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人优秀不优秀,不是看他本人如何,而是要拿他和同等地位的人去对比。
尤其是曹操、袁绍这样的一方诸侯。
把袁绍单拎出来,虽然有四世三公的底蕴在,确实帮着他成了不少事儿,可他后边平定河北,也算是知人善任,说他一句雄主——其实也勉强合适。
这也是河北英豪愿意聚集在他麾下的原因。
可是和曹操一对比……
就比如袁曹之间的决战,曹操实际上在迎奉天子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后来曹操将天子从长安救出,安置在许都,可他离开兖州之前,留夏侯惇守兖州,留程昱守东郡,就是为了应对未来和袁绍的决战。
袁绍呢?
直到曹操消灭袁术、围困吕布的时候,袁绍才真正意义上的意识到决战即将来临。
在这个时候,双方也是各忙各的。
袁绍抓紧时间平定幽州,曹操抓紧时间解决吕布。
等到曹操平定荆北三郡,袁绍也拿下了幽州之后,双方也开始心照不宣的抓紧筹备决战。只不过袁绍是一步慢,步步慢。
他眼睁睁看着曹操击败眭固、重新夺回河内郡,就已经失了决战的先机。
虽然他发布讨伐曹操的檄文,看似是自己抢占了先机,其实……
算了,本初兄,你说先机就先机吧,你开心就好。
这就是曹操和袁绍的最大区别。
就像两头狼再争夺一块肉,曹操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吃上了,袁绍还在那儿低吼炸毛呢。
曹操务实不务虚,袁绍是务虚不务实。
……
建安五年二月,袁绍为了在决战前稳固青州局势,再度派遣大将文丑率军驰援青州。
消息传回到邺城,已经被幽禁在府中的田丰写下亲笔信,再度建议收缩防线,将兵力保持在黎阳附近的黄河沿岸,然后派遣精锐骑兵,沿着黄河沿岸袭击曹军,定能让曹军自顾不暇。
这个时候,分兵就是自寻死路。
袁绍收到田丰的信之后,原本还在犹豫,逢纪进言,说田丰屡屡败坏我军士气,主公宽容大量,只是将他幽禁在府中,可他仍然不思悔改。田丰之策,看似老成谋国,实则暗藏怯懦。
逢纪还说,主公挟四州之地,带甲数十万,粮秣如山,正宜以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一举击溃曹阿瞒,定鼎中原。
若依田丰之策,收缩固守,遣奇兵骚扰,岂非示弱于天下?
且旷日持久,徒耗钱粮,将士锐气消磨,届时曹操稳固兖豫,连结荆襄,我方反倒陷入被动。
袁绍原本心中那点犹豫,被逢纪这番话吹得烟消云散。
他不仅没有采纳田丰的建议,反而派人回邺城将田丰训斥一番,告诫他老实待着,再敢妖言惑众,那就不要怪我袁某人不讲往日情面了。
袁绍还下令,将田丰家中所有的笔、竹简、绢帛、纸张等能用来书写的东西全部收走。
这个消息被郭嘉安插在邺城的暗桩送回官渡的曹军大营,而且看起来这个暗桩的地位颇高,因为他甚至把袁绍斥责田丰的手令内容都送回来了。
……
“……休怪我袁某人不讲往日情面……哈哈哈……”
贺奔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袁某人……哈哈哈哈……”
一旁的曹操、郭嘉、荀攸等人都不知道贺奔的笑点在哪里,怎么笑成这个德行。
“好好好,我笑够了。”贺奔摆摆手,硬生生把“他元谋人,我还北京人呐”的话咽回去,正色道,“刚才说到哪儿了?”
