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
有时候该努力一把还是得努力一下的。
就比如——现在。
仰头与这个男人对视间，没等姜长宁试图开口——
这个有着圆耳朵的男人就眼底带着几分嫌弃的，一手把姜长宁从案板上提了起来，然后……
直接扔到了身后明显是厨房中用来冲洗的水池内。
“刷——”
上方的改造版水云朵几乎是在姜长宁摔进去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喷洒水流。
蒙头就被大水冲刷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姜长宁：……？
等——
姜长宁的手刚刚扒拉住池边想稳定身形冒头，一双无情的手就重新把她摁了下去。
随后是一大盆的泡沫被倒了进来，那个男人就这么半蹲在池边，一手控制住姜长宁，一手拿着特制的大刷子开始把姜长宁从头到尾仔细的洗洗刷刷。
姜长宁：？？？
痛痛痛！
她张嘴就想痛呼，但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似有所感的男人用力往水里来回摁了几遍——
“咕噜咕噜！”
一边摁，手上的动作是一点都没慢——
那种自己尾巴上的鳞片都似乎被活生生刷下来的错觉……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别说她姜长宁了。
她开始疯狂阴暗扭动——又趁着那人松手想去摁她鱼尾的时候直接一口咬上去……
没咬到。
“噗通——”
这个人反应还很迅速。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姜长宁的意图，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只一秒便跟着跳入水池，用自己的体型把姜长宁压制的死死的。
然后——
认认真真的继续刷鱼尾。
就……
之前灰扑扑的鳞片，这么一刷好像还有点好看的？
他这么想着，刷的更仔细的同时，已经在想着该怎么在烹饪这只海妖之前，将这些鳞片保存下来留作纪念……
嗯，原本他是这么琢磨的。
但——
凯瑟·冰川洋·阿季万万没想到，被自己带回来当做食材的盲盒海妖，在洗干净后，不仅鳞片漂亮……
褪下尘埃之后的金色长发更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而且……
盯着姜长宁像是豆腐一般的肌肤上通红的一片，凯瑟·冰川洋·阿季下意识松开了拿着的刷子。
可惜——还是迟了。
“……好痛。”
姜长宁努力忍住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眼泪——不能哭，她落下的眼泪可不是泪水，而是珍珠啊！
那一副双眸盛满水光，眼尾晕红委屈看来的模样……
等凯瑟·冰川洋·阿季回神时，他已经被姜长宁的鱼尾掀翻到了边上。
凯瑟·冰川洋·阿季：……
疼倒是不疼。
毕竟他们北极熊是熊。
确实耐造。
相比起这个，他其实更关心的是……
重新蹲到了水池边，凯瑟·冰川洋·阿季头顶的圆耳朵都因为眼前海妖的控诉声而微微轻颤着。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不懂，宝宝声音真好听——
以及……
所以海妖族的海妖是分类的吧？
他家宝宝应该是属于……观赏鱼？
凯瑟·冰川洋·阿季恍然大悟。
合理的。
所以海妖怎么养的？
沉默的盯着水池，脑中灵光一闪间，凯瑟·冰川洋·阿季神情剧变。
水云朵的水是淡水，海妖都是生活在海里的，他把宝宝扔进淡水……
海水鱼能放在淡水里养？
这不是扯犊子吗？
完了——他不能第一天就把宝宝养死吧？
来不及多说了。
尽管他家宝宝还在那里叽里咕噜的说好听话，但凯瑟·冰川洋·阿季还是起身，环顾一圈也没找到干净柔软的布料……凯瑟·冰川洋·阿季干脆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一把将姜长宁包裹住，抱出了水池。
姜长宁：……？
“没熊比我更懂海妖。”
凯瑟·冰川洋·阿季神情镇定的表示着。
“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找个海水池泡着。”
姜长宁：……
……
一开始，只是一个海水池。
