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总裁豪门 > 送子观音 > 第1章
我是个专治不孕不育的大夫,人赠外号送子观音。

白天在医院里解决疑难杂症。

到了晚上,能用一种失传了的洞房古法,给刚死的男人保留子孙种子。

不过这法子逆天又累人,所以我一般只做富人生意,三百万起价。

这天,我前脚刚喝上客户孙子的满月酒,后脚就接到了一张急单。

算起来,这是我的第十七任老公。

……

1

李太太孙子的满月酒还没吃完,我就被她急吼吼地拉到了里间。

“殷茵小姐,快赶紧帮帮忙吧,京圈的天要塌了!”

“嗯?”

我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我头上那副闪光的卡通发箍给摘了下来。

“首富程家的二公子今早突然没了,唉……这年轻轻的,本来下个月就要结婚的。”

“现在人身子刚凉。只求你能帮忙给留下个一儿半女,不然这老程家可就要绝后了。”

跟李太太家当初的情况差不多。

“要是你肯答应,他们愿意出两千万。私人飞机立刻就能过来接你。”

外地单子?

我下意识想拒绝,可是考虑到这毕竟是首富……

立刻毫不犹豫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李太太愣了愣,忙给那边打了电话,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松了一口气。

“他们答应了。想让你接下电话。”

我接过手机,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悲伤的男声。

问我还需要什么,他们可以提前准备。

我看过电视访谈,听出是京圈大佬程老爷子的声音。

便叮嘱道:“屋里温度不能低,维持身体温热。另外,接我的速度要快。”

人刚去世,子孙种子自然是最容易取到的。男人的身体越接近生前温度,我越容易成功。

况且我可不喜欢给冰冷的身子服务。

对方答应了。

于是我当着李太太的面烧了张符纸,上面写着她去世儿子的名字。

“李太太,我跟您家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啊?哦。”李太太反应过来。

“那,跟我侄子谈朋友的事也拉倒了?你知道的,你在他眼里就是天仙下凡,他根本不计较你是干这个的……”

“拉倒了。”

他是不计较,可我不喜欢跟活人谈恋爱。

“茵茵……我爱你,你就接受我吧……”

开车回家的时候,李太太的侄子追出来疯狂喊我。

“等我跟老十七离了再说吧。”

我摆摆手,关上了车窗。

收拾完行李,我给闭关的爷爷发了条微信--

通知他修道观的五千万有着落了。

然后就上了程家的私人飞机。

三个小时后,我已经在程家的别墅里了。

首富家果然不同凡响。

别墅大得像城堡,楼阁水榭多得令人眼花缭乱。

还没等我回过神,耳边就听到了哭声。

“我程家男人个个命苦。”

迎面过来的是一位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身后跟着一群管家们。

那男人一身白色西装,哭得双眼像烂桃。

但即便如此,还是帅的令人眼前一亮。

“我从小就瘫痪了,没有生育能力,谁能想到今天早上沐白又出了事。程家人丁凋亡……”

他一边哭,一边说了许多。

原来他叫程浩天,死的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叫程沐白,今年28岁。

两人从小感情就好。

今天吃过早饭,程沐白说要去为哥哥钓鱼,结果几个小时后被人发现失足淹死在了自家鱼塘里。

“无论如何程家都必须留个后,这才找到殷茵小姐出手帮忙。您放心,事成之后,除了那五千万,还有重谢。”

“重谢?”我心里一动,“有多重?”

“再加一千万!”

那感情好,可以把爷爷道观里的破烂法器修补修补。

我心里高兴,表面不动声色:

“程先生,李太太可能没有跟您讲清楚,我们的服务套餐具体分为几个档次。像程先生您这样心疼弟弟,又事事以程家大局为重的,我个人非常钦佩。不如我给您特别优惠,只要再加两千万,就可以升级到顶级套餐。”

程浩天一愣。

“顶级套餐是……?”

“精准服务,包生男娃。就连双胞胎……”

我凑近了些,小声说:“也不是不可能。”

这事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嘛,我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吹牛了。

程浩天半信半疑。

但由于我反复强调事不宜迟,他还是妥协了,并直接支付了3500万定金。

我很满意。

收了钱,我毫不吝啬地赠送了几句宽慰的话。

然后便拿出朱砂,在符纸上写好了自己和程沐白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在程沐白落水的地方烧了。

仪式结束,天也黑了下来。

“好了,带我去见他吧。”

很快,我被管家带到了程沐白的房间。

程老爷子正在床边拉着儿子的手,一行清泪从他浑浊的眼中流出。

见我进来,低头抹了抹眼睛,走过来对我说:

“殷小姐。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做些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还是要避讳些。不介意的话,手机我先替你保管。”

对于客户会提这种要求,我十分理解,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非是怕我拿这事当黑料和把柄,日后要挟。

