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为什么曹操不会怀疑左慈是在故弄玄虚呢?
比如,某人派来捣乱,让贺奔离开朝堂?
答案很简单,因为左慈在第一次来拜见他的时候,突然消失;今日来见他和贺奔的时候,又突然出现。
这个时代的人,信这个。
有这本事和能耐的人,会听人安排,来做这种事儿?
就这么说吧,就比如袁绍如果有这本事能驱动左慈这种大能,那袁绍最好的选择,是让左慈施展神通,在曹操睡梦中取曹操性命。
这就好比现代人如果得到了瞬移的能力,绝对不会想到“我有了这能力,送快递或者外卖的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因此,曹操对左慈说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他说贺奔为他挡了厄运,那……
就一定是真的。
曹操又回想起自己父亲曹嵩险些被杀害那一次,不就是贺奔提醒他派高顺去接应,这才在那贼人动手那晚将父亲和其他家人救回来的?
这一下不就说通了?
所以曹操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左慈说的是假的呢?
就在曹操愣神的功夫,贺奔的声音又传入他的耳中。
“仙长啊,你说我是为孟德兄挡了厄运,才有此劫难。”
曹操心头一软,孟德兄这三个字,扎的他难受。
……
正厅。
左慈微微点头:“确是如此。”
贺奔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淡定许多了:“敢问仙长,泄露天机,是不是也会有反噬?”
左慈闻言,缓缓说道:“司徒果然心思缜密。不错,泄露天机,自有天谴。甚至知晓天机之人,即便是贫道,也难逃劫数。”
“哦,仙长也难逃劫数……”贺奔眉毛一挑,表情更轻松了,“那……仙长,对不起了。”
嘶……
这语气有点不对啊!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对不起”,那可能是已经对人家做了什么事儿了。
可如果他说的是“对不起了”,而且是用一种奇怪的语气……
左慈心中一紧:“司徒此话何意啊?”
贺奔嘿嘿一笑:“仙长方才说,孟德兄原本是父死子亡的命数,这难道不是泄露天机么?”
眼看左慈没说话,贺奔继续说道:“仙长啊,你刚才给我讲的那个故事,讲得不错,现在换我了。毕竟仙长刚才说了,泄露天机,自有天谴。甚至知晓天机之人,即便是仙长这样的人,也难逃劫数……”
左慈紧盯着贺奔:“司徒,你要做什么?”
贺奔笑的很开心:“当然是和您共享天机啊!”
只见贺奔一步上前,抓住左慈的衣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曹魏代汉,三马同槽。”
“司马秉政,五胡乱华。”
“南北对峙,隋文一统。”
“李唐继起,武周中断。”
“安史祸乱,藩镇割据。”
“黄巢破京,朱温篡唐。”
“五代十国,兵戈不休。”
“陈桥兵变,赵宋开国。”
“辽金西夏,并立争雄。”
“靖康之耻,南渡偏安。”
“蒙古崛起,宋祚终焉。”
“明祖驱虏,清兵入关。”
“鸦片烽火,民国肇建。”
“倭寇侵华,赤旗漫卷。”
贺奔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左慈反应的时间。
左慈愣愣的听着贺奔说完,然后满脸惊悚的盯着他。
“仙长啊……”贺奔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现在,这些‘天机’您也知道了。按照您的道理,这份反噬……您是不是也得担着一份?”
左慈僵立当场,许久之后悠悠开口:“你……疯了吧?你到底是谁?”
然后,他伸手止住要开口的贺奔,自己开始掐指演算,口中默念着不知道什么话语。
贺奔看着左慈的操作,也不着急,慢慢坐回去。
“仙长慢慢算,算完了跟我说一声。”
说完,贺奔懒洋洋的躺下。
不就是天谴么。
不就是报应么。
谁知晓天机谁就要遭反噬,那大家一起完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慈缓缓的放下掐算的手,似乎在自言自语:“天命怎会如此清晰……”
他猛的看向贺奔:“你究竟从何处得知这些?”
贺奔懒洋洋地支起身子:“仙长不是能窥天机么?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你……”左慈的声音在发抖,“你把这些告诉我,是想拉贫道一起死么?”
“仙长说笑了。”贺奔坐正身体,表情认真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仙长,既然天机已经泄露,反噬已经注定,那我们为何还要怕它?”
“我替孟德兄挡了厄运,这又如何?挡了便挡了呗!”
“我还救下那许多该死之人呢,这难道不是行善积德么?”
“仙长修行一世,难道就为了躲在这‘天谴’二字后面,眼睁睁看着该发生的发生,该逝去的逝去?”
“那你还不如不修行,以身入凡尘,过此一生。”
贺奔一边说,已经一边站了起来。
“仙长说我替孟德兄挡了厄运会遭反噬,那我现在告诉仙长。我,甘之如饴。”
“我改变的那些事,救下的那些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至于反噬……让它来便是。”
贺奔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左慈从未见过的感觉,就感觉是一种……
呃……
怎么形容呢?
就是“你有本事弄死我”的豁达感。
左慈看着贺奔,看了很久很久。
看不透,真心看不透,这就是个怪胎。
最终,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司徒啊司徒……你让贫道这数十年的修行,像个笑话。”
贺奔摇了摇头:“不不不,仙长您的修行是真的,就比如您……”贺奔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比如您刷一下就来了,这个确实厉害。光是有了这本事,您就没白修行。”
左慈无语:“想学?”
贺奔眼睛一亮:“想!”
“哼!”左慈冷哼一声,“不教!”
哎呦这老头,你这么调皮,你们家太上老君知道么?
贺奔尴尬的笑了几声:“呵呵……反正,天机是真的。只是……”他顿了顿,“我们对待天机的态度,或许可以不一样。”
左慈盯着贺奔,突然笑了笑,然后摆摆手。
“罢了罢了,贫道今日来此,本是想点化司徒,司徒却反过来想点化贫道。”
左慈又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的丹药,足够司徒服用一年。每月一枚,可保五觉不失。”他将瓷瓶放在桌上,“至于一年之后嘛……贫道再为司徒想办法遮蔽天机吧。”
他又凝视贺奔良久,终是摇头苦笑:“罢了,遇见你这等人物,贫道也算应劫了。”
贺奔拿起小瓷瓶,突然脑子一抽:“仙长,说机不说……”
不过他反应快,把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个,我是说,仙长接下来什么打算?毕竟,仙长现在也是知晓天机之人了。”
“哼,你还问我?你还好意思问我!”左慈看着贺奔的目光可不怎么友善,“贫道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天雷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