他帮忙到矿区送货谁都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人家毫无怨言，这不合适的房子到手，资金缺口也很快给安排上。
再看看自己，除了照顾姑姑，还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心里慌得一批。
姑姑锻炼结束坐在沙发上休息，看我还在磨磨唧唧打扫卫生，忍不住点我：“今天咋啦？无精打采的？”姑姑是火眼金睛吗？一下子就看出我状态不在线。
“想个事情。”我转头问姑姑，“你刚退休的时候失落不？”
“失落啥？哪有时间失落？兴国刚毕业住在家里要按时吃饭，新雷和孔涛相差一岁多，平时我都把院门关得紧紧的，幼儿园放学都送到家里，一直到晚上他们才来接走，偶尔还在这吃晚饭。”说起往事姑姑脸上都是满足的神情，“比上班都忙。”
“你是把带孙子当工作，怎么不忙乎？”我笑着说。
“那时间给他们付出，他们安心工作不愁吃穿，现在才有条件管我，要不然我早就在养老院生活了。”如此通透的老人。
打开电视帮姑姑搜到可心的频道，姑姑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我的心绪却此起彼伏：“姑姑喜欢孙子把带孙子当成一份工作，而自己热爱文字，读读写写，何不把读写当成一份工作来看待？那就要自主阅读，不能只看喜欢的书，需要的书也要看；以前书写当书洞，要不要把写作当成一种谋生手段呢？就像兴国说的互补！”
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心里不由一阵阵嘀咕，也给自己做计划，从读小说开始过渡到人物传记，再到心理学，也许乎会读历史类书籍，生活该有多充实！
读写不分家，读得多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有表达的欲望，与其说给不相干的人，真不如用文字表达。
照顾姑姑的这一段经历，几乎每天都记录陪伴日记，要是整理出来也是一份珍贵的手记。
虽然早过来一个小时准备早餐有点困，但是兴国不经意间的互补理论给我很大的启发：以后为人处世、读写习惯就有了明确的方向，真真印证了那句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又暗自庆幸没有去超市当理货员，累且不说，也许听到的更多是家长里短，我的格局不会有啥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