“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2

“屋子里不能有摄像头,前后左右不能有人偷听或者偷看。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旁观者必有血光之灾。”

别看我说的挺玄乎,实际上不过也是怕落下把柄罢了。

我这买卖,多少有些擦边见不得光,万一被人看到听到或者宣扬出去,免不得我得被迫停业。

所以我一贯非常谨慎。

不光新客户都是由老客户介绍,而且要保证没有一丝一毫走漏风声的可能。

“殷茵小姐放心。这屋子是三面悬空,沐白生前好静,都做了隔音。更不会有什么摄像头。”

见程老爷子说的诚恳,我便点点头,将手机递到他手上。

他们都出去了。

我拉好窗帘,从行李中掏出特制仪器,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

最后在柜子里那个天价限量版手办前停了下来。

还说没有摄像头?!

老狐狸。好奇心还挺强。

我心里轻嗤。

但还是假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顺手拿出一瓶护手霜放在手办前,直接遮住了摄像头。

好在并没有发现录音设备。

但为了万无一失,我依然燃了粗大的烟香,并打开了电子干扰仪。

屋里很快就烟雾缭绕起来。

这一来,就算有摄像头也看不清了。

为了配合烟香有个说辞,我还特意给自己换上了大红色的古代纱衣。

美其名曰--古法洞房。

一切就绪之后,我转身走向床上的男人。

程沐白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生气。

虽然被水泡的有些变形,但仍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自来就是做死人生意的,不是第一次跟尸体打交道了,什么模样的也都见过。

因此非但不觉得可怕,还沉浸式地欣赏起这男人的美貌来了。

即便知道他和程浩天是双胞胎,也能明显看得出弟弟的颜值更胜一筹。

且不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单看这发达的胸大肌,就知道程沐白生前必然相当自律,挥洒了无数汗水在健身房里。

给他脱衣服的时候,我忍不住多摸了好几下。

“大王,今晚你就是本公主的人了。本公主会好好疼你的哟!”

我的手划过他泛着微青的下巴。

不由感叹,程家人还真是靠谱,竟能把死人的温度保持的这么好。

此时此刻,我只将他当成个真正的男人,手指一路从上到下,一边抚摸一边将他的裤子也脱掉。

等到程沐白全身都没有遮挡了,我便拿出一套特制的银制灸针。

“大王的头发真茂密,一点不秃,比威廉王子强。”

我一边感慨,一边将几根银针刺入他头上的大穴。

人在做天在看,我可是有信仰的。

即便只是具尸体,我也会保持尊重,极尽所能提供情绪价值。

更何况这可是我烧了符纸登记在册的老公。

我自然是很乐意说几句好听的。

“大王这八块腹肌,生前可不知道馋坏了多少小姑娘呢。”

我维持着轻松的氛围,随着一根根银针刺入……

我啧啧称奇,笑说:

“大王真是不同凡响,做你的妻子肯定会快乐的上天入地了呢。”

说完,我直接七根银针下去,锁住特殊部位的大穴。

然后开始用专门的走穴技法按摩。

按摩了大概半小时之后,我才取出医用针管。

开始抽取。

……咦?

怎么不行?

连续抽了五分钟,什么都抽不出来。

我放下针管,开始重新按摩。

一刻钟之后再次拿起针管尝试。

还是不行。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看来这次是碰到棘手的大活了!

随着调针难度加大,我被狠狠折腾了一阵。

突然,我猛地顿住了。

不是幻觉的话,好像感觉到有什么跳动了一下。

3

我连忙翻身下床,拿出听诊器,在程沐白的胸口处按下。

并没有心跳。

那的确是死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不对呀。

如果真的死了,那么按照我的法子必然取得出。

别说那法子自打发明出来就是针对死人的,就说我已经连续成功了十六次,从未有过一例失手,就知道法子是管用的。

可是程沐白的,我又无论如何都取不到。

除非,他没死!

我赶紧又摸上程沐白的胸大肌。

那样的温暖,那样饱满的皮肤弹性,根本不像是死了十四个小时的。

疑惑中,我的视线落在床头的心电图机上。

心里明白:像程家这样的富豪,家庭医生肯定是已经确切检测之后才宣布死亡的。

而眼前这个没有心跳的活死人……

除非……

我赶紧把程沐白身上的银针全部撤掉。

又烧了几张符纸,混在特制的药膏里。

然后把人翻过来,将调好的药膏涂在他的后背。

几分钟后,果然,他后背渐渐出现了道家符文的图案。

龟息功!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爷爷的独门秘技。

据爷爷说,在世的人中,会这龟息功的只有三个。

爷爷,我。

还有一个,据说是祖师爷爷钦点的道观传人。

当年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爷爷骗我,只因为我不想接手道观。

记得那时爷爷点着我的额头数落:

“还轮不到你。祖师爷早就在你出生前就钦点了传人喽,是个特别有灵性的小男孩。”

难道道观传人,就是程沐白?

