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把你族谱除名,你科举连中六元? > 第248章 会试(三)

第248章 会试(三)

绝溜飞庭前,高林映窗里,这句诗出自谢灵运的《石壁立招提精舍》。

这首诗算不得谢灵运的名篇,估计有些考生都未必能背出这首诗。

不过这句诗的字面意思倒也好理解。

瀑布悬挂在庭院前,高耸的树林映照在窗户里。

而考生所作的试帖诗,需要押“林”字所在的韵部,前两联中需有一韵字为“林”。

同时诗的主旨,也要和题目里的诗歌相近。

唐子羽不由想到了这诗的最后两句。

“绝溜飞庭前,高林映窗里。

禅室栖空观,讲宇析妙理。”

这诗其实是谢灵运为寺庙所写,所以除了写景之外,更要兼顾禅意这些,方是合题。

这个题目下,古人有一首极为符合要求的诗可写。

唐子羽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直接照搬。

这首诗莫说是他了,北宋欧阳修曾经也想仿写过,但同样没写出来,最终欧阳修不得不遗憾的说——“欲效其语作一联,久不可得,乃知造意者为难工也”。

想罢,唐子羽提笔蘸墨。

题为——赋得“绝溜飞庭前,高林映窗里”得林字。

而他写在下面的诗是: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正是常建的《题破山寺后禅院》。

谢灵运写高林、写寺庙、写禅意,这首诗亦是,而且更胜一筹,字字入神,字字自然。

很多人认为这首诗是写的最好几首五律之一,这首诗也确实当得起这般赞誉。

但其实这首诗,有很多不五律的地方。

比如“悦鸟性”三个字都是仄声字,“空人心”三个字都是平声字。

又比如第二联“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压根不对仗,反倒是第一联是对仗的。

但真让人去改,却一字都更改不得。

就如同崔颢的《登黄鹤楼》,同样有不合格律的地方,却被认为是可以和杜甫《登高》争夺七律第一的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这两联更是古诗中入禅者,这种自然与禅意的结合,比起那些佛学论述来,更妙,更警策,更适合国人的思维。

唐子羽写完这首诗,也是自信满满。

不过他也不得不感慨,好诗真是被唐人写尽了。

把所有题目,都又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唐子羽这才把答卷放好。

他已经尽力,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所能管得了的了。

而之后,唐子羽就收拾好东西,在那里等李重华答题结束。

她还是会时不时的轻咳几声,应该是染了风寒,也不知严不严重。

到了酉时,停止答题的时候,他们才把考卷交上。

等从贡院出来,唐子羽立马扶住了看着就面色不佳的李重华。

“重华,你没事吧?”

李重华笑着摇了摇头。

唐子羽感觉李重华的脸有些泛红,用手一试李重华的额头,果然跟冒火一样。

“你发烧了。”

他立马揪心道。

若这真是会试的最后一天也就罢了,可这才是第一场结束,后面还有两场,还需要六天才能完事儿。

“不碍事,回去休息休息便好。”李重华强撑着说道。

“还不碍事呢,都烫成这个样子了。”

唐子羽也说不出责怨的话,先把李重华扶上了马车。

有了上次乡试的经验,这次唐子羽一早便雇好了马车等在一旁。

“重华,我先送你回杏花楼,之后我去请郎中过来。”

“兄长,我真的没事。”

李重华的手牵住唐子羽的衣角。

“你要是没事,早就该说个不停,问我考得如何了?”

“对,兄长你答的如何?”

唐子羽一笑:“放心吧。”

眼见唐子羽一脸自信的样子,李重华也终于放下心来:“兄长,我好想睡一会儿。”

说完,李重华就躺在唐子羽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看着眼前瘦弱的姑娘,唐子羽一阵心疼,他宁愿发烧的是自己。

等回到杏花楼,将李重华放在床上。

唐子羽原本想去请大夫,但李重华牵着自个儿的衣角不肯撒手。

他幽幽一叹,去拜托了同在杏花楼的谢宣,然后又回到屋中,陪起了李重华。

郎中来看过后,开了方子。

谢宣自告奋勇去药店抓了药,然后煎好,才带了回来。

唐子羽喂李重华喝过药后,让她继续睡。但李重华不肯,等唐子羽指了指放在旁边的软榻,说他一会儿会去软榻上睡,李重华这才终于继续睡了起来。

唐子羽在她床边守到半夜,眼见她的呼吸变得均匀,额头也出了汗。

用手试了试,额头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烫了,这才放下心来。

唐子羽为她盖好被子后,吹熄了灯,走到软榻,然后躺了下来。

他心想,今日的事要是让圣上知道,恐怕肯定是龙颜震怒。

毕竟,他和李重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大晚上,到底于礼不合。

但让他此刻抛下生病的李重华,自个儿去到另一间屋子,他肯定不放心,也做不到。

而且,再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出发前去参加第二场考试了。这时候再出去,其实也意义不大了。

算了,到时候圣上真要兴师问罪,就兴师问罪吧。

正这么想着,唐子羽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还不及细想,然后忽然眼前一黑。唐子羽身形一僵,立马屏住了呼吸。

李重华竟然就躺在了他的身边,看着黑暗中,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唐子羽心中跳个不停。

“你个疯丫头。”

唐子羽如此说。

“兄长你别为我担心,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好好答题。还有我们俩这样以后,我肯定就不能嫁别人了,省得父皇以后打别的主意。”

唐子羽哑然失笑,他们还和衣而卧呢。

“兄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仁义礼智信。”

李重华略感意外:“还有呢?”

“爱国、敬业......”

“你想这些做什么?”

“要不然我是如何坐怀不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