接下来是一层底沙，然后是海洋植物，海洋生物——珊瑚，海葵，和海葵共生的小鱼，水母，海星……
最终，姜长宁很快就拥有了室内一整个房间大小的模拟海洋生态池。
怎么说呢——
做玩家的，肯定不能为了尊严就放弃生命吧？
即便每天都要给凯瑟·冰川洋·阿季提供贴心陪聊服务，还得努力在陪聊时误导凯瑟·冰川洋·阿季，转移凯瑟·冰川洋·阿季的注意力，从而使得自己不受到职场骚扰……但姜长宁还是安然无恙的保证了存活这个基础条件。
那接下来……
是这样的，逃跑的话，她人鱼这个模板也会通缉……马甲用时方恨少啊！
没等姜长宁考虑好自己该怎么跑路——
“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这天，回来的凯瑟·冰川洋·阿季站到了海洋生态池边，目光专注而又痴迷的透过透明的玻璃，盯着在人造灯光下，正斜坐在贝壳床上的姜长宁。
“过会我们就要出发去中央之城了。”
正斜坐在贝壳床内，无聊到已经开始玩自己飘在水中长发的姜长宁：……？
不是，她说她要去了吗？
凯瑟·冰川洋·阿季就已经给她下决定了？
这对吗？
早说你是在通知，那她不就……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吗？
没办法，毕竟她姜长宁就是这么的软弱，这么的懦弱——任何困难只要不严重到影响她的生命，那都可以轻松的打败她。
浮上水面，姜长宁干脆趴在了玻璃上，撑着头，就这么瞅着凯瑟·冰川洋·阿季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贝壳床，她的珊瑚梳，她的零碎头饰，一些她衣服原料的特制布料……
等搬到后来，眼看着凯瑟·冰川洋·阿季像是要把整个海洋生态模拟池基本上能带走的都带走……姜长宁是真有点忍不住了。
知道的这是准备带她去中央之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弃养。
汇合成一句话——
“还养吗？”
不养的话她重新去找个冤种……啊不是，是暂时饲养员。
正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那些好看的海葵也一波带走，生怕姜长宁接下去住的不够舒服的凯瑟·冰川洋·阿季：……？
“你说呢？”
他磨了磨牙——
“还养……吧？”
姜长宁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在凯瑟·冰川洋·阿季的目光中——鱼尾化作了双腿，就这么丝滑的出现在了凯瑟·冰川洋·阿季的目前。
还是第一次看到姜长宁人类形态的凯瑟·冰川洋·阿季：……
他浅浅别开了双眼。
就……
最近家里的恒温装置好像一直失灵时不灵的一样，弄的他今天脸好像烫的很。
……
也是在路上，姜长宁才终于弄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下就需要去中央之城了。
纯纯是因为——云珠。
中央之城，之所以地位特殊，是全云上生物种族最重要的地方，重要就重要在……它能渲染出一种能结出云珠的植株。
凯瑟·冰川洋·阿季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抢到足够的云珠植株。
姜长宁：……
她双眸微眯起。
中央之城……
……
所有需要带走的东西都被凯瑟·冰川洋·阿季收到了一个白色的指环中——空间道具，还是绑定的那种。
别问为什么姜长宁知道是绑定的，问就是凯瑟·冰川洋·阿季在发现姜长宁注意到自己空间指环的目光后亲口说的。
对此，姜长宁表示，不就是一个绑定的空间指环？
谁稀罕啊？
她一点都不想要好吗（如果真能得到的话那就当她没说）？
坐在凯瑟·冰川洋·阿季的肩膀上，姜长宁垂下的赤足轻轻晃了晃，狠狠咬了一口手中像是棉花糖一样，但是口感和味道偏向冰淇淋，冰冰凉凉，一抿就化在嘴里的大果子。
垂散的云纱随着晃动的弧度滑过凯瑟·冰川洋·阿季的身前，鼻尖是一股香香的味道……
食欲？
不，是一种，比食欲还要更让他难受的冲动。
凯瑟·冰川洋·阿季磨了磨牙。
他抬手握住垂落在自己身前的，还在晃悠的嫩生生双脚。
“老实一点。”
一边说着，他指腹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姜长宁的脚踝。
姜长宁：……
神金！
倒打一耙还得看你啊！
……
