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落荒而逃。
而唐子羽和李重华两人也不得不分开。
李重华的俏脸粉里生红，唐子羽则在心中把谢宣来来回回骂了好几遍。
真的是，早不来晚不来。不过也怪他自个儿，还没顾得把门关上。
“刚刚那个人是不是谢宣？”李重华问道。
看着李重华的眉眼，唐子羽也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是谢兄，重华你认识他？”
“我倒是没怎么见过他，但听人说谢宣有些期期艾艾的毛病，便猜了出来。兄长，你到京城得半月有余了吧？”
“我腊月十几来的，说起来，重华你怎么在那么多客栈都预订了房间？现在想起此事，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我都心痛不已。”
李重华莞尔一笑：“毕竟兄长是头回来京城，我怎么也得略尽地主之谊。我自己又出不来，便想到了这么个笨法子。”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好。”
李重华乖巧应了一声。
“来，贤弟，让我好好看看，看看你有没有变样儿。”唐子羽忽然惫懒地说道。
李重华今日是穿着女装来的，虽然一身素色的袍子，但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李重华知道自个儿马上就要走，也压住了心底的羞意，仰起头来。
“才几个月不见，哪里会变？”
唐子羽认真瞧着眼前的人，他只恨烛光昏暗，好像怎么瞧，都嫌不够清楚。
“难怪古人会说，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我也恨不得举起灯来，好好把重华你瞧个真真切切。”
李重华毕竟是女儿家，耳根立马红了起来，娇嗔道：“兄长。”
唐子羽也是打心底里喜爱眼前人，不愿继续说些太轻浮的话出来。
他转而问道：“说起来，重华你现在该告诉我你家里是干嘛的了吧，我想多会儿也去府上拜会一下。”
李重华迟疑了下：“兄长，这件事，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要不等到上元夜吧？
上元夜我家里人应该也会出游，我也能出来，到时你我二人一同去赏灯猜谜，如何？”
完事，李重华又补充道：“长安的上元夜是大胤最热闹的所在，兄长你一定不可以错过。”
光是听到这个提议就让人雀跃不已，唐子羽自然连声称好。
等二人约好了地点，李重华便要告别回去，唐子羽将她送到了楼下。
“贤弟，这几日可别忘了温书，上元节一过，转头便是会试。”
“兄长只管放心，我在家里只有两件事，一件是读书。”
“那还有一件呢？”唐子羽追问道。
李重华却抿嘴笑着，不肯回答。
等她上了马车，唐子羽只好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冲她挥了挥手。
谁知李重华嘴唇轻轻张合，说了两个字出来。
然后轻轻一笑，便放下了车帘。
马车向着夜色逝去，而唐子羽的心也随着马车上的人儿不住向远。
她在最后说的是——想你。
......
即便是长安城，正月的头几天也没有那么热闹。
毕竟正是举家团圆的时候，大部分人们都在自个儿家里，与家人团聚。
到了初五六以后，街上的灯架、灯山、灯楼越来越多，夜间也越来越热闹。
大胤规定从初七到正月十七，总共为期十日的张灯时间。
当然，最热闹的仍然要属上元夜。
而这时候，忙完元日朝会以及其他杂事的李义山，也终于放假，闲了下来。
他和唐子羽两人款步在长安的朱雀大街上。
“只有这几天，我才觉得自个儿真正属于自个儿。”
李义山话说的拗口，但唐子羽却听得明白：“长恨此身非我有啊！”
李义山侧眼一望：“嗯，是这个意思。不过子羽，你这随口就冒出几个佳句的毛病得改改？”
“为何要改？”
“那样会显得为师很呆。”
......
“说起来，有一事倒是可以提前告知于你。”
眼见李义山的神色恢复了认真，唐子羽也敛起笑容：“不知是何事？”
“此番乡试的主考官，陛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虽然还没正式下文，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一听是这个，唐子羽也来了精神。
会试的主考官既负责会试的命题，也负责试卷的评判。
提前知晓主考官是谁，了解他的倾向，对会试还是很有助益的。
一般会试的主考官都会由一些官阶较高的人来担任。
“陛下属意于谁？”
“严世则。”
说出这个名字，李义山脸上也有几分慎重。
唐子羽听这个名字挺耳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此人是何官职。
眼见唐子羽有些茫然，李义山随即解释了起来：“他是大学士兼着吏部尚书，是朝堂上说话最具份量的几个人之一。
子羽，你莫看朝堂上的人不少，但真正做主的就那么几个，其他人不过都是奉旨办事罢了。而严大人就是做主的几个人之一。”
唐子羽随即了然。
光是吏部尚书这一职位就够夸张了，掌着底下官员的升迁，他还又是内阁成员，是真正的核心决策层。
说不定他的权柄都可以和首辅许延年扳一扳手腕了。
“先生，严大人为人如何？”
李义山笑了笑：“到了他们这位置的，哪个不是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有所喜恶，也可随时改变。他们的为人如何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他们的政见如何。”
“那就得麻烦先生为学生指点迷津了。”
李义山原本想拒绝，但看着唐子羽一脸想进步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我就是想趁休沐，轻松一下。早知道就晚几天告知于你了。”
唐子羽嘿嘿一笑，这就是朝里有人的好处。
......
几天时间眨眼而过。
转眼就到了上元节。
谢宣原本想邀唐子羽同游，但被唐子羽无情地拒绝了。
而谢宣脑袋亦是灵光，立马想到了除夕所见的景象，便开始说什么让他好好和姑娘同游，不要以他为念。
唐子羽觉得谢宣真是想多了，什么叫不要以他为念。
唐子羽和李重华约好亥时相见，可等不及的唐子羽一早便出发了。
他也想看看这座煌煌的不夜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