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晨和冯南蝶还是听得频频点头。
冯南蝶更是拿出手机对着内饰和屏幕拍照，显然很感兴趣。
郭雯也在一旁附和，时不时问一些关于续航、充电的问题，显得很懂行。
苏国发一开始只是背着手，跟在人群后面。
但当销售顾问开始大谈特谈自动驾驶时，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作为一个开了一辈子手动挡、习惯了“方向盘在手，安全我有”的老司机，他对这种把控制权交给电脑的说法本能地感到怀疑。
一直当销售顾问说到“可以解放双手”“开车可以睡觉”的时候，苏国发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凑，打断销售的话：
“小伙子，我问你啊，你这个自动驾驶，要是开着开着，它自己没识别出来前头有东西，嘭一下撞上去了，这个责任算谁的？”
“是算开车的人的，还是算你们这个自动系统的？还是算华为公司的？”
销售顾问显然被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叔叔，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们的智能驾驶系统是【辅助驾驶】，不是完全替代员的【自动驾驶】。驾驶员仍然是车辆操作的责任主体，需要随时关注路况，准备接管。我们的系统是为了提供更轻松、更安全的驾驶体验，减少事故发生的概率……”
“辅助？那出了事还是开车的人担主要责任呗？”
苏国发不依不饶，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你这个【自动】跟【辅助】，在合同里，在说明书上，有没有白纸黑字写清楚？到时候真出了事，保险公司认不认？会不会扯皮说是因为用了你们这个功能才出事的，然后拒赔或者少赔？”
苏国发越说越来劲，身上的犟驴气质一览无余。
“我觉得你们既然拿这个当卖点，就该标在合同里头，标清楚，用不用这个功能，出了事责任怎么划分，得让买的人明明白白！不然到时候打起官司来，老百姓哪搞得过你们大公司？”
销售顾问被问得额角见汗，这种涉及法律责任和纠纷的问题，最是棘手了。
他只能继续打马虎眼，反复强调这系统只是辅助，不能完全替代驾驶员。
一旁的冯南蝶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她觉得苏国发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在这种高端场合，问这些解释不清楚的问题，完全破坏了看车的氛围！
更显得他们这一行人很掉价！
她忍不住把苏晨拉到一边，语气里满是烦躁和嫌弃：
“你看看你这四叔！他在干嘛呀？一直问问问，问这些有的没的！人家卖车的说自动驾驶是亮点，是科技，他倒好，净往出事扯皮、打官司上扯！丢不丢人啊？让销售怎么看我们？还以为我们家人都是这种胡搅蛮缠、不懂装懂的土包子呢！”
苏晨也觉得很尴尬，一边是长辈，一边是妻子和面子。他低声道：“我四叔他……就那样，老实人，爱较真。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 冯南蝶翻了个白眼，“妈也真是，非要叫他们来！平白添堵！”
另一边。
李春兰也察觉到了苏晨两口子的低气压。
她虽然不太懂车，但也知道苏国发这老仙人的毛病又犯了，而且场合不对。
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苏国发，用力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急道：
“哎呀！你少说两句嘛！你又不懂车，问这些干啥？让人家小年轻介绍嘛！走走走，那边有茶水，我们去喝口水！”
说着，李春兰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地把苏国发从展车旁边拖开，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销售顾问明显松了口气。
连忙重新堆起笑容，继续向苏晨和冯南蝶介绍车辆的其他优势。
但这会儿冯南蝶已经完全没心思看了。
草草应付了几句，就走出了展厅。
……
从问界出来，冯南蝶还板着脸。
苏晨则有些讪讪的，郭雯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也有点难受。
她没想到这苏国发居然是颗定时炸弹！
本来的计划，是拆穿李春兰是假富，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要是为此影响儿子和儿媳买车的心情，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郭雯有那么一瞬，有点后悔叫李春兰一家子来。
……
很快。
一行人又走进了不远处的理想体验中心。
这里的装修风格更偏向温馨家居感，灯光柔和。
展车旁甚至布置了小型儿童游乐区，显然更瞄准家庭用户。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女销售。
她态度亲切，介绍起车来也更侧重于家庭使用场景、乘坐舒适度，以及奶爸车的定位。
理想是最早做增程式的电动车，虽然前几年很火，但现在销量已经慢慢不行了。
毕竟理想没有啥护城河技术，领跑甚至用一半价格就能买到同等尺寸的车。
高端产线也被同样是增程的问界吃掉，人家品牌力和智能技术还更强些。
所以销售也只是着重强调车的外观、可油可电，没有里程焦虑这些东西。
冯南蝶一进来，脸色就好转了不少。
毕竟理想L系列的设计还是比较出色的，算是国产原创设计非常有代表性的一款车。
男女通吃，关键不像问界那样，有一股登味儿。
冯南蝶心里基本上已经把问界M9排除在外了。
她围着那台深紫色的理想L9转了几圈，仔细看了看内饰，又坐进第二排感受了一下航空座椅的舒适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她小声对苏晨说：“我觉得这个比问界看着舒服，内饰也更温馨，适合家用。而且增程的好，出去玩不用担心路上找不到充电桩。”
苏晨点点头，他也觉得理想的居家感更强一些。
然而，一直憋着没怎么说话的苏国发，耳朵又竖了起来。
他摆脱李春兰的钳制，凑到展车旁边。
一直等到销售介绍完，苏晨两口子去体验不同版本的时候，才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要我说啊，你们还不如看看纯电的。现在都流行纯电了，干净，安静，跑起来也便宜。这个增程的车，都是落后的技术了。”
冯南蝶一听就不乐意了。
这人咋又开始了啊！
有完没完啊！
但碍于长辈，还是尽量语气平和地解释：“四叔，纯电是好，但我们有续航焦虑啊！比如周末想带孩子们去远点的地方玩，或者过年回老家，高速上充电不方便，排队等不起。增程的平时可以当电车开，省钱，需要跑长途了就用油，没有焦虑。”
“焦虑？那是他们商家制造出来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