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我都跟着大祥的节奏走,只要不逛菜市场到姑姑家都能提前十分钟,我到的时候姑姑还在卫生间洗漱,哗哗的流水声淹没着我开门的声音。
小敏在厨房忙碌,兴国貌似在打下手,我赶忙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这就好了。”小敏淡淡地回应。
“没事,姐,你先休息一会。”兴国也接了一句。
我到卧室换衣服,姑姑则和我擦肩而过并要我再吃饭,婉拒后轻轻关上卧室的门,餐厅里的说话声时隐时现。
“你每周末都去看爸妈,烦心事会说吗?”兴国随口问一句。
“年轻那会受点委屈会说给爸妈,现在才不会给他们添堵,他们都那个岁数开心最重要,我都这个岁数还搞不定身边的事,确实是脑壳进水了。”小敏语气里都是不屑,“没断奶的娃才给年迈的父母添堵。”
“咱们管不了别人,敏,咱管好自己就行。”兴国显然有所指。
一直没有听到姑姑的声音,我还是走出来倒一杯水坐在餐桌前。
紧接着兴国一句话让我有点破防:“姐真贴心,我妈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效开导。”
“玉霞就是贴心,从来不添堵。”姑姑终于有机会插话。
我笑笑没解释,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内心忍不住嘀咕:“表姐呀,你妈都这么大岁数,不是你的精神垃圾桶!”
小敏和兴国走后,我和姑姑开始我俩必须的工作,姑姑单手扶着助力器行走自如,我搞卫生的速度丝毫也不差。
“咱中午要不要出去,我把午饭的材料提前准备一下。”我询问姑姑。
“不想出去,想看看东北和在这里有啥不一样。”姑姑提出这样的要求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可能她也想知道更多一点。
“走,咱坐到沙发上看。”我拿过姑姑的平板搜寻,和姑姑互换角色,我给姑姑科普。
从东北三省的地域位置,讲到最北边的漠河,还有北国列车体验雪国,后来又讲到太阳升起最早的城市抚远市,姑姑都听得津津有味。
我正讲得开心,姑姑突然来一句:“咋去朝鲜?”可能在姑姑这一代人心中,抗美援朝记忆太深刻。
“最快的方式就是从北京直接飞过去,大部分人选择从丹东市乘坐国际列车过去,几百公里的路程要走八九个小时。”我的思绪也从抚远市快速切换回来,“那边就像咱们的八十年代,一切都是计划经济。”
我把从书里面了解到的知识和盘端出,姑姑偶尔也会插上几句。
就这样上午的时光悠然而去,姑姑心情大好,还有点意味未尽。
午饭相对简单,姑姑想吃馄饨,这又不是难事:冰箱里有库存,小葱、香菜、虾皮和紫菜一应俱全。
姑姑用小勺慢条斯理地吃饭,还把感受说出来:“上个周日,兴国买了一包馄饨煮着吃,我咋觉得没有你做的好吃。”
“人家那是批量生产,在流水线上生产的,不像咱在家做都是手工操作,馅料按照个人的口味调,就像在自己家炒菜和到食堂吃大锅饭一样的道理。”我也强调了小家做饭的重要性,“那些大老板和明星家里都有专职的厨师。”
“咱在家做不出来的饭买外面的,就像那个早茶。”姑姑怎么又拐到那个话题?
