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车子停在一家精品百货门口。
李春海领头，直奔烟酒专柜。
“两瓶飞天茅台，要今年的。”李春海指着玻璃柜里那抹熟悉的白色，对柜员说。
“先生，飞天茅台单瓶售价3280元，两瓶6560元。”柜员微笑着确认。
“嗯，开票。”李春海眼皮都没眨一下。
接着是香烟柜台。“软中华，十条。”
“软中华一条700，十条7000元。”
“包起来。”
买完烟酒，然后又转战化妆品区域。
徐慧和李雪凑在一起，对着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指指点点。
最后选了一套某国际大牌的基础护肤礼盒，标价4680元。
“再拿两盒燕窝。”李春海指了指旁边。
等所有东西打包好，堆在收银台旁像座小山时，苏阳默默心算了一下。
茅台6560，中华7000，护肤品4680，燕窝大概一千多，再加上些杂七杂八的保健品……
好家伙，光礼品就买了小两万。
“五舅，真舍得下本啊。”
苏阳看着李春海站刷卡，脸上还带着笃定笑容的笑容，忍不住吐槽。
李春海得意地冲苏阳挤挤眼：“这叫策略，懂不？场面撑足了，等会儿谈正事的时候，咱腰杆也硬点。等你以后结婚上门提亲，就明白了！”
苏阳接过一个袋子，耸耸肩：“我不结婚。”
旁边的徐慧“噗嗤”笑出声，插话道：“阳阳，你现在嘴硬！等过两年，遇到个喜欢的姑娘，看你急不急！到时候啊，只怕比我们花得还多呢！”
“就是，”李春海也笑，“男人嘛，总有这么一遭。你现在是没开窍。”
苏阳看着这对兴致勃勃的夫妻，懒得再辩，只是扯了扯嘴角：“行行行，你们说的都对。咱赶紧办正事吧。”
一行人再次打车，这次直奔韩小雅家所在的小区。
……
很快。
众人抵达目的地。
这小区看起来环境不错，绿化和楼间距都还可以，属于本地小康家庭的水准。
众人刚下车，就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穿淡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朝这边张望。
女孩身材苗条，长相清秀，化了淡妆，正是李天元的女朋友韩小雅。
“李天元！叔叔、阿姨！在这边。”
韩小雅招手，脸上带着笑。
“小雅！”李天元立刻迎上去，两人眼神交汇，情意绵绵。
韩小雅礼貌地跟一群人打过招呼。
“我爸妈和亲戚都在楼上等着了，大家跟我上来吧。”
上楼，电梯在12层停下。
韩小雅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一个面相富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是韩小雅的二叔。
“哎呀，来了来了，快请进！”
二叔笑容满面，声音洪亮。
众人进屋。
客厅里已经坐着好几个人。
韩小雅的姑姑、舅舅等几位近亲。
苏阳一眼就看到了韩小雅的母亲，短发富态，不苟言笑，脸色甚至有点不好。
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种阿姨，都不用多说，一看就是很难对付的那种。
简单的寒暄介绍后，双方落座。
李春海示意李天元把礼品提过来，堆在客厅显眼的位置。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春海笑着说。
韩小雅的母亲王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茅台和中华，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父亲韩大龙则客气道：“哎呀，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话虽这么说，但韩大龙手上动作却没停，很自然地将礼品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
其他亲戚也没有过多查看或表现出惊讶。
那种感觉，就像这两万块的礼，跟两袋橘子似的。
“这女方一家人，姿态有点高啊。”
苏阳小声对李春兰说道。
“哎呦，你小声点。”
李春兰也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很快，双方开始步入谈判环节。
韩大龙点了一支烟给李春海点上。
吸了两口后，李春海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开门见山：
“韩大哥，王大姐，还有各位亲戚，今天我们来呢，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天元和小雅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这结婚是大事，咱们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好。”
他顿了顿，话锋开始转向核心问题。
“不过呢，这结婚的习俗，两地可能有点差别。我们老家那边，这些年也与时俱进了，但彩礼这块，普遍还是不高的，讲究个心意。一般也就是六万八、八万八，图个吉利。”
一听到这话，王萍脸色顿时就黑了。
不过李春海不急。
他这是故意先抛个低价，拉低对方心理预期，是谈判常用的套路。
很快，李春海话锋一转，语气恳切道：
“当然，我们知道小雅优秀，我们也不能完全按我们那边的来。”
“这样，我也不说什么八万十八万了。我们彩礼给二十五万。韩大哥，王大姐，你们觉得怎么样？这数字也吉利，二五二五，两家有福。”
说完，李春海目光期待地看向韩家父母，脸上的笑容带着十足的把握，仿佛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父没说话，只是慢慢吐着烟圈。
一群亲戚也都不说话。
王萍更是演都不演了，脸上原本还有点客套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了。
她坐直了身体，看向李春海，语气坚决道：
“李大哥，你这话说的……二十五万？这数字在我们这儿，说出去要让人笑话的。”
李春海顿时浑身一抽！
徐慧和李天元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王萍顿了顿，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我们这边的规矩，彩礼三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
“………………”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跌入了冰点！冻住了！
李春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动了两下。
徐慧和李天元的脸色也“唰”地白了！
窒息般的安静。
“好家伙，这也太尴尬了！”
苏阳在心里默默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他活了三十年，就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场面！
这特么，又尴尬又窒息！
几秒钟后。
徐慧最先反应过来，强笑着试图打圆场：“王姐，你看……这、这彩礼就是个形式，关键是两个孩子感情好。咱们两边风俗不一样，是不是都互相包容一下？我们那边确实没这么高，一下子拿出三十八万，压力太大了，以后孩子们过日子也要用钱不是？”
然而，王萍听了，不仅没松动，眉毛反而挑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徐妹子，话不能这么说哈。风俗归风俗，行情归行情。我们家小雅，可是正经公务员，铁饭碗！追她的小伙子，条件好的排着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