我赶紧重新拿出银针,改了刺穴位置,给他解开龟息功。

半个小时过去了,按理说早应该解开了,可是怎么人还是没醒,也没听出心跳。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越来越深。

窗外开始下起暴风雨。

我察觉到程沐白不光没有恢复心跳,身体还开始变凉,心里不由越来越慌。

“程沐白,你可不能死啊!”

我赶紧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他要是死了,我岂不是得回去继承道观了。

我才不要啊,我可是小富婆,还要恋爱追星看欧巴呢啊!

可他的身子还在持续变凉中。

我急得一头钻进他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增加热量。

“程沐白,快醒醒,祖师爷爷喊你回去继承道观了!”

我一边拍打着他心脏处的经络,一边像念咒语一样反复叨咕着这句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怎么……不叫我大王了……”

我又惊又喜又尴尬,赶紧起身穿好衣服,还不忘安慰道:

“别担心,我这就喊他们给你叫救护车。”

心里想的却是:这下可发财了!

我赚个死人的服务费,磨破了嘴不过区区七千万。

这要是还给他们个全须全尾的程氏继承人,高低不得值上一个亿!

我刚迈开兴奋的步子,红色纱裙的裙角就被拉住了。

一低头,看到程沐白虚弱而倔强的手指。

“别……就是他们……害死我的。”

嗯?我倏地收住了脚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害死你?他……们?!”

不得不承认,这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程沐白示意我把耳朵凑过去,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费力地说:

“我哥……一直认为当年是我害他残废,所以故意把我推进鱼塘。这样……下个月,他就可以替我娶方宛如了……”

我大吃一惊:

“不是吧?你居然连你那个坐着轮椅的大哥都打不过?”

可真白瞎了那一身肌肉了。

程沐白摇摇头,“我不会跟他动手,他是我大哥……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哪怕是我的命……”

我当场被震惊到了:“你这思想,怕是孔老夫子来了都得跟你作个揖。都要你命了,高低你也得反抗一下吧。”

“呵。”

他苦笑一声:

“你说的对。主要是……我也没想到他真想要我的命。更没想到,连我爸,也想要我死……”

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豪门恩怨狗血剧情。

另外,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程沐白告诉我:

“我爸是上门女婿。当年为了侵占我妈家的财富,亲手害死了我妈。我查到了证据,要我爸去自首,没想到他嘴上假意答应,转头就授意我哥把我除掉。”

我惊呆在了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

程沐白冷笑:

“对着一个死人,他们多少是有点忏悔心的。拉着我哭了好几个小时,这点阴谋就全抖落出来了。”

我想起进门时程浩天哭红的双眼和程老爷子老泪纵横的脸,心领神会。

一番深入交流之后,我也终于搞清楚了程沐白和我爷爷的渊源。

他果然就是道观传人。

4

我俯下身,一边帮沐白整理枕头,一边郑重承诺:

“既然是自己人。那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程沐白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救?你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那有什么难的?等我完成任务了,他们自然就会放我出去。”

他摇摇头,一双黑色的眸子悲悯地看着我。

“你想得太简单了,他们身上背的人命,远不止一条。所以……”

所以也不差我一条!

一阵贼风钻过,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敲门声猛地响起。

外面传来程浩天的声音。

“抱歉殷茵小姐,一切都还顺利吗?入夜了,我给你准备了夜宵,需不需要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压下情绪,深吸了几口气,走过去将门打开一条小缝:

“不太顺利,你弟弟的尸体怨气很大。我还需要时间。”

一听这话,程浩天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他惊恐地问:“怨气?需要找人做法事吗?”

“暂时不用。”

看来程沐白说的是真的。

他大哥默认有怨气是合理的,而没有追问他弟弟明明是意外落水,哪里会来的怨气。

“还真有点饿了。”

我拢了拢纱衣,伸手接过饭菜。

“我得抓紧时间了,毕竟这种事得赶在天亮之前完成。”

“哦。那就麻烦殷茵小姐了。”

不愧是程家大公子,关门时,程浩天已经一扫之前的惊恐,恢复了自若的神态。

我把饭菜端回屋里,给程沐白喂了几口粥。

问他:“有没有什么能逃出去的路线?“

他摇头。

“没有。程家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就连一只鸟飞进来都会被监控持续追踪。”

摄像头?那还不好办。

“不怕,我有电子干扰仪。”

程沐白抬起长睫毛,盯着我看了一阵,目光中充满质疑。

但他并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轻轻指了指窗子。

“正对着这间卧室就有一个摄像头,你大可以自己试试。”

于是我拿起电子干扰仪,信心满满地加大了功率,然后悄悄掀开窗帘一角。

眼看着侧面墙壁上的摄像头红灯快速爆闪了两下,然后就彻底灭了。

瞧,这不是好用吗?

