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我大声回应着姑姑,又急忙去开门,“姐,你咋这个点来了?”
看我吃惊的样子,表姐嗔怪:“真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回个娘家都不让进门!”
表姐换鞋的空档,我赶忙给她倒一杯凉白开,又解释:“我和姑姑都睡着了。”
这时候姑姑也撑着助步器走过来,看到表姐同样惊奇:“上班时间咋过来的?”
“这不是小敏不在家我过来看看嘛,怎么不欢迎?”表姐见到姑姑不自觉撒娇,“敲那么长时间的门都不开,我还以为你关着门吃啥好吃的。”
“我和霞都吃南瓜米饭,面甜面甜的。”姑姑笑眯眯地馋女儿。
“一顿南瓜米饭都这么满足,搞得没吃过好吃的一样。”表姐边说边走到沙发前坐下。
“能是一样的南瓜吗?这是人家院子里种的,长老采摘下来的。”姑姑还在炫耀吃到的面甜南瓜。
表姐喝两口凉白开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这几天咋样?”
“你都看到了,霞早早过来准备早饭,做好晚饭才回家,午饭也可口,晚上兴国陪我看电视、唠嗑。”姑姑这满足的神情都是小得意,紧接着又补充,“霞还给我按摩腿。”
客厅的空气有点凝固,表姐看看我,又看看姑姑,惊恐地说:“你俩胆子可真大,一个敢干,一个也配合。”
这一刻我才有点后怕:“会不会把姑姑的腿揉坏了?”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姑姑替我解围:“感觉还行,小腿肌肉酸酸的,休息一会就好了,等会我站起来练习走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看姑姑这样说我才跟着解释:“我在网上看到博主分享,给家里的老人按摩促进血液循环,我就按着教程给姑姑按摩了。”在专业人士面前,我显然底气不足声音也很小。
看我俩态度都明确,表姐难得没有说什么,姑姑看准时机又炫耀:“上午我们在楼下透风,和那些老头老太太聊得开心,中午也吃得满足,午睡特别踏实。”
“刚开始我玩手机,睡得晚,后来就没有听到声音。”我也配合着姑姑,反正我俩是一伙的。
表姐挑不出毛病这才示意我把门口的塑料袋提过来:“小香瓜刚上市我带几个过来,尝尝味道。”
四个小香瓜放在餐桌上,我问姑姑:“切不切?”
“切一个吧!”姑姑吩咐我,“剩下的放在冷藏室。”
我把香瓜在水龙头下冲一下,然后切成长条去掉皮,再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端到茶几上。
“家里吃东西这么精致了?”表姐有点吃惊。
“一直都这样,霞还会拌什么拉,小敏爱吃。”姑姑用牙签插一块瓜肉放嘴里,“不错,味道不错。”
我给姑姑递上一张抽纸,又给表姐解释:“这样吃水果姑姑不用低头弯腰,还省事。拌水果沙拉是因为小敏学游泳能量消耗大,补充高蛋白,沙拉比较解腻。”
表姐平时都不怎么正眼看我,这会终于夸奖我了:“大祥有福气,找你这么能干又体贴的人。”
“大祥现在早晚在家吃,早饭扎实,中午就在饭馆吃面,晚上基本都吃米配肉菜,也没有刻意调配营养,吃饱就好。”我不想在这些小事上纠缠,自己的人自己疼就好。
表姐每次中途过来不会平白无故,这次又是什么事呢?我借故去了主卧卫生间,把分享的空间留给姑姑和表姐。
不出我所料,表姐笑嘻嘻地对姑姑讲:“妈,报告你个好消息,不是说过我九月份退休吗?医院人事上通知我:这个月底就休息,剩余的半个月就不用上班,到九月中旬直接办退休手续,医院也会给我半个月的工资。”
“这是好事呀!半个月不上班还给工资!”姑姑是真的替表姐开心。
“什么好事?现在的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让我给新人腾位置。”表姐有点不屑一顾,又有点向往,“大军说了,等我办完手续,他也请年假,加上十一小长假我们到儿子那边小住一段时间,爬长城时间段刚刚好。”
姑姑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虽然不是生气的口气,不过也没有听到开心,最后一句我听到了:“小敏暑假只要在家,都让玉霞早点下班。”
这是什么意思?姑姑影射谁呢?还是对比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意?
没一会表姐就起身告辞:“我请假出来的,还要回去打个卯。”
入户门“咣当”一声被重重地关上,我才从卧室出来和姑姑商量:“还揉腿不?”
“当然柔!”姑姑语气坚定,又看向我,“咱把香瓜消灭掉再干活。”
我和姑姑齐心协力消灭香瓜,我出力最大。
按摩半个小时,我的双手有点困顿,询问姑姑感受,姑姑说:“好,很舒服!”也许是姑姑享受被人关心的感觉吧!
休息一会,姑姑推着助步练习走路,我也站起来舒展一下筋骨。
快到晚饭的节点,兴国发过来消息:“我准点下班带饭回家,姐你也早点回去。”
我赶忙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姑姑,没想到姑姑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兴国就是贴心,我就随口说一句那天你做的丸子汤好吃,他就记在心里了。”
好像感觉表达不到位,姑姑又补充:“建国干活没有兴国细心,给我洗头满脖子都是水,不过建国大方,羊肉、排骨过一段就带来;就玉花心思在小家,都不愿意去看看孔大娘,大军心里咋想?来这里也像走亲戚!”
“可能表姐觉得这边有小敏和兴国,她放心。”我真正想表达的是,“别说看望婆婆,看你这个亲妈也没有多上心。”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表哥知道家里入户门的密码,表姐进来只能敲门?就像今天这样突然 进门,谁受得了?
终于等到兴国提着两个塑料袋进门,我和姑姑打个招呼,便背着挎包沿着楼梯往下走。
跨上自行车那一刻,我直接去了 家具店,在三张床中敲定了最喜欢的那一款,餐桌也有了目标。至于冰箱和洗衣机,周末我和大祥再敲定:房子都挂出去,不提前搬家还等什么?
回家时间还早,我从冰箱拿出一包羊骨头解冻后,又顺手和面醒上,再按着顺序红烧羊骨头,加热水小火炖着。
天热,面醒得快,不一会6个面剂子就安静地躺在食品袋里。
这空挡要看锅干别的不安心,索性就刷短视频消磨时间。
平时的时间点,大祥回来习惯性喝一大杯凉白开,我在厨房出锅饭菜。
“哎呀,羊肉焖饼子,多长时间没吃过了,闻着就香。”大祥习惯性捧场。
焖饼子端上餐桌,我又冲上两碗奶茶:“焖饼子配奶茶,绝配!”
我们两个享受着美食,我还是把表姐到姑姑家的事说一遍:“原以为表姐退休后,会经常看望姑姑,没想到……”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给姑姑做饭,姑姑保准嫌弃。你想想,他们两口子这些年一直吃食堂,再就是下馆子,或者别人请吃饭,做饭水平可想而知。”大祥总结真到位。
我转变话题说自己家的事:“回来的路上我又去了家具店,这个周末咱们把床、餐桌、冰箱、洗衣机搞定,房子已经挂出去,有人租咱就搬家。”
“反正我每天都要过去开窗,有的东西可以顺便带过去,到最后搬家就拿走厨房用具。”我也赞同大祥的看法。
想想很快就能住到新房,我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