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雯演技很好，仿佛真的是第一次发现，被惊艳到了。
李春兰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慢慢将镯子褪了下来，递给了郭雯。
“不是我自己买的，” 李春兰小声解释，“是阳阳……非要给我买，就在前些天，跟王秀英他们一起去买的，花了六万多块钱呢！”
郭雯这边则完全没心思听细节。
她现在只想验验这镯子的货，看看是真是假。
沉甸甸的，入手冰凉，分量实打实。
龙凤浮雕栩栩如生，工艺绝非街边小店能出；内侧的足金标识和品牌钢印清晰无误。
她甚至用手指甲掐了一下，软的！
这镯子是真的！？
顿时。
一股震惊的情绪冲击着郭雯。
她手指有些发紧，抬起头，看向李春兰：“这镯子苏阳买的？他……这是挣到大钱了？做什么工作这么能挣？”
李春兰拿回镯子，重新戴回手腕上。
“阳阳说现在一个月能挣几万块钱。具体咋挣的，我也不太懂，说是网上的一些门道……”
她其实心里也一直有点不踏实，但儿子给的钱和东西是真的，她只能选择相信，并且在亲戚面前，还是要维护儿子的面子。
“一个月几万？网上？”
郭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底的怀疑却更深了。
网上挣钱？
在她看来，那不就是些不靠谱的行当吗？
微商、刷单，或者电诈之类的？
苏阳那种老实巴交的孩子，能靠这个一个月挣几万？
还随手给妈买六万多的金镯子？
这很离奇啊！
郭雯完全就不相信苏阳能挣到钱。
反而越来越认为李春兰一家子在装。
但具体咋装出来的，她一时间还想不明白。
“那……那可真是出息了！”郭雯勉强笑道，“不过这网上挣钱，风险也大，你让苏阳也小心点，稳当为主。”
“是，是，我也常说他。” 李春兰点头附和。
又干巴巴地寒暄了几句，郭雯觉得再待下去也探不出更多虚实，便借口还有事，起身告辞。
李春兰将她送到门口，连声道谢她带来的牛奶。
……
郭雯回到家，立刻拿起平板电脑，开始搜索。
她先是搜了下今日黄金价格。
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她心里更堵了。
又搜了搜“假黄金”“黄金作假”，之类的东西，但貌似都没有搜到她想要的答案。
正烦躁着，儿子苏晨趿拉着拖鞋从自己房间走出来。
看到母亲脸色不虞地抱着平板，随口问了句：“妈，怎么了？一脸官司。”
郭雯抬起头，看见儿子，那股憋了半天的酸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把平板往旁边一放，声音酸溜溜的：“还能怎么？被你那个好表弟苏阳给震着了呗。”
苏晨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水，拧开灌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苏阳？他怎么了？他惹你了？”
“惹我？人家现在可是发财了！”
郭雯哼了一声，语气里的讥诮掩饰不住。
“一个月挣好几万呢！阔气得不得了，都给你四婶买了个六万多块钱的金镯子！喏，我刚从他们家回来，亲眼看见的，戴在手上，金灿灿的，可气派了！”
苏晨喝水的手顿住了。
转过头，脸上露出浓浓的诧异：“苏阳？一个月几万？还给他妈买六万多的镯子？妈，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咋开玩笑了？你四婶亲口说的！”
“那肯定是假的，”苏晨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苏阳？上半年他还私下问我，认不认识什么好点的单位，能不能帮他留意下工作，说他那公司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万把块，看不到头。这才几个月？他就飞黄腾达了？狗屁！”
听到儿子也这么说，郭雯心里那点怀疑更像得到了证实，但想起那镯子的手感，又有些不确定：“可是……我亲眼看见的，那镯子我拿过来看了，分量足，雕花也细，不像假的啊？摸起来就是金的质感。”
“就是假的，” 苏晨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妈，现在作假技术高了去了！什么金包银、铜镀金，甚至用镍合金掺点真金粉，做出来能以假乱真，不是专业仪器都难分辨！成本才多少？几百块顶天了！专门骗你们这种不懂又爱显摆的。”
“我估计，他们是真买了，等看完了，转头就去退了，然后弄个高仿的戴着充门面，这种套路网上多了去了！”
郭雯被儿子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哼！我就说嘛！我就说肯定是退了的。”
郭雯把平板扔回茶几，语气充满了鄙夷。
“李春兰这辈子，正经钱没见挣多少，打肿脸充胖子倒是有一手！教出来的儿子也是，没多大本事，净学些歪门邪道来唬人！”
苏晨看着母亲气呼呼的样子，有点无奈：“妈，你管人家干嘛？人家爱装就装呗，又没碍着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管？” 郭雯猛地转过头，盯着儿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我这是心里不舒服！我们一家子，你爸做生意，你工作体面，家里房子车子哪样不比他们强？我郭雯走出去，谁不说我们家是亲戚里过得最好的？你从小到大，哪样不比苏阳强？成绩、学校、工作、谈吐……他苏阳拿什么跟你比？我总不能让他们靠弄虚作假，就把你给比下去了吧？你才给我买两万块钱的手势，人家传出去，说苏阳给他妈买六七万的手势，我这心里能过得去啊？”
苏晨被母亲这番赤裸裸的攀比言论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妈，你这……至于吗？我又没想跟他比这些。”
“你不想比，我想！”
郭雯斩钉截铁。
“我儿子就是最优秀的，凭什么要被一个弄虚作假的比下去？”
“你说，要是哪天走亲戚，在外面碰见，人家真以为苏阳发达了，把你给看扁了，你心里舒服？”
苏晨被问得一噎。
虽然他觉得母亲想多了，但仔细想想，如果真发生那种情况，好像……确实有点膈应。
他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办？难不成你还真跑去拆穿人家？那不翻脸了？”
郭雯被儿子的话堵了一下。
但随即，她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情。
“拆穿？那太低级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优越感的姿态，“晨晨，你不是一直说想换辆车吗？是不是最近就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