我正要转头,猛地听到院子里响起了急促而凌厉的报警声。

与此同时,十几个保安嗖地一下就同时从院子的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就连卧室门口也起了嘈杂。

“咚咚咚”。

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接连撞进耳膜,最后纷纷停在了程沐白的卧室门口。

我一慌,赶紧把电子干扰仪的功率降低下来。

外面这才渐渐没了声息。

没想到程家戒备这样森严。

看来贸然出逃这条路的确行不通。

那怎么办呢。

“要不然我找个借口,说你尸变了什么的,得把你弄到外面有灵气的地方去办事?”

程沐白的长睫毛轻轻颤抖,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连你都知道保密工作要做好,你觉得他们会冒险把尸体移到一个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方去吗?那样离谱的借口反倒会打草惊蛇,引起他们怀疑我没死。”

他说的的确实有道理。

既然那二位已经起了杀心,一旦令他们怀疑程沐白没有死,搞不好就会直接在他身上戳上十几二十个大窟窿,确保他死的万无一失。

是我草率了。

忽然,我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那个未婚妻,可信吗?”

“方宛如?”程沐白愣了愣,脱口而出:“当然!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非常相爱的!”

“那行,你赶紧办事吧,剩下的交给我。”

我低下头,递给程沐白一个工具瓶。

“……干什么?”他不解。

“取点你的娃,我好拿去交差。”

程沐白尴尬地侧过头去,抬手接过瓶子。

透过缭绕的烟气,我瞥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第二天一早,程沐白继续躺在床上用龟息功装死。

我则提着工具箱打开了房门。

“怎么样?”

程浩天第一时间摇着轮椅过来询问。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守在卧室的门口,幸亏昨晚没有轻举妄动。

“很成功,双胞胎指日可待。”

我指指箱里的工具瓶。

程浩天眼睛扫过瓶子,脸上露出喜色。

5

这时,程老爷子也走了过来,伸头朝屋里看了一眼,问我:

“还需要几天?”

我拿不准他问我的意思,索性敷衍道:

“这得根据受孕状况决定。怎么,您不想继续了?我可是不退款的啊。”

“那倒不是。”

程老爷子捏捏眉心,低声道:

“昨晚出了点小乱子,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遗体老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要是你该取的都取好了的话,我想,今天……还是尽早把我儿子火化入土为安的好。”

原来是想赶紧毁尸灭迹。

我可不能让他得逞!

我立刻摆出一副医生架子:

“这种事可急不来。想要孙子,总得有个过程。都得等!那去年李太太家的儿子,放的都有味了,结果怎么着!你看今年人生的那大孙子,虎头虎脑聪明得很哩!”

也许是被我画的饼打动了,程老爷子略点点头,催促我赶紧进行下一步。

我转头对程浩天说:

“给我弄点早饭吃。顺便可以叫您弟妹过来了。”

“弟妹?”程浩天一愣,“什么弟妹?”

“死者的配偶啊。”我严肃给他科普:

“有言在先啊,代孕可是不被法律允许的。所以这人工受孕的事我只给死者配偶做。”

“可是……”程浩天犯了难。

“我弟弟还没来得及结婚就……”

“未婚妻也行。反正不能随便找个什么代孕妈妈,违法的事我不干。”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我顺势用手指点点工具瓶,一脸惋惜道: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程家要是找不到名正言顺的配偶,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孙种子可就只能浪费了。当然,您的七千万还是要照付的。”

见我这话,程浩天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我吃个早饭的功夫,方宛如已经来了。

跟程沐白预测的一样。

她开着一辆白色奔驰大G,经过程家前院进了地下车库。

方宛如应该是才被告知程沐白的死讯,进来的时候还很平静,可带到我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问她:“程先生都给你讲清楚了吗?你是自愿成为程沐白的合法配偶,他孩子的妈妈吗?”

方宛如一边捂着脸哭,一边斜着眼睛悄悄看了一眼程浩天。

两人视线短暂地交接了一瞬,方宛如才冲我点点头。

等到了程沐白的卧室,方宛如“哇”地一声就扑在他身上开始嚎啕大哭。

“老公……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你活过来啊,让我替你去死吧……”

哭得程老爷子和程浩天也动容起来,跟着一起哭了一阵,好半天才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我,方宛如和程沐白。

程沐白表现很不错,躺在那里安静得像个死人。

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趁着方宛如哭的功夫,给程沐白头顶上扎了一针。

封住了他的大穴。

这样他就不能自己解开龟息功了。

方宛如还在哭,我一边拿出工具准备取卵,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但她根本不理我。

于是我假装好心地说:

“方小姐真是有情有义,哭得我都感动了。咱们现在这个顶级套餐里有一个项目,是可以用符咒让配偶跟去世的爱人交流一次的。您看要不要用上。”

方宛如愣了愣,含泪点了点头。

于是我装模作样地烧了一张符纸。

按照之前跟程沐白商量好的,我讲了许多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一些私人回忆。

唬住方宛如之后,我开始进入正题:

“程沐白说自己不想被火化。他想让你偷偷带他去你们初次见面的那棵大树那里树葬。你愿意完成他这个心愿吗?”

