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拄着拐杖，穿过烟雾缭绕的人群，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张赌桌走去。
我拉开林美玲身旁那张空着的椅子，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我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新来的，豪不起眼的赌客，一个瘸子。
桌上的赌局，是百家乐。
玩法简单，节奏飞快，最容易让人上头。
新的一局开始了。
荷官熟练地拆开一副新牌，双手在桌面上快速交错、洗牌。
赌场里依旧喧闹。
我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将所有的嘈杂，都摒弃在耳朵之外。
我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荷官的那双手上。
纸牌在桌面上的每一次摩擦，每一次弹起，每一次落下，都形成了独特的、细微的声响节奏。
在我耳中，这不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一首由五十二张牌，谱写出的，清晰的乐曲。
荷官停止了洗牌，将牌放入牌靴。
我睁开眼睛。
“请下注。”荷官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美玲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将一堆筹码，推向了“庄”的位置。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尽管这直觉已经让她输掉了大半身家。
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的筹码。
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闲”的位置。
林美玲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五百块，在这里，连最小的赌注都算不上。
荷官开始发牌。
闲家一张，庄家一张。闲家第二张，庄家第二张。
开牌。
闲家，九点。
庄家，六点。
“闲赢。”
我面前的筹码，变成了一千。
林美玲面前的筹码，消失了。
她狠狠地骂了一句，又点上了一根烟。
第二局。
荷官洗牌。
我再次闭上眼睛。
下注。
林美玲这次押了“闲”，她想追回来。
我依旧将我全部的筹码，一千块，押在了“庄”上。
开牌。
“庄赢。”
我的筹码，变成两千。
林美玲的筹码，又没了。
第三局，我押庄，赢。
筹码变成四千。
第四局，我押闲，赢。
筹码变成八千。
第五局，我押庄。
第六局，我押庄。
……
我连续赢了七把。
每一把，都将赢得的所有筹码，全部押上。
我面前那一小堆不起眼的筹码，已经变成了厚厚的一摞。
而我身边的林美玲，已经输光了她带来的最后一个筹码。
她没有再下注，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不可思议。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瘸子，能像开了天眼一样，每一把都押中。
新的一局又开始了。
我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依旧是押庄。
林美玲看着我，眼神剧烈地挣扎着。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换成了筹码，然后，毫不犹豫地，全部跟着我，押在了“庄”上。
荷官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开始发牌。
开牌。
“庄赢。”
林美玲看着自己面前翻了一倍的筹码，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我没有看她。
接下来的几把，她彻底放弃了思考，完全成了我的影子。
我押庄，她押庄。
我押闲，她押闲。
有输有赢，但最终，她不仅捞回了本钱，还赢了厚厚的一摞。
就在她赢到兴头上的时候，我却站了起来。
我拿起面前的筹码，走向了兑换处。
“小兄弟！”
林美玲急忙拉住了我。
“今天手气这么好，怎么不玩了？”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将筹码换成了现金，一共是三万二。
净赚了一万多块。
“运气而已。”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抽回自己的手臂。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硬塞进我的口袋里，“我叫林美玲，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下次出来玩，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理会她，拄着拐杖，转身走出了赌场。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间，我再次来到了蓝孔雀俱乐部。
我刚走进门，就看到了林美玲。
她显然是早早地就在等候了。
她今天的妆容，比昨天精致了不少，看到我，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
我只是对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那张百家乐赌桌。
她立刻跟了上来。
今天的赌局，几乎是昨天的翻版。
我依旧沉默，下注，赢钱。
林美玲则像一个最忠实的信徒，无条件地跟从我下的每一注。
两个小时后，我面前的筹码，变成了将近十万。
林美玲面前的筹码，也堆得像一座小山。
我再次起身，收手，兑换现金，离开。
林美玲跟在我身后，脸上的崇拜，已经毫不掩饰。
第三天。
我走进赌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瘸腿赌神来了！”
“快看，就是他！连赢两天了！”
林美玲更是像迎接神明一样，早早地就给我占好了座位。
她今天的穿着，雍容华贵，整个人容光焕发，和第一天那个输红了眼的女人，判若两人。
赌局开始。
这一次，跟注的，不只是林美玲一个人了。
我下注之后，赌桌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跟着我下。
场面变得有些失控。
我依旧面无表情，赢钱，收手。
今天，我用三万块的本金，赢到了十五万。
三天时间，我用一万八的本金，从这家赌场，拿走了超过二十万。
当我把厚厚的一沓现金装进包里，准备离开时，林美玲再次拦住了我。
“小兄弟……”她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祈求，“你……你下次什么时候来？能不能……能不能带一带我？”
她知道，我不是靠运气。
她想学的，是我的技术。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没必要。”
我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美玲所有的热情和希望。
她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然而，我刚走两步，去路，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身材微胖，手上戴着一个硕大玉扳指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将我围在了中间。
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蓝孔雀的老板，豹哥，出来了。
豹哥脸上挂着微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的腿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阁下，手气不错啊。”
“三天时间，从我这里，赢了二十多万走了。”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这里面，怕是有猫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