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养足精神,不用我催促姑姑就撑着助步器到客厅练习走路,我则忙着收拾卫生:本着尊重隐私的原则,兴国他们的房间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进去,怎么样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厨房顺手就收拾过,大头就是客厅和姑姑的房间,自从我不到书房休息,和客卧一样,两天擦一下灰尘就好。做完这一切我开开始打扫卫生间,首选姑姑的卫生间,然后才是公卫。说是公卫,平时也就兴国和小敏用,我都在主卧卫生间方便。
做完这一切,我看到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我尝试着询问:“走这么长时间累不累?”
“就是小腿肚有点酸。”姑姑的眼神有期待。
“要不要按摩?反正我的技术不专业,要不再试试?”我给姑姑一个鼓励的眼神。
“试试就试试。”姑姑主动把身体挪动一下,我又帮一下忙,尽量让姑姑坐姿舒服一点,这才开始我业余按摩师的工作。
姑姑太瘦了,腿部肌肉很少,揉搓的时候不得不小心力道。整个过程姑姑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
我刚停下来,姑姑就问:“完了?”
“完了!让肌肉休息一会!”我宽慰姑姑。
“感觉还可以!”这是要天天按摩的节奏?
“星期天你问问表姐这样行不行?毕竟我不专业!”谦虚要有,防范意识也不能少。
姑姑保持着这种姿势享受着,我用平板搜了一段京剧唱段放在姑姑身边,这才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四肢舒展开来,可能是顾忌太多,双手拿捏得发麻。要是有效果就继续,否则立马叫停。
过一阵子姑姑竟然主动站起来要继续练习走路,我也到厨房把手机放在灶台上听书,同时拉伸四肢。难得的休闲时光我和姑姑各自做自己喜欢的事,互不打扰,感觉爽歪歪。
练习一阵,我和姑姑不约而同坐在餐桌旁,姑姑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小敏都走了这么多天,也该回来了。”
“说是学习多少天?”我也有点想念小敏,她在家,我不用那么早过来,晚上也不用太牵挂。
“好像是两个星期吧!”姑姑也模棱两可。
“还有几天就回来了,你这是想小敏?”我故意调侃姑姑,“好婆婆、好儿媳互相惦记。”
“小敏在家,她和兴国一起准备早饭,你也不用那么累,早出晚归,骑着自行车辛苦的啥样。”姑姑就是会说话,每个人的感受都能顾及到。
“小敏回来也休息不了几天,高三又要开学补课,当毕业班老师真够辛苦的,谁挣钱都不容易。”想想那些年在职场打拼,挣得不多也不敢松懈。
“以前大集体劳动天大的事也得自己想办法,白天上班,晚上给孩子们做衣服,新衣服好说,特别是旧衣服改小真麻烦。”姑姑停顿一下又继续,“咱们家孩子少,有的人家孩子多真的累。”
“我刚上班的同事家兄弟七个,他开玩笑,晚上睡觉他爹娘都上炕一个一个数。”虽然有点夸张却是事实,“不知道他们家的口粮够不够吃?”
“冬天多准备几麻袋洋芋,夏天吃高粱米便宜。”办法总比困难多。
和姑姑聊天的时候我还特意看看手机有没有兴国的消息,看到第三次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我想知道的消息,兴国给我建议:“姐,要不晚上做点素汤饭,手擀面更好。”
我立马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又给姑姑分享:“兴国晚上回来吃饭,想吃手擀面。”
“吃点面条胃里舒服。”姑姑对兴国的需求门清。
“我这就去和面。”我给姑姑搜到小品合集,然后才去厨房做准备工作。
先把面和好醒着,我这才去冰箱找青菜、小葱,再搭配姜和蒜等会爆锅。
揉搓面团、擀面的过程中刷短视频特别解压,不知不觉手底下的活就干完了。
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我趁此时间段又做一组拉伸运动,姑姑忙着看小品也顾不上和我闲聊。
卡着点搭锅爆香葱姜蒜,然后添水烧开,兴国进屋我开始下面。不确定兴国状态咋样,我还是打算收拾过厨房再回家,给自己盛个碗底,主打一个陪伴。
兴国坐在餐桌前吸溜一口面条发出感慨:“还是家里的饭可口暖胃。”
“外面的饭吃一次还行,多了就受不住,太油腻。”姑姑呀,这是不打自招吗?