“……把他,偷偷带出去?!”

方宛如看向我,眼中充满了警惕。

我赶紧转移话题。

捧出三炷香,冲着程沐白拜了拜。

然后才对方宛如说:

“死者为大,我建议你满足他的愿望。你越成全死者,他越容易保你怀上双胞胎男娃。”

见方宛如不为所动,我随即又加了码:

“到时候你手握两个儿子,还愁在程家地位不稳吗?程家可是首富,程家的不就是你方家的?”

“保我在程家的地位……”

方宛如目光呆滞地喃喃了几句。

再抬头时,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了。

我跟方宛如计划了一番,然后分头行动。

由方宛如谎称身体不适,出门引开了保安。

再三确认了门口无人把守,我才将龟息着的程沐白装进大号行李箱里。

然后打开电子干扰仪,将功率调到最大。

接着就拉起箱子,快速跑进楼梯间。

外面果然再次警铃大作。

人声脚步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赶快去二少爷房间”的喊声此起彼伏,吓得我赶紧将身体死死贴住墙壁。

随着混乱加剧,我按照计划,拖着箱子,沿着无人看守的楼道一路冲刺进了货梯。

直接下到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一抬头,那辆白色大G就在眼前。

6

我飞奔过去,从衣兜里掏出方宛如给我的车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后备箱。

随着箱门砰地一声弹起—

眼前竟赫然出现了程浩天那张带着阴狠表情的脸!

“殷茵小姐,又见面了。”

我被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可还没等我回过神,驾驶室的车门也开了。

方宛如慢悠悠地跳了下来,扯着嘴角冷笑:

“干嘛这么看着我?怎么,你很意外?”

她当着我的面,握住了程浩天的手。

二人十指交缠,亲昵极了。

我愕然地看着他们,恶心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毫无疑问,是方宛如出卖了我!

就这样,我和程沐白的尸体被抓了回去。

尽管我再三拿玄学当挡箭牌,解释说只是为了完成死者的遗愿,但还是读出了程浩天眼中的不信任。

“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他妈最好给我老实点!”

程浩天恶狠狠地把我推进程沐白的卧室:“现在该干嘛了?”

“……给方小姐打促排卵针取卵子。”

我垂头丧气,老实回答。

心里盘算的却是:万幸到目前为止程沐白都还是个死人。

程浩天果然都是一副有人命在身上的做派。

他让人把程沐白搬回到床上放平。

而他自己干脆不走了,就守在屋子里,说要亲眼看着我给方宛如取卵子。

我手里捏着针管,示意方宛如躺在准备好的治疗床上。

可就在我的针管就要扎进她皮肤的一刹那,方宛如突然大喊一声:

“等等!”

我被她一吓,打针的动作也顿住了。

方宛如猛地从治疗床上跳起来,带着美瞳的黑眼珠阴恻恻地盯着我,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有点意思!”

“明明有更好的替代品,凭什么一定要我为这个死人怀孩子!恶不恶心!”

“老二死了,我刚好名正言顺嫁给浩天!也根本没必要亲自怀孕!”

“她不就是现成的代孕妈妈吗?你说呢浩天。”

眼见方宛如摊牌了,程浩天也不装了,直接让人叫来了程老头。

“就让这个乡下女人给老二代孕。我的宛如小宝贝也就不用受怀孕生子、身材走样的苦了。爸,你说呢?”

我本以为程浩天已经厚颜无耻到极限了,可没想到程老头更毒。

“哼。原本就没打算让这个姓殷的活着离开。宛如不想自己生就不生。让这娘儿们生也好,毕竟给死人生孩子,谁知道会有什么风险。总之,只要不坏了程方两家的联姻,怎样都行!”

我心里一凉,程沐白果然说对了。

这老东西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你们别做梦了!”

我尝试着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我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送子观音,到了你家之后就突然消失了,别说我单位我家里人会报警,就是李太太也不会置之不理的!我前面帮过十六户人家,他们联合起来,任你就算是京城第一大佬也得去公安局喝一壶!”

“少他妈废话!”

方宛如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你那是不知道程家的实力!更不知道程方两家联手的本事!”