“你想吃吗?咱再点一次?”我想听听姑姑的意见。
“尝过就好,要是遇到没有吃过的再看吧。”姑姑并不拒绝外面的东西,我挺开心。
姑姑又接着说:“兴国也带回过啥料理,还有南方肉丸,也还行。”只要是老儿子带回来的,姑姑都捧场,也许被重视的感觉远远超过食物本身。
“兴国真的贴心。”一般男人考虑不到这么细节的问题。
“他从小就听话,成绩也好,操心最少。”提到老儿子姑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脸上红扑扑的。
饭后姑姑不想睡,就靠着床上靠枕巴拉平板,我躺在姑姑身边迷糊了一会。
走完下午所有的流程,结束一天的工作,心情不要太美好。
牵挂着大祥给我交代的任务,我马不停蹄地往家赶,换过衣服立马一头扎进厨房,先把面和好醒上,又把解冻过的羊骨头红烧,放好调料加热水小火慢炖,这才揉搓面,然后醒成焖饼子的面剂子。
接下来又掂对俩凉菜,奶茶也必不可少。
告一段落,先盛出一碗肉汤,我就开始一张接一张往肉汤里贴面饼,一层饼子浇上一点肉汤,味道吸入面饼里,再接着下一张。
全部面饼贴完,把剩余的肉汤沿着锅边款款倒进去,小火再焖五分钟。
大祥准点到家,进门给我介绍:“这是那边的朋友老钱。”
“钱大哥,快进来。”我赶忙迎上去拿拖鞋。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坐大祥的车回来,非要让我过来吃个饭。”老钱有点不好意思。
“你一个人回家冷锅冷灶,过来吃个便饭,回家就能看电视。”大祥邀请老钱到餐桌前坐下。
“钱大哥也在那边上班?”我随口问道。
“和大祥一样都在那边,不过我马上熬出来了,再有两个月就能退休。”老钱挺期待退休的,“终于看到希望。”
“在那里住公租房还得自己做饭,反正我天天回来,咱俩一起还有个伴。”大祥提出邀请。
老钱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忙着往餐桌上端饭。
“哦,还有奶茶!”老钱有点意外。
“在咱这里吃焖饼子,没有奶茶就像少点什么。”
吃羊肉焖饼子戴上一次性手套,不会拘束,我们几个边吃边聊,老钱的话自然多起来。
正吃得开心时,“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我随口问一声:“谁呀?”赶忙走到门口去开门。
“我捞点南瓜饼,拿几个你俩尝尝。”姐姐把塑料袋袋递给我,自己找拖鞋。
“姐来了,快过来尝尝焖饼子。”大祥招呼,又给老钱解释,“大姨子。”
“俺在家吃过了。”姐姐推辞。
“尝尝我的手艺。”我还是把姐姐让到餐桌前。
我刚准备给姐姐倒奶茶,姐姐赶忙阻挡:“俺喝不惯这个味道,给我倒点开水就行。”
“这是我朋友钱大哥,我俩顺路一起回来的。”大祥给我姐介绍老钱。
“路上有个伴。”姐姐憨厚地笑笑。
大祥和老钱聊他们那边的事情,我和姐姐聊家常:“你过来,妞妞呢?”
“尕强下班陪着,萌萌下午班,晚一点回来。妞妞上学后,我轻松许多。”姐姐解释着那边的情况。
“再熬两年拿上退休工资就好了。”我也替姑姑开心。
“那点工资够干啥?这个活就早上忙两个小时,不算个啥。”姐姐又吐槽,“多挣点不给娃们添麻烦。”
这顿便饭吃得还算开心,放下饭碗老钱抱歉地语气:“家里有客人,我先走了。”说着就站起身往门口走。
“星期一我去接你,咱一起走,免得我一个人路上没意思。”大祥和老钱打招呼。
“只要你不怕麻烦,我当然愿意,住在自己家多方便。”老钱开门便匆忙走了。
关上门大祥又返回到餐桌前:“就这么个人,天天搞维修,马上退休。”
“感觉咋样?”我问姐姐。
“肯定和咱们家的老爷们不一样,长相还看得过去,不知道人家啥想法。”看来姐姐对老钱起码不讨厌。
“这事咱不能急,多了解了解,我和他只是熟悉,也不是太了解,以后来回都结伴,侧面能打听点什么,但不会深入。”大祥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看介绍人咋安排。”姐姐有点不好意思。
“要不要我提前探探老钱的口气,要是人家有别的想法,咱就不见。”大祥考虑比较周到。
“我看行。”我也赞同大祥的想法,要是老钱不中意姐姐,多尴尬。
“听你俩的,俺又不是没有吃住的地方,看缘分。”有房子、有工资就是姐姐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