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家里我这才骑着自行车尽可能快地往姑姑家赶,老房子的事情安定下来,租金到手,心情也愉快。
刚按下密码锁的第三个数字,房门“啪”地一声就被打开了,兴国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对着里面喊:“姐来了,我们赶快走。”
小敏穿一身浅紫色套裙走出卧室,更显得优雅端庄,给我打招呼:“我们下午可能回来有点晚,你和我妈吃晚饭就行了。”
上班晚下班也晚倒是无所谓,我心说:“你不在家这一段,我不但下班晚,上班也早。”
姑姑看我进来也暂停了电视画面,眼神有点急切:“家里有事呀!”
既然老房子都租出去了,我就索性把这一段置换房子的事说一遍,然后补充:“原计划卖掉老房子还账,二手房不好卖刚好有人租,先出租,后面的事慢慢来。”至于借谁的钱,借多少都是私事,姑姑不问,我就不说。
“楼层高确实不方便,这下你就安心了。”姑姑倒反过来安慰我,怪不好意思的。
和姑姑聊天时,我看一眼地板,显然卫生已经打扫过,挺欣慰的。
“你看多少时间电视了?”我问姑姑。
“吃完饭就坐在这里看,有一阵了。”姑姑随口答应。
“咱俩一起运动吧!”我和姑姑商量。
姑姑看看我然后点点头,她站起来推着助步器在客厅走路,我退到厨房一边听书一边做四肢拉伸运动,频率跟着讲述人的节奏走。脑子里闪现的都是鸭绿江对面的真实现状,骑自行车上下班,饭菜如此简单。
最近这一段都在忙房子的事,心根本静不下来,除了更新系列文和陪护日记,网课不必少,看书的进度几乎停摆,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像被浆糊抹在一起,没有头绪。
一阵蹦蹦跳跳,绷紧一上午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走出厨房和姑姑一样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问姑姑:“快到饭点了,咱俩吃啥?”
“昨天中午玉花过来做 的揪片子,建国又送来一条羊腿,要不咱俩吃寸寸子吧,炒点羊肉吃。”大儿子的孝心这么明显,姑姑也乐意享受。
“没问题,我去厨房做准备!”我站起来就往厨房走。
姑姑也撑着助步器坐到餐桌前,我只好返回到餐厅用平板给姑姑搜节目,没想到姑姑突然说:“听《北京的桥》!”
“啊?你还是他的粉丝?”我手上忙碌着,嘴里还在调侃。
“别人唱歌流里流气,就他唱歌好听,人还帅!”姑姑又给我补充一下。
不怎么费事我就搜到这首歌,姑姑靠在椅背上听歌,很享受的样子。我做好准备工作,这首歌还在循环播放。我一下子明白了:“姑姑不会播放下一首。”
“要不要再听听别的歌?”我征求姑姑的意见。
“好像有个保边疆……”姑姑思索好一会才说出这个名字。
我也懵了好一会才突然明白:“《骏马奔腾保边疆》,也好听!”
姑姑听得有滋有味,我在厨房锅碗瓢勺叮当响。煮熟的拉条子用刀切成两厘米左右的长度,就成了新疆人口中的寸寸子,搭配羊肉炒冬瓜,喷香喷香,我和姑姑吃得心满意足。
姑姑老习惯饭后午休,早晨起得早,此时我也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尽管身体困乏,可是梦境不断,刀山火海,天南地北,这是我神经绷紧又放松的真实体验。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我就醒来,姑姑也坐起来靠着床头养精神。
看到我翻身转过头,姑姑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你姐的消息,她最近咋样?”
“搬到新房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找个活,给单位打扫卫生,早晨过去干活,白天在家陪孙女。”我能透露给姑姑的就这么多,言多必失是我一贯的想法。
“多少挣几个钱,就不用伸手问娃们要。”姑姑自我感慨,“你看他们几个都孝顺吧,我缺什么就买什么,每个人花不了几个钱,要是每个月都拿出来一千多给我,试试看?”
“一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就不是那回事。自己有工资,无论多少月月到账,计划着花生活就没有问题。”我也赞同姑姑的想法,“他们几家条件都好,偶尔给你买东西并不影响生活。”
“确实是这个理,就像你孔大娘家,也多亏大军工资高给他妈出点生活费无所谓,要是条件和他弟弟家一样,孔大娘就麻烦。”对比一下,子女们有出息,老人日子也舒坦一些。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了很久,我还是提醒姑姑:“躺 的时间长腰不舒服,下去吃点水果。”
姑姑十分配合,撑着助步器来到餐桌前。我给姑姑削一个苹果让她用勺刮苹果泥吃,自己啃一个小点的苹果。
我正琢磨着晚上吃啥饭,兴国和小敏竟然回来了,小敏解释:“没想到这么顺利。”眉眼里都是开心。
老习惯他们回来,我下班,回家途中路过运动器材店,我顺手买了一个瑜伽垫,到时候铺在客厅的地上起码有个坐的地方。
在小区门口买点新鲜蔬菜,又配一部分水果,肩扛手提上楼,换好衣服就准备晚饭:清炖羊骨头!
骨头炖在锅里,我又回到次卧收拾,两个皮箱也是满满的,都是儿子的东西,也是他成长过程中的见证。
忙完这一切,我才躺在沙发上追剧放松身心。
大祥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到家,几分钟冲个凉清清爽爽坐在餐桌前,我把羊肉骨头端上来,搭配两片馒头。
“本来路上就饿,看到这一盆肉就更饿了。”大祥戴着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大块骨头大快朵颐。
我则挑一块小骨头细嚼慢咽,主打一个陪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分享上午签合同的事情:“果然和你想的一样,那两口子先过来谈条件,问细节,差不多的时候,表哥出现了,还两边做人情。”
“官场上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要是在场,好多事不好说。”大祥也赞同表哥的做法。
“表哥进来我感觉一下子有了底气,还让他当了中间人,而且一下子签三年,怎么着也有四万多的收入。”吃租金的感觉挺好。
“这笔钱准备怎么用?要不要考虑买沙发和电视?”大祥半开玩笑的口气。
“想得美,我还计划再添上600凑成整,存够两万就还给表哥。”我存钱的劲头又上来了。
“先放在支付宝里,慢慢往里凑。”我俩不谋而合,“以后发工资慢慢添东西,估摸着春节前能齐活。”
“月底凑五千沙发茶几应该没问题,最近我记账显示,三千块咱俩可以生活得很好,你上班时午饭也不必太节约,场部能挑选的饭馆多一些,尽可能不吃面,换个花样。”熬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太节约。
“儿子那边怎么说?”大祥非常在意儿子的看法。
“保留一些,以前养儿防老,现在养老防儿。”看看大祥,我苦笑一声,“咱们挣钱的能力越来越弱,怎么着也要留点后路。”
大祥点点头,赞同我的观点,这一刻我俩才是真正同一战壕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