我刚想发表点言论,兴国的手机响了,略微迟疑一下还是接上了,那边声音有点大还略带歉意:“张科,感觉咋样?”
“还行!”兴国语气淡淡的。
“太感谢你了,上一次的事还得你亲自出马才摆平,这一次又是你帮我搞定这个项目,昨晚上的事让你受苦了。”对方讨好的语气怎么着就感觉欠欠的。
“统一战壕,说这些就外气了不是?”兴国及时阻止了这个话题。
“那好,你就早点休息养精神。”对方也识趣地挂断电话。
我们的饭桌上又陷入平静。
放下饭碗兴国对我说:“辛苦姐早出晚归。”
“这不是顺手的事?”还真是顺手顺脚的事。
骑着自行车往家赶我不由加快了脚步,上楼都来不及喘息,先把米饭焖上,赶紧从冷藏室拿出消冻的排骨去处理,搭锅倒入食用油红烧排骨,放好调料、倒入开水小火慢炖,我这才来到餐桌前写下当日地陪护日记,晚饭后还要写网课的作业,我容易吗?
排骨收汁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大祥神清气爽 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品袋,嘴里高声喊着:“这些东西放哪里?”
“什么东西?”我探出头询问。
“好东西!”大祥应一声就去卫生间洗手。
等我俩都坐在餐桌前,大祥才说:“就是流转尕强身份地的那个人给的,说是 自己家院子里的葡萄,不上化肥不打农药。”
“你都开始收贿赂了。”调侃大祥还挺有意思的。
“还不是为下一年继续流转土地打基础,就是无利不起早。”人家也是明白人,咱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姑姑家我就陪着吃半碗面条,这会有点饿,不由自主多夹了几块排骨。
晚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大祥才不经意间问起兴国的事:“兴国状态咋样?”
“早晨我到的时候,沙发上的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等早饭差不多的时候,姑姑和兴国先后来到餐桌前,兴国没怎么吃主食,一大碗白米粥下肚就走了。”我分享早晨的情况,“姑姑全程都配合老儿子,小米粥换成白米粥都没说什么。”
“姑夫也是官场上走过来的,姑姑啥样的场面没见过?”大祥感慨,“这些事也许早就司空见惯。”
“晚上刚坐下吃面条,就有人打电话,听口气应该是那个副科,先感谢兴国给他摆平上一次的事,又感激这次帮他拿下项目。兴国也是的,为啥要帮他,让他丢人去!”我一直替兴国愤愤不平。
“你这就外行了不是?副科上面有人,又比兴国年轻,事情搞砸兴国这个技术科长难咎其责,何不卖个顺水人情?目前兴国技术上盖帽,副科不敢造次。带他几年,没准兴国挂个副局长啥的等着退休不好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姐夫是不是就是这种操作?”我又有点自作聪明。
“不在同一个层面,姐夫是想平级调回师里等退休;而兴国则是凭着技术说事,他不往上升副科哪有机会 转正?有技术支撑才是硬道理!”大祥说得头头是道。
“就像你和新雷老表搭档去矿区,也是这个道理?”我还是有点疑问。
“会开厢货车的人不少,能开厢货车又靠谱的人不多。”大祥一本正经抬高自己,“就比如去乌市照顾姐夫,自始至终咱也没有捅娄子;还有去年冬天库管库房,没有盘点的情况下让我顶替,信不过敢吗?”
“其实,咱俩一样,他们几个把姑姑交给我放心,也是同样的道理,起码目前我的可替代性成本很高,短时间内不会失业。”这点我非常自信
行走于世,大多数的人靠技术,极少数人靠信誉,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