她还想继续挖苦我,被程老头喊了停。

“别跟她废话,当务之急是让她赶快怀孕!然后把老二火化了,省得臭了夜长梦多!”

“可……要是她怀不上呢?”方宛如追问。

“那就直接跟老二一起烧了!”程浩天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程老头表示同意。

接着,三个又轮流恐吓了我一番,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程沐白。

7

我拔掉了他头顶的银针,他立刻自己解开了龟息功。

“你怎么样?”

他第一时间起来看我,还不相信似的用手指摸了我的脸。

“这些血印子……是宛如打的?”

疼得我龇牙咧嘴的: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没想到手劲这么大。”

程沐白松了口气:

“亏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但很快他就沉下脸来:“真没想到,方宛如竟然是这种人。”

我转过身,一边清理操作台上的针筒药品一边后怕:

“你那个未婚妻,演技一流。别说是你,就连我也着了她的道,谁能知道她跟你哥……”

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对面传来一阵寒气。

我一抬头,冷不丁对上程沐白愠怒的双眸。

本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公子模样的他,此刻正狠狠地攥着拳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明显,她跟我哥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叹了口气:

“你还真是命苦。被亲爹亲哥杀,还被未婚妻绿。祖师爷爷估计早看出你六亲缘浅,所以才指定你当道观传人。”

程沐白苦笑一声:

“好在有你,肯拼了命救我。你放心,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会保你平安出去的。”

我不以为然。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问题是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怎么可能平安出去。

程沐白一连想了好几个方案,但最后都被我否了。

比如烧符纸给爷爷传讯。

一来太危险,二来老人家在闭关,等他找过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再比如装鬼。

可是这更危险。

程家人可都是见过世面的,很容易就被识破不是真鬼而是活人作怪。

一旦被发现,那程沐白就真的死定了。

我想得头疼,干脆睡了一觉。

结果还没等睡醒,就被方宛如揪起来了。

她带我去见了家庭医生,抽了我的血要查我有没有怀孕。

“没有。”

医生摇摇头。

“贱人!”方宛如又给了我一巴掌。

我气不过,要冲过去跟她互殴,结果被几个保安死死按住。

最后丢回程沐白的房间。

临走前,方宛如戳着我的脑门说:

“我告诉你,给你七天时间,要还怀不上孩子,就让你给那个死鬼陪葬!”

我一脸不忿。

人工授精,那得有医生给操作才行。

我自己又不能给自己取卵子。

再说了,我才不要变成代孕妈妈!

所以当务之急,想法子逃走才是上策。

可惜,眼下不光程家加强了安保,就连方家也派了人手过来支援。

人山人海天罗地网,我和程沐白根本插翅难逃。

一连六天都测出我没有怀孕,方宛如发了狠:

“过了七天尸体肯定不能留了,就算留也不可能再生孩子。姓殷的,我可警告你,要是再不拿出点真功夫,我一定挖你眼睛拔你指甲,让你死的很惨!”

就在我一筹莫展躺在床上望天发呆的时候,装死中的程沐白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茵茵,我觉得……或许,现在怀孕对你来说,最安全。”

嗯?

我侧过头看他。

只见他红着耳尖,眼睛望向天花板。

“如果怀上孩子,至少9个月内你都是安全的。就算我真的死了,他们也不会立刻害你。到时候,你再找机会逃出去或者报警。“

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这好像又……”算什么狗屁道理。

“我才不会丢下你自己活命去呢。要死大家一起……”

我还没说完,程沐白忽然翻了个身,嘴唇一下子就压住了我的,生生把我后半截话堵了回去。

“程沐白!你干什么?”我挣扎着推他。

“嘘……”他将我搂进怀里,拢着我鬓边的碎发,轻声说:

“叫大王……”

有一说一,程沐白的腹肌真不是白练的。

我被他折腾得第二天根本下不来床。

他却美其名曰多多益善,多来几次中奖几率高……

不知道程家用的是什么先进仪器,总之第二天就查出我怀孕了。

“没想到你居然不是神婆骗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方宛如笑了。

程老头也如释重负:

“既然这样,明天一早就把老二拉出去火化!”

“典型的卸磨杀驴!”

我气的破口大骂。

“驴?”程沐白盯着我,眼神幽怨。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

“不,那个驴……驴皮什么来着?”他转过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考。

我啪地一拍他大腿。

“驴皮锦囊!”

我们道观,每个有道观继承权的小孩背上都贴了一张隐形的驴皮锦囊。

祖师爷爷说了,到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只是年头久远,我差点就想不起来这码事了。

我赶紧调制药膏,并脱下上衣,让程沐白将药膏涂在我背上。

他缓缓揭下我那张薄如蝉翼的驴皮锦囊。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法术--

傀儡咒。

再去揭程沐白身上那张—

分身咒。

我俩不约而同对视了一下。

果然还得是祖师爷爷,简直就是未卜先知的老神仙!

