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全力以赴

吕定泽冲几人颔首示意后,便径直离去了。

只留下几个人愣在了原地。

吕定泽没有赌博的恶习,但他还是下了两千两的重注。

只因为这几日临近会试,他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院试、乡试接连输给唐子羽的事情。

两场考试他都屈居第二。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看过唐子羽的答卷,他扪心自问,再让他答一遍,他恐怕还是超越不过唐子羽。

可他作为从小就名誉江南的才子,对于会元若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

想到谢宣这些成名已久的人物,他反而没什么压力。但一想到唐子羽,想到他答卷里那些鞭辟入里的见解,他就灰心丧气。

索性,他就在二人身上都下了重注。

他自个儿拿了会元固然好。若他不是会元,而唐子羽是会元,那他就可以赚足足八千两。

相当于唐子羽努力考会元,就是在为他打工。

想到此处,吕定泽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念头通达多了。

......

二月初八。

天还没亮,星与月都还挂在天上,唐子羽就和谢宣结伴赶往礼部贡院。

马车上。

“谢兄,你心慌吗?”

谢宣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唐子羽的话,睁开眼,笑了笑。

“不...不...心慌。”

还真是不意外的回答。

谢宣继续说道:“反正我也不...不想出仕,考不...不中也好。”

接着他苦恼道:“但我...我考不中,几...几无可能。”

唐子羽一噎,听听这,人言否?

唐子羽原以为谢宣是在凡尔赛,谁知他目光转幽,念道:

“扰扰何停,碌碌难休。

被名缰、锁尽风流。

利来利往,谁舍谁收。

似雨中萍,风里絮,浪间舟。

隙驹迅影,浮云苍狗。

叹营营、虚掷春秋。

霜侵蓬鬓,尘满吴钩。

负一窗月,一壶酒,一江鸥。”

“雨中萍,风里絮,浪间舟,谢兄好词啊。”

唐子羽双眼陡然一亮,谢宣随口吟出的这首《行香子》,虽然有些俚俗,但却颇有韵味。

“欸,谢兄,你刚刚吟诗作词的时候,怎么没有......”

唐子羽惊奇道,刚才谢宣念诗词的时候,一气呵成,一点都没有磕磕巴巴的。

谢宣不好意思地一笑:“念...念...念诗词的时候,就不...不这样。”

唐子羽了然地点了点头。可能就和某些人说某种语言说不好,但唱歌发音却异常标准一个道理。

诗词,于谢宣而言,该是他的另一种语言,该是他的另一方天地。

在古代,学而优则仕,除了踏上仕途外,别的出路基本都算不上正途。

谢宣明明不想出仕,却也只能被迫来参加科考,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刚刚他在词中最后说,负一窗月,一壶酒,一江鸥,这些恐怕才是他内心真正想要的。

唐子羽笑了笑说道:“若出来做官这些,果真是谢兄的缰锁,到时候挣脱便是。谢兄家大业大,难不成谢兄还怕饿死不成?”

谢宣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但我...我会试,仍...仍会全力以赴,唐兄不...不可掉以轻心。”

“呵呵,该我提醒谢兄才是。”

等临近礼部贡院,唐子羽就掀起车帘,不住朝外张望。

谢宣嫌唐子羽灌了一马车冷气,又把自己身上的大氅往紧裹了裹。

而转过一个路口,唐子羽就把马车喊停。

“谢兄,我碰上一个熟人,我与他说几句话,你先自去。”

谢宣点了点头,唐子羽接着带着自己的行李,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而等在路边的正是李重华。

“重华你刚来?”

“那个小孩儿的家人找到没?”

两人异口不同声地说道。

唐子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李重华说的乃是严敏。

正月十五两人没见着面,打那之后,更无缘一见。

所以一见面李重华才会问起这个。

唐子羽笑了笑:“已经送回去了,那小孩儿乃是严世则严尚书的亲孙儿。”

“啊?”李重华也有些意外,“那还真是巧,这次的主考官就是严大人,兄长你岂非有恩于严大人?”

“我都没告诉严大人我的名字。”

李重华一听有些意外,但唐子羽也并未过多解释。

而这时唐子羽不由认真打量起了李重华,现在她又是男儿装扮了。

外面天还没亮,再加上还是二月,凌晨天气自然格外的冷,李重华的耳朵、鼻尖儿,冻的有些发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啊,唐子羽忽然一笑,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行礼道:

“见过公主殿下。”

李重华在短暂的愕然过后,立马抿嘴一笑:“唐解元免礼。”

等李重华说完,两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笑过后,唐子羽也不由一叹:“虽然心中早有过猜测,但当真确认你是公主后,心中还是不免五味杂陈。”

“为什么?”李重华不解道。

“因为你若是普通家的姑娘,那我便可以带着聘礼上门求娶,但你是圣上的女儿,这就......”

“哼,我不管,反正......”

“反正什么?”唐子羽追问道。

李重华哪里肯说,攥起粉拳捶了唐子羽一下。

而这时候,一名带着行李的考生,恰好从唐子羽他们身边路过。

二人赶紧站好,唐子羽瞥了那名学子一眼,立马惊喜道:“子卿!”

高子卿原本脚步匆匆,想装作没看到二人,听到唐子羽喊他,这时候也不得不回过头来。

“唐兄、李兄。”高子卿讪讪说道。

“子卿,我怎么感觉你见了我们,不是很热情啊?咱们可是有段时日没见了。”

高子卿连忙否认道:“没有,唐兄多想了。你和李兄先聊,我去贡院前等你们。”

也不等唐子羽他们答话,高子卿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李重华用拳头轻擂唐子羽胸口。

高子卿感到一阵恶寒,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子卿他......”

唐子羽自然不明白高子卿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细追究。

“对了,重华,这次会试,我们的号舍应该还是挨着的吧。”

李重华点了点头。

唐子羽没有多说什么。以前他对会元,其实也没有多么志在必得,毕竟这种事影响的因素实在太多。

可既然李重华是公主,那他自然也不能碌碌无名。

就如谢宣说的,他亦当——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