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米撑着破碎的舱壁，摇摇晃晃地从那个被他撞穿的大窟窿里站了起来。
胸口传来火辣辣的疼，他低头一看。
衣服从领口到下摆豁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襟。
“……真疼啊。”
他呲了呲牙，刚抬手想碰一下伤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奥罗·杰克森号跳了过来。
罗杰站在甲板中央，目光在萨米身上扫了一眼，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
那些堆得到处都是的酒桶，堆成小山的柴火堆，还有来来往往搬东西的船员们。
“哎呀，你们这船上还挺热闹的嘛。”
萨米扯了扯嘴角，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惨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啊，”他抬头看向罗杰，“我们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开宴会的。怎么样？一起啊？”
罗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哈哈哈——！好啊！”
他猛地转身，朝着窟窿外面、自己的船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
“喂——！！！雷利——！！！快让兄弟们把船靠岸——！！！今天晚上水母小子要请我们开宴会——！！！”
远处，奥罗·杰克森号的甲板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喔——！！！”
“开宴会咯——！！！”
“快靠岸快靠岸！”
罗杰转回身，大手一伸，直接揽住萨米的肩膀。
“走！出去说！”
两人并肩站在甲板上。
甲板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萨米抬起手，朝船员们挥了挥。
“兄弟们——！今天晚上——开宴会！不单是为了庆祝凯多那小子悬赏涨到三亿两千万！”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扛着刀的男人。
“还为了——我们和罗杰海贼团，再次重逢！！”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
“喔——！！！”
“没想到咱们船长跟罗杰海贼团关系这么好啊！”
“那当然！咱们船长可是到哪都吃得开！”
欢呼声、笑骂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罗杰站在萨米身边，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哎呀，你这小子，船员数量越来越多了嘛。”
萨米咧嘴一笑。
“哈哈哈，我这个人喜欢热闹嘛。”
……
码头的另一侧，一堆码得高高的货箱后面，两颗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费兰德和巴洛挤在狭窄的缝隙里，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两艘并排停靠的海贼船。
巴洛的声音压得极低：“那是……罗杰海贼团？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费兰德摸了摸下巴，嘴角不知何时浮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我当初邀请人来镇场子的时候，”他慢悠悠地说道，“也给他打过电话。虽然，之后雷利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可能来不了了……”
巴洛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可刚才水母海贼团和罗杰海贼团不是在打架吗？”他的眉头拧起来，“难道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费兰德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那两艘船之间来回扫视。
“不会吧？”他低声说，“没听说过啊。当时我跟罗杰说水母海贼团可能也会来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
他顿了顿。
“谁知道他们又来了。”
巴洛咽了口唾沫：“船长，那现在怎么办？”
费兰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远处。
过了片刻，巴洛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船长！快看！萨米和罗杰两个人并肩走出来了！”
费兰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两道身影上。
两人肩并着肩，站在甲板中央，周围是来来往往搬东西的船员。
罗杰的手还搭在萨米肩上，正低头说着什么，萨米仰头笑着回应。
费兰德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
“……很好。”他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跟我想的一样，他们两个是朋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直起身来，“走吧。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
“对了，罗杰。”
萨米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终于问出了那个从他醒过来就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
“刚才那一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拳头打在你的飞翔斩击上的那一瞬间，我的意识好像消失了？”
罗杰闻言，咧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问这个啊。”
他把艾斯从腰间抽出半截，指尖轻轻拂过刀身。
“这一招，叫神避。”
“神避？”
萨米重复了一遍，随即眉头微微一皱。
“等等……我记得这一招。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用过这一招。可那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
“那时候威力没这么强啊。我当时虽然被斩断了一条手臂，但也没像现在这样，意识直接消失。”
罗杰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该不会以为，上一次我使出的就是我的全部实力吧？”
萨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罗杰笑够了，往萨米面前走了两步。
“上一次我可没有附着霸王色啊，水母小子。”
他把艾斯举起来，对着阳光晃了晃，刀身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真正的神避……”
他的手腕微微一转，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是用刀高速挥出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飞翔斩击，直接攻击目标。”
萨米的瞳孔微微收缩。
“霸王色……缠绕在斩击上？”
“没错。”罗杰把刀收了回去，插回腰间，“上次见面的时候，只是跟你打个招呼罢了。用不着动真格的。但这一次……”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是说想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当我的对手吗？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神避是什么样子。”
萨米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那一瞬间我的意识消失，是因为霸王色的冲击？”
“哈哈哈，聪明！”罗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避的精髓就在这里，把霸王色凝聚成高密度的冲击波，裹在斩击上打出去。这一刀砍过去，不止是物理伤害，霸王色的冲击会直接轰进对手的意识里。就算是同级别的对手，也可能被这一下打懵。”
萨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用霸王色凝聚成的冲击波……直接攻击意识……”
他喃喃重复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照你这么说，这招岂不是无敌了？霸王色冲击加物理斩击，还能对同级别的对手产生一击必杀的效果？”
罗杰摇了摇头，“无敌？那倒不至于。想要对付这一招有很多办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如果你的霸王色霸气强过我，就可以直接无视那种眩晕效果。”
萨米苦笑了一下，“霸王色强过你……这也太难了吧。”
罗杰哈哈一笑，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避开这一招。只要不和它直接接触，霸王色冲击的效果就会弱很多。离得越远越安全。”
萨米听出了罗杰的话外之音，他试探着问道。
“也就是说……你这一招，对那些赤手空拳的人有奇效？”
罗杰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错没错！聪明！”
他笑完，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招啊，是我专门为了某个海军创造的，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哈哈哈——！！！”
一阵熟悉的笑声从奥罗·杰克森号的方向传来。
几道身影从船舷跃起落在炎牙号的甲板上。
为首的是雷利，身后跟着贾巴和几个干部。
雷利单手插兜，嘴角含着笑意，慢悠悠地接过话头：
“百试百灵？那是以前的事了。”
他走到罗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从那个海军觉醒了霸王色霸气之后，他这招的效果，就越来越低喽。”
罗杰的脸色顿时一黑。
“喂喂喂，雷利，你能不能别在别人面前揭我的短？！”
雷利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萨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那个海军……该不会是卡普吧？”
甲板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罗杰的脸更黑了。
雷利笑得更开心了。
“……是。”
罗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萨米：“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