花了一整天时间,我和程沐白已经能够熟练使用各自的法术了。

吃过晚饭,程家父子和方宛如一起来探视。

三个人指挥我给程沐白换上了寿衣。

由于我很注意细节,一早就给程沐白的身体伪装得像是死了七八天的样子。

甚至还在他脸上画出了一些腐烂,并加了一些带着尸臭味的香料。

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们各自对着程沐白的“尸体”敷衍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然后就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整个程家别墅中都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我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只等着时机成熟,好好收拾收拾这三个无情无义的卑鄙之徒。

入夜时分,伴随着一声惊雷,外面又下雨了。

8

程沐白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喷头,将自己从头到脚淋湿了一遍。

完全复制了当初落水时的瘆人模样。

然后拿出三张黄色符纸,口中默念分身咒:

“起!”

忽地一下,眼前并排出现了三个跟程沐白一模一样的男人。

脸上甚至带着腐烂。

就连头发上落下的水滴都完全同步。

我走过去,身体毫无声息地穿过了那三个分身。

他们就跟全息影像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换句话说,完全就是“鬼”的模样。

很好!

我站在程沐白身边,小声念起了傀儡咒。

很快,三个分身就开始活动起来,表情动作跟程沐白毫无二致。

“可以了。”

程沐白朝我点点头。

我走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朝门外大叫了一声:

“啊---鬼啊---”

紧接着,我操纵第一个程沐白直接穿门而出。

“啊!”

“啊--”

“救命啊!”

“鬼!”

外面保安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传来,紧跟着有脚步咚咚咚四下逃窜的声音。

这时,程沐白将改装过的热水器电源猛地插进插座。

伴随着“噗嚓”一声,整个别墅的灯因为短路一下子全灭了。

我悄悄打开房门,发现除了两个刚跑上来的保安之外,其他人已经都往院子里逃去。

我立即再次惨叫:

“救命啊!鬼……程沐白抓住我的腿了----”

没想到那两个保安不光没有被吓跑,反倒还大着胆子拿着手电朝卧室方向跑过来。

活该他们倒霉。

两人刚一进门,就被程沐白拿棒球棍打晕过去了。

很快,我操纵第一个傀儡将其他保安往院子里引去。

有些胆子大的保安,纷纷用铁锹、电棍,甚至射钉枪朝一号傀儡发起攻击。

可惜不光没有打中,那些武器反倒还穿过一号程沐白的身体,伤到了对面的保安。

这一来,更加加深了他们见到了鬼的印象。

几十名保安们被吓得一个个鬼哭狼嚎,抱头鼠窜地四处乱跑。

有的爬上杆子,有的躲进假山,还有的因为害怕跳进鱼塘……

恐怖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别墅。

眼看保安被控制住了,我便操纵第二个傀儡,朝程浩天的房间飘去。

伴随着两声惨叫,程浩天和方宛如再没了动静。

接着,我操纵第三个傀儡进了三楼程老头的房间。

片刻地惊呼过后,程老头夺门而出。

我立刻掐诀念咒,使得第三个傀儡瞬间又闪现在了他房间门口,堵住他的去处。

这个时候,我和程沐白已经站在走廊的尽头,并将一个手电筒丢到了程老头的门口。

程沐白开始说话。

声音同步从三号傀儡口中发出:

“呜呜呜……爸……我死的好惨啊……”

“滚开!不是我害死你的!”程老头恶狠狠地挥舞着双臂。

“是吗……?可妈说……就是你让大哥把我淹死的……爸,鱼塘里的水好冷啊……爸,你救救我吧……”

伴随着三号傀儡的逼近,程老头惊恐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他手脚并用连踢带踹,可是三号傀儡丝毫没有闪躲,反倒越飘越近。

近到程老头的手,直接从三号傀儡身体中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把他吓得身子一缩,最后蜷着脑袋慢慢地朝地上滑落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劈过,程沐白再次开口:

“……爸,为什么要我死……我好疼,水好深,呛得我喘不过气,你怎么忍心杀了自己最爱的儿子……?”

我抬了抬手掌。

三号傀儡双脚慢慢离地,直接飘在了半空中。

吓得程老头一边蹬着地板后退,一边放声大哭了起来:

“沐白,爸爸也不想啊,要不是你非要逼我把当年烧死你妈的事向公安局自首,爸也不会舍得把自己亲生儿子杀掉啊!”