去中央之城的交通工具是传送云朵。
凯瑟·冰川洋·阿季从指环中拿出了一颗灰色的，带有云珠能量的小球，在捏碎后——
一朵看起来就让姜长宁觉得很别扭的传送云朵出现。
她蹙眉，但凯瑟·冰川洋·阿季已经习以为常的上前触碰。
一股难以言语的眩晕感后——
凯瑟·冰川洋·阿季带着姜长宁出现在了一处房间。
接待人员上前，低眉顺眼，递出了一张房卡后，凯瑟·冰川洋·阿季便带着姜长宁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套房的空间。
姜长宁忍住自己反胃的呕吐冲动，本以为已经到达了中央之城，没想到——
“中央之城？”
正在给鱼缸里放海水的凯瑟·冰川洋·阿季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顿。
“还早着呢。”
想了想姜长宁的出身，凯瑟·冰川洋·阿季很容易就原谅了姜长宁的无知，并贴心的提供了说明服务。
“中央之城作为云上中心，我们在入城前，需要经过层层检测……”
其实主要是姜长宁——作为新面孔，他得作为监护和担保方，为姜长宁办一系列的责任流程。
听出了凯瑟·冰川洋·阿季话语之中潜意思的姜长宁：……
哦。
被放进了海水浴缸的姜长宁看着自己舒展不开的尾巴，感受了下狭小的空间，最终又将目光放到了还在旁边的凯瑟·冰川洋·阿季身上，诚恳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就——
看到她是可以衍变出双腿的了吗？
她真的不能睡床，必须睡在水里吗？
感觉在这里面睡一晚上的话，她第二天起来怕不是要腰酸背痛了。
凯瑟·冰川洋·阿季：……
好像也对？
因此——
凯瑟·冰川洋·阿季只思索了一秒，就朝着姜长宁发出了邀请。
“那今晚和我一起睡？”
他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一下自己。
姜长宁：……？
但是吧，这个话又说回来——
“其实作为海妖，我感觉还是海水更亲切一点。”
一边说着，姜长宁一边已经全身浸入了水下。
凯瑟·冰川洋·阿季：……
啧。
其实也没有很想和这只海妖一起睡……
……
半夜，凯瑟·冰川洋·阿季从五米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只海妖其实真的很装！
……
姜长宁其实也没睡好。
邦邦硬的缸底，没有海藻，连沙底都没有，一个翻身鱼尾都能甩出去……
总之，第二天起来，凯瑟·冰川洋·阿季的面色冰冷，姜长宁的面色比他还要更冰冷。
好在服务人员送过来的早餐稍稍缓解了这种冰冷的气氛。
饮品是爆爆果果汁，喝到嘴里轻轻一咬，就会有甜甜的果汁爆出来，满嘴流香。
主食则是盐净果果汁拌莓草藤叶，菠菠草，蛇溪果和暖棱花，搭配一块煎磬肉。
当然，凯瑟·冰川洋·阿季的早餐份量是姜长宁早餐份量的三倍。
对此，姜长宁不语，只是端起自己的盘子挪到凯瑟·冰川洋·阿季的盘子边上。
莓草藤叶不好吃，菠菠草也不好吃，暖棱花更是难吃之中的难吃，这三个全别到凯瑟·冰川洋·阿季的盘子里，然后把凯瑟·冰川洋·阿季盘子里的蛇溪果全部扒拉到自己的盘子里。
凯瑟·冰川洋·阿季：……
他冷着脸。
“不要挑食。”
一天天的和谁两呢！
“哦。”
姜长宁点头，顺手又把凯瑟·冰川洋·阿季的爆爆果果汁全部倒进凯瑟·冰川洋·阿季出门前为她准备的出行水壶里。
凯瑟·冰川洋·阿季：……
他看着姜长宁终于挑剔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用餐后，一脸冷漠的拿起了勺子。
呵！
除了用行动冷暴力他，这只海妖还能干嘛！
这只海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
算了。
面无表情的啃着草，啃着啃着，凯瑟·冰川洋·阿季就觉得自己好像连心态都平和了下来。
是的。
就这么一顿早餐都不到的时间里，凯瑟·冰川洋·阿季已经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最起码这只海妖还愿意敷衍一下自己不是吗？
都这样了，那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算了……大家都不容易，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