曹操提醒:“你方才说,等到青州捷报传来,我军下一步该当如何。”
“哦,对。”贺奔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挂在架子上的地图,“袁军大营在黎阳,我军大营在官渡。现在袁绍应该也在想一个问题……噗嗤……呵呵……”
贺奔莫名其妙又笑出了声。
没办法,他现在一提到“袁绍”这两个字,脑海里就蹦出元谋人的形象。
绷不住,实在绷不住……
曹操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曹操出于担心,小心翼翼的问道:“疾之,你……没事吧?”
别还没开战了,我的疾之贤弟先疯了……
贺奔揉了揉笑酸了的脸颊,清了清嗓子:“好了,没事了,我继续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黎阳和官渡的区域划拉了一下:“袁绍现在应该也在想,要在哪里渡河。”
“莫非疾之猜到了袁绍要在哪里渡河?”曹操不禁问道。
贺奔一摊手:“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能猜到。”然后他捏着下巴,“不过……可以试试。”
他在地图上端详了半天,最后目光聚集在黄河南岸的白马这个点位上。
袁绍的大本营在邺城,前进基地在黄河北岸的黎阳。黎阳本身就是一个大型渡口,袁绍在此经营已久,渡河条件和水运补给能力最佳。
而黄河南岸的延津和白马两个渡口,是目前被曹操控制的重要渡口。
控制了这些渡口,就控制了黄河天险的通道。
元谋人啊不对袁某人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如果袁军从黎阳至延津或者白马渡口渡河,可沿黄河西侧快速南下,直扑许都。
这是最短、最直接的进军路线。
在袁绍看来,曹操一定要保护许都,所以曹军就必须将主力调至这条防线上进行阻击。这样能达成袁绍意图利用优势兵力,在野战中一举歼灭曹军主力的战略目的。
那……
到底是延津,还是白马?
说实话,两个渡口相距不过百里,水流条件基本差不多,袁绍主力从哪里渡河都合情合理。
历史上袁绍就是派大将颜良从白马渡口强行渡河,然后围攻白马城。他自己则是率主力移向延津方向,做出要从此处渡河的姿态。
当时暂时栖身曹操麾下的关羽,就是在解白马城之围的时候,万军从中斩颜良而归。
如今历史已经发生改变,关羽虽然还是斩了颜良,可这件事发生在青州而非白马。
袁绍已经不会、也没办法遵循原本的历史轨迹,继续执行“主攻白马、实图延津”的战略布局。
嗨!
管他呢!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去猜!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主动权,与其去猜测袁绍渡河点,为守白马还是守延津而犯愁,索性放弃黄河防线,就在目前大营所在的官渡一线构建防线,放袁军主力渡河。
“放他过河?”曹操眉头一挑,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官渡的位置,“贤弟的意思是,索性将黄河天险拱手相让,将决战地选在官渡?”
“正是!”想清楚这一点的贺奔,神色也逐渐恢复冷静,“黄河虽险,但防线漫长,我军兵力逊于袁军,若是处处设防,则处处薄弱,等同于处处不设防。袁绍手握主动权,可以选择任意一点突破,我军被动应付,疲于奔命。与其如此,不如主动收缩,选定一个对我们最有利的战场。”
曹操微微点头:“不瞒贤弟,我……亦有此意。”
郭嘉满脸震惊的站起来:“主公,疾之兄,此计甚险。放袁军过河,一旦野战失利,或被其长驱直入,许都危矣!再者,朝中百官、天下舆论,见我军未战先弃黄河,恐生非议,动摇人心。”
曹操凑到贺奔身边低声说道:“这也是我迟迟未下决心、放弃黄河防线的原因。”
贺奔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地图许久。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贺奔突然开口,“传令元让,让他迅速攻取平原、济南,将青州的袁军和冀州分割开来。再派人去告知泰山郡的臧霸,让他出兵牵制。”
“如果兵力不够……从徐州和豫州抽调一些兵力,但是不许动在平舆盯着江东的张文远麾下的兵马。”
嘶……
这小子的思维这么跳脱的?
不是研究黄河防线的事儿么?
他怎么又一下子去搞青州的事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