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儿子认同自己的行为,姑姑带着满足进入了梦乡,我入睡慢而且睡觉比较轻,刚躺下不久就听到入户门“啪嗒”打开又被关上,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锻炼一下感觉还不错,浑身都舒畅。”是兴国的感慨声,还带着点兴奋。
“小声点。”小敏幽幽道,“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去?”
“怎么着过节也能休息一天。”兴国的声音低沉,后面说啥我没有听清楚。
“你以为呢?指不定又有啥事。”小敏语气还是那么冷静。
“原来如此!兴国也被小敏带着入套了!”我翻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姑姑睡醒后也没有立马起床,而是斜靠在床头向外看,那状态就像一尊雕像。
我睁开眼就那么看着姑姑,生怕打扰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我不经意间打个哈欠被姑姑听到,她这才转过脸:“怎么不睡了?”
“睡够了!”我也学着姑姑的样子靠在床头,并且告诉她,“小敏和兴国回来了。”
“恐怕睡午觉了!”知子莫如母,姑姑如此了解儿子的作息制度。
“昨晚小敏下班就去了她爸妈那里吃饭,很晚兴国才去接她回来,一个星期就休息一天太累了。”姑姑就是会当婆婆,心疼儿子,也心疼儿媳。
“昨晚你咋吃的饭?”表哥在家请我和大祥吃火锅,谁给姑姑做晚饭?
“兴国做的面条,晚上吃不多。”老儿子在家陪着,吃什么不重要。
闲聊一会,我拿过姑姑的手机看物流信息,显示包裹明天到。
“去客厅还是在这里按摩?”总不能这样一直闲聊。
“就在这里吧,出去动静太大。”姑姑提议。
我把姑姑的衣服放在床角,坐在椅子上给姑姑按摩,姑姑对自己的腿颇有希望:“要是真的有效果,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换成拐杖走路,”
“但愿吧,以后能摆脱轮椅更好。”我也给姑姑希望。
我们这边按摩正进入末尾环节,“当当当”卧室门被敲响,兴国穿着居家服走进来:“这是天天都有的环节?怪不得我妈都想甩掉助力器!”
“姑姑说感觉还行,每天下午就按摩一会,但愿有效果。”谦虚的话谁不会说呀!
“中午的饭好吃吗?”兴国突然转换话题。
“当然好吃,我们都没有出门,人家给送到家门口,就是有点贵,花了三十多。”姑姑怎么着都是凡尔赛。
“送餐的人不得挣点跑腿费,送一趟也就挣几块钱,自己到店里吃还得打的,花钱更多。”兴国打开姑姑的手机看看又说,“这个月还有结余,过几天钱又进来了。”
转头兴国又问我:“要不要把数目调整一下?”
“300的额度网购一点小东西够了,微信里的钱还能发红包,买个啥也方便。”我觉得目前的比例没问题。
“发红包?给谁发红包?”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你想给谁发都行,给大家发也没有问题,就是你在家庭群里发出一个红包,大家都来抢,凭运气,不一定谁抢的多,你自己也可以抢。”兴国解释得明明白白。
“就是春节发压岁钱不用现金?”姑姑顿时来了精神。
“只要有微信的都能在手机上发,给我发也一样。”兴国笑笑。
“美得你,我只给孙娃子发,你靠边站。”姑姑脸上的皱纹就像枯萎的菊花,“到时候我发到那个群里,你凭运气抢。”与时俱进的老太太,就让大家开眼吧!
按摩结束,我收拾东西下班,时间尚早,我还是绕道去了姐姐家,顺带买了一兜水果。
破天荒姐姐一家四口都在,尕强周日休息,萌萌下午倒休。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姐姐带着欣慰又有点遗憾的口吻:“玉霞,老家的房子没有了。”
抬头看看尕强,又看看萌萌,倒是萌萌直接说出真相:“邻居家要的,他家两个儿子就一块宅基地。”
“顺利吗?”我指的是办手续。
“俺姐的户口还在娘家,她有权代我们处理。”尕强给我解释。
“那就好!”别的我也不多问,没必要多问。
倒是萌萌说了实情:“俺妈再交两年社保就能领工资,补缴的多一点,好歹钱总算凑够了。我调整好时间就带俺妈去社保局办理手续,也让俺妈安心。”
“也不知道两年后能不能把本钱拿回来?”姐姐有点小顾虑。
“刚开始可能有点少,年年都在涨,月月都有钱心不慌。姑姑说她刚退休只有一百多块,现在连补贴啥的都五千块;我去年刚退休两千四,今年涨一百,起码吃饭没问题。”我赶忙给姐姐宽心。
妞妞也从自己的房间跑出来:“奶奶以后也发工资。”大概是最近一段大人讨论这个事,妞妞惯了耳音。
“现在奶奶干活发工资,以后奶奶在家也发工资。”萌萌给妞妞解释。
我又问了萌萌和尕强工作上的事,这才起身离开。走在路上,牵挂姐姐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回到家,我也给大床上换了一床稍微厚一点的被子,又把晚上做饭的肉菜准备一下,这才回到书房干我的正事。
用平板看书也方便,选择余地大,还不怎么花钱,不知不觉间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差不多的点先把米饭焖上,等大祥进到市里再炒菜都来得及。
大祥到家的时候,已经10:30 ,进门先给他倒一杯温开水,这才把饭菜端上桌,都是大祥爱吃的菜品:排骨炖豆角和凉拌三丝。
坐在餐桌前大祥忍不住分享:“天刚凉那边的需求就猛增,鞋子、袜子、迷彩服消一大半库存。”
“工人不是有工作服吗?”我的认知里工人上班都是统一着装。
“换班在生活区休息时穿便装,迷彩服是首选,又不贵,”大祥解释。“我们这次去,除了基本生活用品,还带了二十床被子,还有秋衣秋裤。”
“他们又不经营这些,货源从哪来?”我有点迷糊。
“要不然咋不让其它配送车去矿区?他们和劳保店有合作,需要啥店家直接供货,到库房走手续,然后直接装车。除了这些,需要什么也有别的商贩供货。”大祥感慨,“保不齐十一有可能跑两趟。”
“怪不得表哥下血本拿到经营权,原来销量这么大!”我有点后知后觉。
“这次合同只有三年,表哥快退休,不知道下一次能不能续上合同?所以表哥在周边买门面,才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他们这种格局的人走一步看三步。”大祥的语气里都是佩服。
“表姐家不是也一样?先给儿子在大城市买房,又给自己置换新房,一旦不在任上也就是个普通退休老干部,多一点退休工资而已。”在姑姑家陪伴这几个月,近距离接触他们的生活,不免一番感慨。
“别说他们那个层次的人,就咱们俩平头老百姓不也一样,帮助了儿子,还给自己的晚年合计合计。”貌似大祥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