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像是被人无形中扇了一巴掌，耳根子都在嗡嗡作响！
“走、走了吧，都买了，就走了……”
王秀英脚步有点虚浮，表哥表嫂两人也是脸上惨白一片，尤其是刘倩，脸都绿了！
“三婶，你还劝我结婚，”苏阳笑容平淡，甚至有点闲聊般的随意，“结了婚要养一大家子人，花钱都不能大手大脚，你看我单身，就能随便造。”
苏阳的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小钉子，揳进王秀英的心里。
她买个戒指加吊坠，拢共六千出头，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听儿媳妇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自家儿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人家苏阳呢？
二话不说，六万八！
眼睛都不眨一下！
理由更是简单粗暴！
我单身我钱多，我想让我妈高兴，这钱就值！
这差距……何止是云泥之别！
王秀英脸上彻底僵死了，肌肉僵硬得如同戴了石膏面具。
刘倩脸也绷得紧紧的。
苏明强就更不用说了，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去，脖子和耳根红得发紫。
倒是李春兰，一句话没说，只是腰杆挺得更直了，也不觉得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她甚至还想在这金店多逛几分钟！
……
几人来到停车场。
“那个……春兰啊，那我们就先……先走了啊！倩倩他们还要回城里，晚饭就不吃了。”
王秀英落荒而逃，再也没了来时的昂首挺胸、谈笑风生。
“行，那你们慢走。”
李春兰跟几人告别。
又寒暄了几句，王秀英一家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钻进了停在路边的自家那辆十万出头的代步车。
车门“嘭”地关上，苏明强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刚进马路，驾驶座上的苏明强就忍不住了。
“我就说了，买那个一万块的镯子！你非要省那几千块钱！现在好了吧？脸都丢尽了！我妈戴那个小戒指小吊坠，跟人家苏阳他妈那大金镯子一比，寒碜不寒碜？！”
副驾驶上的刘倩本来心情就差到极点，一听这话，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猛地转过头，声音尖利，也不演了：
“苏明强！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非要来买什么金饰，能有今天这事吗？！我是不是说了去买别的？！五千块的镯子不是钱啊？你一个月才挣多少？不用存钱买房了？不用存钱生小孩了？你就知道充大头！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充大头？我给亲妈买点像样的东西叫充大头？”苏明强也被激怒了，声音提高，“是，我挣得不多，可那是我妈！多花几千块钱怎么了？！人家苏阳一个单身汉都舍得给自己妈花六万八！我呢？！”
“你跟人家比？人家是单身汉！无牵无挂！你呢？你是要赚钱买房的人，明年还打算要小孩的人！你肩膀上扛的是一个家！”刘倩气得胸口起伏，“六万八？说得轻巧！你拿得出六万八吗？拿出来全家喝西北风去？！你妈是高兴了，咱们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这日子憋屈！”苏明强吼了出来，方向盘拍得啪啪响。
“苏明强！你个死东西！你是要翻天了！”刘倩眼圈一下子红了。
“够了！都别吵了！”
一直坐在后座，脸色灰败的王秀英终于出声了。
车内瞬间安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王秀英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半晌，才用一种自嘲的语气，低声说：
“别吵了……有啥好吵的。我觉着……我这两样，挺好看的。戒指秀气，福牌寓意好……”
她顿了顿，像是要努力说服自己，“……再说了，我这是两样东西呢……春兰她不也就一个镯子嘛……”
“有那个心意就对了嘛，没必要跟人家比来比去的，人家还有买几十万的呢，那能比吗？”
话音落下，车里再没人说话。
苏明强死死盯着路面，下颌线绷紧。
刘倩别过头看向窗外，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
“好了好了，都别气了，咱们回家，妈给你们炖点排骨。”
……
与此同时。
看着苏明强的车消失在金店门口，李春兰脸上那层红晕迅速褪去。
她一把抓住苏阳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急急地要去褪腕上的镯子。
“快快快，阳阳，趁她们走了，赶紧的，把这镯子退了！”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十万火急。
苏阳正沉浸在系统到账和打脸成功的双重愉悦里，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一愣：“退？妈，干嘛退？你这是演哪出？”
“我还问你演哪出呢！”
李春兰急得跺脚，手指珍惜却又不安地摩挲着镯子冰凉光滑的表面，“六万八啊！不是六十八！在她们面前争口气就行了，哪能真买！快退了！明天……明天我去夜市买个假的，看起来差不多的，她们又不会凑近了看！也不知道！”
苏阳听得哭笑不得，心里又暖又酸。
母亲这是典型的穷人心态，苦了一辈子、节俭到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气要争，但钱不能真花。
面子工程做到位，里子还得是省出来的！
他反手握住母亲试图褪镯子的手，语气认真起来：“妈，不退。真不退。你儿子我现在有钱，这钱花得起，也花得值。”
“你有个啥钱！” 李春兰根本不信，眼圈又有点发红，“你那工作一个月才多少？房租吃喝去掉还能剩几个？这六万八……你是不是借网贷了？啊？阳阳，你可不能碰那些东西！那是无底洞啊！”
她越想越怕，声音都带着颤。
“妈！你想哪儿去了！” 苏阳赶紧打断母亲的联想，大脑飞速运转，“我没借钱！是我自己挣的！我现在……在网上挣钱！”
“网上挣钱？” 李春兰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警惕，“网上怎么挣钱？那靠谱吗？是不是骗人的？”
“你那是多少年前的思想了，” 苏阳开始半真半假地忽悠，“反正就是网上挣钱，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外面机会多着呢！你儿子我有点本事，一个月挣个三五万，不算难事。”
三五万？
这个数字对李春兰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真的？网上能挣到那么多钱？”
李春兰将信将疑。
虽然她确实不懂什么互联网，但对于“网上能挣钱”这个事，她是隐约知道的。
之前经常听村里谁家孩子做微商好像赚了钱，镇上也有年轻人说搞什么直播，新闻短视频里也看到过报道……什么年轻人灵活就业，网上挣钱……
除了几个网上写小说的饿死了，其他的，真有人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