“……呵呵呵呵呵……”

程沐白突然发出一连串惊悚的笑声。

“爸……不如,我带你去见见我妈吧……她死的比我还惨……烧得连人样都没有了……”

为了配合他,我顺势翻掌。

三号傀儡突然从天而降,贴脸俯身朝程老头猛冲过来。

许是三号傀儡模样太过惊悚,结果程沐白话还没说完,程老头就尖叫一声,直挺挺吓晕过去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关掉了手中的松下最新款微型录像机。

9

最后,我们来到了二楼程浩天的卧室门口。

“大哥,宛如,下面好冷,你们来陪我好不好……”

程沐白痛苦的声音通过二号傀儡,响彻在程浩天的屋子里。

我合起手掌,控制二号傀儡去掐方宛如的脖子。

吓得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打开了房门。

而此时,程沐白正站在门口。

差点迎头撞上程沐白的方宛如,吓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全然没了当时扇我的气势。

随着程沐白的迫近,她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起了头。

“老公,饶了我吧……我还不想死。而且,又……不是我害死你的!”

“那是谁?”

程沐白蹲下身,向后拉起方宛如的头发,逼她抬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是……是你大哥!程浩天他……他都告诉我了!你死了,他就能做程氏唯一的继承人了!到时候再生下你的孩子……反正你们是双胞胎,你的儿子必然像他,将来就是他的儿子……”

方宛如一被吓唬,什么都交代了。

程沐白笑了,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宛如,我可以不带你下去,只要你肯为我做一件事情。”

“可以!”

方宛如一口答应,“只要不让我死,什么我都愿意!”

“我要你……”

按照程沐白的要求,方宛如扶着程浩天坐上了轮椅。

慢慢推到了二楼楼梯口。

“宛如……不要……不要……”程浩天不住地哀求。

但方宛如丝毫不为所动。

“浩天……对不起了……”

随着方宛如胳膊向前狠狠一推。

程浩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跌撞撞地滚下了高高的法式楼梯。

他并没有死,只是额头上冒着血,呻吟着在一楼地板上扭曲着爬行。

程沐白捏着方宛如的胳膊,带她下楼后,一把推摔在地上、程浩天的身边。

“大哥,这个场面熟悉吗?你要不要问问这个女人,当年是谁把你推下楼梯害你瘫痪的?”

此时的程浩天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看向方宛如:“……是你?”

方宛如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那时候才十四岁……就是一不小心……再说了,谁让沐白心甘情愿替我顶罪的……”

又一道闪电划过,我看到程沐白哭了。

我合上录像机。

轻手轻脚走下楼,悄悄在方宛如和程浩天的后颈处扎了一针,他们便晕了过去。

就这样,我挺直腰杆跟在程沐白身后,暴风骤雨中大咧咧地走出了程家别墅的大门。

一路朝公安局的方向去了。

程家一老一少锒铛入狱,程沐白成为了程氏唯一继承人。

他公开发布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取消和方宛如的婚约。

在电视上看到关于这宗轰动京圈的大案的报道时,我正坐在老家医院人流室的门口。

爷爷苦口婆心地劝我:

“于情于理都不能打掉!一来那是一对双胞胎男宝,二来那很可能是下一任道观继承人啊!”

我根本不为所动。

“我才不要未婚生子!而且我下个月还要去韩国看欧巴的演唱会呢!”

“哪个欧巴?”

身后突然响起程沐白的声音:“我现在就派飞机去接他,单独来给你一个人唱!”

我一愣,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也好。

我扭过头,冷淡地说:“麻烦把剩下的3500万结一下。”

我打开手机,出示收款码。

程沐白张了张嘴,没说话,低头拿出了手机。

“叮咚,您的支付宝已到账3亿5千万。”

“这么多?”莫不是多敲了一个零。

真麻烦,我还得退。

“不多。那是给你的彩礼。”

程沐白突然单膝跪地,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大捧玫瑰花。

中间放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下面还压着一张黄色符纸,写着我俩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什么啊。我又没打算嫁给你。”

我别过头去。

其实我心里明白,程沐白这样的人家,岂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当时怀孕不过形势所迫。

现在事情过了,大家不如好聚好散。

“为什么不愿意?”程沐白拉着我的手柔声问:

“公主不是说,本大王的头发茂密,一点不秃,比威廉王子强吗?还说馋我的八块腹肌,说我不同凡响,做我的妻子肯定会快乐的上天入地……”

惊得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就连我爷爷也尴尬得原地转了个身。

“茵茵,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不然那天也不会主动提出要你怀孕。更何况我可是你烧了符纸登记在册的老公。公主,求你跟我回家,给我生娃,好不好?”

程沐白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样子又纯又欲,比欧巴不知道诱人多少倍。

就在这时,护士开始叫号了。

“十七号,殷茵,准备进手术室。”

我舔舔嘴唇,哗啦一声脱掉了病号服。

“护士,我不做手术啦,我要出院。”

“啊?出院干嘛?”

“结婚!跟老十七结婚!”

(全文完)