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很少在秦楼出现。
但很少并不意味着不出现,否则又拿什么吊足男人的胃口?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李香就会在秦楼出现一次,留给人们惊鸿一瞥。
当夜在秦楼的人,自然是心满意足,而没有在场的人,则不由扼腕叹息。
于是在人们口口相传的过程中,李香被说成天上有世间无的。
但即便是唐子羽,也不得不承认,李香确实是个美人,不可多得的美人。
听到李香要出题,在场众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李大家,你出题自然是好的,只是今夜谁赢了这场比试,李大家你是不是该给一些奖励啊?”一人提议道。
“正是,正是。”
“莫兄之言,深得我心。”
在场的人纷纷附和起来。
“奖励?”李香蹙起眉头来,显得很是为难。
只是她一蹙眉,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和奴家共饮算不算奖励?”
“算,算,算。”那人点头如捣蒜。
而听到李香的话,在场的其他人眼中光芒瞬间变得炽热。
“诸位,待会儿我可是不能再让了,今夜李大家的入幕之宾我当定了。”
“呵呵,莫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有我在,今夜李大家的入幕之宾,绝不可能是他人。”
就连苏明德也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看着为自己放狠话的一众学子,李香妩媚一笑,只是眼神里略带着几分嘲弄。
“真恶心!”
李重华看不惯李香的做作姿态,忍不住说道。
“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讨厌。真想不通这些人见了这花魁,怎么魂都像被勾走了似的。”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男人。”唐子羽随口回应道。
听到唐子羽轻飘飘的话,李重华立马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反驳,却听唐子羽说道:“不过我也不喜欢。”
“呵,你刚刚不还说我不懂男人吗?”
唐子羽笑了笑:“你要是真懂男人,就该知道为什么他们魂被勾走了。”
“肤浅!”李重华脸颊一红,索性不理唐子羽了。
场中。
“奴家刚刚在屋里,看到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去了小雨,不如今日比试就以这春雨为题。
当然,若是诸位觉得这题目太过局限,写些相关的春景也算合题,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向窗外过去,果然外面在下雨,纷纷夸赞这题目应景。
“那就以半个时辰为限。不过最后这诗词的优劣好坏,可是奴家一个人说了算哦!”
“谁不知道李大家的诗文堪称一绝,即便与侯瑾侯公子相比也不遑多让。由李大家品评最是公允。”
“李香还懂诗词?”
李重华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这秦楼的头牌哪那么好当,要真来了些达官显贵、王孙贵胄,你以为李香只会同他们划拳吗?”
听到唐子羽的解释,李重华却更不解了。
“既然李香有如此才学,又何必做出这副娇媚姿态,弹弹琴、写写诗文,照样一堆人买她的账。”
“呵呵,以色娱人和以才娱人又有何不同呢?少陪了,李公子。”
说完,唐子羽向二楼走去,只留下若有所思的李重华。
而之后,李香也袅袅而去,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隔着珠帘,看着侧躺在软榻上的温香软玉,一众才子更不暇多言,纷纷沉思起来。
“公子,来喝一杯嘛?”
“去去去,刚有点诗思,就被你给搅了。”
见状,那名妓家努起了嘴,坐到了一旁。
李香斜倚在珠帘后,着楼下形形色色的才子,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炽热,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她的目光掠过众人,偶然望向窗外那密若丝线的春雨时,她的眼底才泛起了淡淡的落寞和忧愁。
“那这里交给你了!”
唐子羽的对面,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戴着面具的男子。
“我能行吗?”裴小云这时候才犯起了嘀咕。
“呵呵,难道裴公子竟然这时候怕了?”
“怕,开什么玩笑,小爷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说完,裴小云一个翻身,轻点墙壁,利落地从窗户翻入了二楼。
进入屋内,一位姑娘睡得很是安详。
裴小云看着那姑娘裸露在外面圆圆的肩头,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他忍不住伸出手。
然后......然后他的手在空中犹豫了半天,为她掖紧了被子。
而唐子羽也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步入了夜色中。
林府。
“江都县唐子羽前来拜会林知州,烦请通禀一声。”
唐子羽向门口的护卫解释道,那护卫正要为难唐子羽,却听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唐公子?”
“周管家?”
从门内出来的正是周管家,上次在西园就是老周和他相谈了一场。
“快请进,唐公子,这还下着雨呢。”
“雨下的不大,不妨事。”
“林大人刚吃了晚饭,这会儿正在前厅看书。上次从西园回来后,老爷听了唐公子你想的那些法子,一个劲儿地夸你呢。”
“呵呵,有用就好。”
“有用有用,老爷还特意嘱咐过,若是唐公子前来拜会,不必通禀,直接带公子去见他。”
说着说着,老周将唐子羽带到了前厅。
前厅的门大开着,屋内点了几盏灯,而林高远就披了一件宽松的袍子,捧着一本书在读。
“咚咚咚——”
老周轻轻敲了敲门,引起林高远的注意。
“老爷,唐公子前来拜会。”
而林高远头也没抬,继续翻阅着手中的书。
老周以为是林高远没听到,刚想再度敲门提醒。
唐子羽摆了摆手,制止了老周。
老周刚刚的声音不算小,门外站着两个人,林高远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之所以毫无反应,无非是有心晾一晾唐子羽。
林高远虽然是一府知州,但也不可能这般无礼。这么做肯定是他多少已经知道唐子羽和苏澈的关系。
唐子羽心知这是考验,便也沉住气,垂手静立廊下,任由细雨沾湿衣襟。
他倒想看看,林高远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老周见状,叹了一口气,也默默站到了一旁。
秦楼。
李重华看刚刚那位戴着面具的男人进了二楼后,过了一会儿便又出来了。
只是出来后,他并没有再坐到自己这张桌子上,而是大喇喇地坐到了那群才子中间。
呵呵,这春宵未免也太短了,李重华恶趣味地想着。
看他不少白发,估计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纪。他说的话倒是颇有几分道理,是个通透之人。
“有了,有了。”场中一位才子突然兴奋地喊道。
其他人闻言不由皱眉,奋笔疾书了起来。
裴小云环顾一周,看着斗志昂扬地一众才子,他摸了摸袖间的早已写好的诗作,心里不足地怀疑。
这行吗?别人都是写大半个时辰,他是听了题目立马就写了一首。
即便他是笑笑生,这种事也不行吧!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中途跑路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